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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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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
“阎王陛下,有客求见。”小鬼用细尖的嗓音轻声细语道。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不耐烦地瞥了小鬼一眼,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已经很明显了。
那小鬼壮起胆来,战战兢兢地又提了一句:“似乎是……您的故人……”
男人彻底没了兴致,阴骛至极的眼神刺向小鬼,一挥手,案上的所有物件全部掉到了地上,生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回荡。
“我说过,不见任何人,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呢!”低沉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怪异的语气从男人口中说出,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小鬼拉出去处决。
“小的不不不敢……”小鬼为难地怯声道,“可那人说……他是温思承……”
“温思承”这三个字为小鬼保命起到了不小的作用,男人瞬间没了脾气,小鬼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可眨眼间,男人阴骛的目光再次充盈了他的眼睛,小鬼吓了一激灵。
“让温思承进来,孤要和他好好叙叙旧。”男人讥笑道。
“戚龙渊……”一名红衣翩翩的男子低声念道,“这么多年过去,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孤从未不肯见你,反而是思承你,总是在阎王殿前驻足许久而不入,小鬼们都对我有意见了。”戚龙渊温柔地笑着,眼睛里仿佛要化出水来,“思承明知孤最喜爱的便是你,为何不进来看孤一眼呢?孤又不会杀了你,对吧思承?”
“你何必这样呢?明明已经恨我恨到骨子里了吧?这样一直装着喜爱我不累吗,龙渊?”
戚龙渊似是被拆穿一般,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先前的温柔瞬间无影无踪:“你来做甚?不是说过互不打扰了吗?你今日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温思承:“你就非的把我所有的行为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看法上引?”
戚龙渊:“难道不是吗?花神陛下?”
温思承:“当然不是,我只是……”
“过来看看孤过得好不好,好满足你那虚伪的道德心?”戚龙渊闭上双目,“如果是诸如此类的话,便不要讲了,孤早已听腻了。”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的真心呢戚龙渊?你明明都是知道的……”温思承皱眉道,“我们好好地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好吗?”
“呵呵,心平气和?”戚龙渊讽刺道,“花神陛下觉得,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我们要怎么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呢?”
温思承低下了头:“我……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思承,你知道吗?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孤已经忍了200年了……”戚龙渊揉了揉眉角,“别忘了孤可以随时收走你的命,就算你是花神,但在孤看来,你只不过是一朵彼岸花罢了。”
温思承:“你这样有意思吗?”
戚龙渊:“孤并不觉得没意思。”
温思承:“罢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戚龙渊:“不劳花神陛下费心,孤好得很,如今的孤比当年更好。”
温思承黑着脸走出了大殿。
“看着他这副失神落魄的模样,孤为何会忍不住心疼……”戚龙渊思索,“难道真是余情未了吗?”
“即便如此,那又怎样?当年明明是他先负了孤,是他自作孽不可活,与孤有何干系?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后,他还想让孤先退一步?妄想!”戚龙渊忿忿念叨道。
与此同时……
司夷峰……
“司马悟参见师尊。”一名白衣纤纤的男子朝着温思承行了师徒礼,“师尊此行可还顺遂?那戚龙渊可有松口?”
“未曾。”温思承淡淡道,“他根本就不愿听吾的解释,他总觉得自己的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错全在吾!真是油盐不进!”
“可吾有什么办法呢……终究是吾亏欠他多一些……”
“算了吧,吾与他来日方长。”
“总能与他说清的。”
话音未落,一把剑刺入了温思承的胸膛,直击心脏。
温思承猛地回头,发现司马悟手持一把长剑,笑眯眯地看着他:“师父,徒儿多有得罪了,祝您一路走好。”
“你……竟是……”
“来人啊!陛下被刺杀了!快封锁司夷峰,查出凶手!”司马悟假惺惺道,“师尊!师尊!您还好吗?”
这一世,温思承死不瞑目,戚龙渊再不知温思承的心意。
温思承到死都没能把真相告诉戚龙渊。
这一世,再无温思承。
——
地府……
“报……报——”一个小鬼滑铲一般冲进了幽魂殿内。
“何事如此慌乱?”戚龙渊正心不在焉地玩弄着手中的玉瓷杯,“一点都不吉利。”
“大哥,您这是地府,您想吉利到哪儿去??”
小鬼暗自腹诽,随后便深吸一口气,“禀陛下,天济大人,仙,仙逝了……”
杯子掉落后的碎裂声在整个幽魂殿内回荡。
“温思承……他死了?”戚龙渊用深不可测的眼神望着小鬼,“此事属实?若是让孤知道你在哄骗孤,那孤必定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陛下,小的怎敢哄骗你呐,小的所言句句属实,您可以去司夷峰……”
小鬼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便从大殿窜了出去……
“温思承,要是让我发现你先我一步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戚龙渊甚至忘了用“孤”。
司夷峰——
“温思承呢?他人在哪?”戚龙渊直接闯进了正殿内,“孤找他有要事商量。”
“师尊他……在两刻钟前因被人刺杀而仙逝了……”司马悟一脸悲痛道,“因师尊法力高强,故遗体还未消散,若戚大人想再见一面,便去凝仪殿吧……”
又是一道黑影窜过……
戚龙渊留下一殿的人在那里面面相觑,独自去了凝仪殿。
“温思承!”戚龙渊站在温思承的遗体前道,“你还活着,对不对?”
“你休想骗孤,孤知道你还活着。”
“你若是再不醒过来,孤便血洗司夷峰。”
“你答应过我要生同巢,死同穴的,你不能骗我。”
“思承……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答应你,和你好好谈谈。”
“思承……”
戚龙渊用上了毕生所有的耐心在温思承棺前等候着,劝说着,仿佛棺中人真的会醒过来一般。
可温思承并未如他所愿。
戚龙渊坐在他棺前,倚着冰凉的棺,不再说话,一滴剔透的泪水从他眼角划过。
他哭了。
一向强势孤傲的万鬼之王,在另一个男人的棺前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戚龙渊忽的站起,从衣襟内取出一个青瓷制成的小瓶。
“思承,等着我,我马上就来陪你了……”戚龙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只可惜,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你曾说过的,生同巢,死同穴,我也答应过你,如今怎能食言呢?”戚龙渊喝下了青瓷小瓶内的药,躺在了温思承的身旁。
第二天司夷峰弟子来打扫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戚龙渊与温思承并排躺在棺内,生同巢,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