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汉唐骠骑

31、第 31 章

　　在营救上官玥之前，周靖已经将所有事实告知了老高和雯姨。
　　听完周靖的讲述，老高沉默了很长时间。看着面色沉重又不说话的老高，周靖很是不安。过去他闯的祸有些离谱的时候，老高也是这样一直沉默不语。这种沉默比骂他、揍他还要令他难受。
　　周靖只能低下头，很后悔将真相告诉老高。
　　许久，老高才感叹道：“……原来一切都不是真的。”
　　“跟我们走吧，去外面的世界，去真正的世界，哪怕有千万种不好。”周靖恳求道。
　　“……小玲呢？”又是长时间折磨人的沉默后，老高轻轻问了一声。
　　这是让周靖最心痛、最无奈、最愤怒的事情。他们已经能定位小玲，也知道她的身体在哪里，可是时间紧迫，并不容许周靖同时去救小玲和上官玥。在一番痛苦的选择后，周靖决定自己去救小玲，让伦去救上官玥。可方案一经提出，就被鬼谷无情地否决了。理由很简单，以鬼谷的计算，小玲的意识反应并不理想，很难与现实的身体对接。而伦有自己的任务，决不能参加救援。上官玥还要参加之后的行动，必须拯救。
　　听完鬼谷的话，周靖差点暴走，强忍到所有人离开后才冲鬼谷怒吼道：“这是你计算的结果？要我告诉大家你只是人工智能吗？”
　　“从某种角度讲，这的确是一种计算结果，没有一点人情味，但我并没有私心，你可以现在就去公布我的身份，但在选择之前请你先冷静思考一下我的方案，这是目前最合理的一种，希望你能顾及大局。”鬼谷永不生气的模样反而让周靖更加激动，可转身一想，才发现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解决眼前的困局。那要如何面对老高呢？周靖辗转反侧了一整晚还是没有想到办法，这时只能硬着头皮面对老高了。
　　“我也想救她……可现在的情况……如果可以，我愿意用自己去交换……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现在不止我们，还有不少人要同我们一起出去……”周靖在心中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咬牙说道。
　　“没事，我和雯完全理解。”老高轻轻拍着周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比起小玲，你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在这种关键时候绝不能有丝毫迟疑。这样吧，小玲就由我们去解救……”
　　“不行！”周靖大声反对道“你们的意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身体的位置也已经确定，只差一步就能真正获得自由，绝对不能再去冒险。这样吧，小玲还是由我去救……”
　　老高轻轻抚着周靖的脸，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有你的任务，上官玥又由谁去救呢？我们和小玲的安危现在不是最重要的，只有战胜了那些恶魔，人类才有希望，你就不要再为难了。”
　　“那让伦去！他比我厉害！”周靖依旧不死心，哪怕知道伦不能参与救援，也是没头没脑地提议，然后才想起他无法抽身，只能无奈地说道“要不黑熊也行！”
　　“伦可是鬼谷的左臂右膀，要救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忙得过来？黑熊不也有一大堆任务？不用纠结了，无论是上官玥还是小玲，对我们而言都一样重要，并没有主次之分，去救他们的风险也都是一样的。就这样吧，我们去找小玲，你去救上官玥，大家分头行动……”
　　周靖还想反对，却被老高制止了。他继续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对于我和雯而言，你和小玲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你是男孩子，要顶天立地、独当一面，再凶险的事情，只有你自己去闯了，而我们就多照顾一点小玲……我们在这里约好了，等救出了人，我们一家人，包括上官玥，再好好地聚一聚……”
　　老高说话的时候，温和从容，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让周靖无法辩驳。
　　“一定要守约！一定要回来！”周靖的眼圈泛红，见无法改变老高的想法，只能强忍着眼泪，生怕老高再为自己担心。
　　老高其实说谎了，他早就和伦商讨过救小玲的事。可即便是拥有鬼谷提供的程序和线索，他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出小玲也是绝不可能的。虽然危机重重，但老高夫妻俩还是义无反顾地前往寻找小玲，只是让伦向周靖隐瞒了细节。
　　在小玲的学校，校园中到处是欢快的孩子，这时正是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孩子们都在为各种体育赛事奔忙着，暂时把繁重的学习任务仍到了脑后。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很不显眼的矮个电工从容地穿过学校，慢慢接近办公楼。老高的样子本来就沧桑中带着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时候，连老师也都在各处赛场上助威，整座办公楼都是空荡荡的。
　　老高没有因此放松，不时放出一个微型机器人，对沿途的电子设备进行入侵。在确认没有威胁后，他才悄悄潜入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装修古色古香，壁柜上整齐地排放着各类书籍。老高无暇欣赏，急匆匆地开启电脑，将一个特制的U盘插了上去。
　　随着程序上载，学校里出现了奇妙的变化：一队队不同时代的军队，凭空出现在校园里，整齐雄武的秦军方阵、居装鲜亮的唐军骑兵、生猛剽悍的元军马队，毫无违和感地穿过校园；不久又出现了各种远古生物，庞大的腕龙、成群的鸭嘴龙，威武的甲龙，都在校园中悠然地穿行；甚至还变成了海洋世界，迅捷的鱼龙、凶猛的苍龙、缓慢的利兹鱼，都在欢快地畅游。
　　可无论校园变得如何奇幻，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似乎谁也没有看到这些离奇的景象。
　　这是鬼谷精心准备的程序，可以有效干扰虚拟世界和永生人，为营救小玲争取时间。
　　另一边，雯姨已经锁定了小玲的位置。其实之前周靖也曾冒险尝试营救，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小玲，还无端引来了永生人，仓促中只能撤退。为了延缓时间，这次老高和雯姨才分头行动。
　　信号显示，小玲一直都在宿舍里。雯姨溜进去后发现空无一人，这时候大家都在赛场上。可宿舍就那么大，小玲究竟在哪里呢？
　　雯姨焦急地拿出一台小巧的仪器放在了地上，随着仪器开启，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以仪器为中心，周围的空间似乎发生了波动，紧接着像被剥开了蚕茧一般，一个诡异的异空间出现在眼前。而小玲正瘫坐在里面，捂着双眼，似乎不敢正视周围。雯姨没有贸然把她拉出来，反而小心地走进了那个空间。
　　雯姨控制着自己焦急而又喜悦的心情，慢慢伸手扶住了小玲的肩膀。小玲惊恐的一颤，继而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缓缓放下手，睁开眼，顿时泪流满面，扑到了雯姨怀中。
　　“……妈……”小玲大声痛哭。
　　雯姨没有制止她，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又为她顺了顺头发，好像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雯姨想一直这样抱着小玲，可有什么正催促着她。她无声地在小玲的后背上装了一个小装置，然后捧起小玲的脸庞，疼爱的笑容中带着坚毅，瞬间止住了小玲的啼哭。
　　“玲啊！你听仔细了，现在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想，立刻离开学校，走的时候不要慌，尽量和平时一样。门口有辆垃圾车，你直接坐到驾驶位上，垃圾车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小玲擦了擦眼泪，认真地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异空间，却发现雯姨没有动。
　　“快点走啊，妈。”小玲不解地小声说道。
　　“妈妈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看到小玲慌张的样子，雯姨用手堵住了她的嘴，摇着头让她不要说话“认真听妈妈的话，现在的情况真是万分危急，容不得丝毫迟疑，只有我在这里顶替你，才能逃过敌人的耳目。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在这里每浪费一秒钟，就可能让爸爸妈妈的心血付之东流……”
　　“怎么可以……”小玲再次泪流满面，但雯姨死死捂住她的嘴。雯姨担心的是，一旦小玲说个没完，连自己也动摇了，最后让营救计划付之东流。
　　雯姨表情严肃起来，带着平时少有的命令口吻说道：“玲，坚强起来，这是爸爸妈妈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不要辜负我们，你活着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
　　雯姨说完，使劲一推，将小玲推出了异空间，不等她反应过来，异空间便彻底关闭了。小玲扑了一个空，重重的摔在地上。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几秒钟时间，她便站了起来，强忍悲痛让整张脸都扭曲了。她的心中有万千苦楚，却不能哭出来，只能如行尸走肉般快步穿过校园。
　　校门口，果然有一辆普通的垃圾车在等候。小玲坐上驾驶位后，一道光束对她进行了全身扫描，她立刻变成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环卫机器人。随着垃圾车渐渐远去，有人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在老高这边，正当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电脑屏幕的时候，一个残影在侧面的沙发上闪现，就如电影卡壳般闪动了好一会儿，那道身影才终于稳定下来，居然是宙斯。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垃圾，我还以为会是什么重要人物前来呢。不过你们的干扰程序还真的了不起，我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进到这里来，应该是出自他之手吧？”宙斯脸上带着一点怒气。
　　老高并没有被宙斯的突然出现吓到，他转身正对宙斯，平静地说道：“我的确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不过能把你这个罪魁祸首引来就是最大的成功。”
　　“不知所谓，你以为我会在意你或者你的女儿吗？我只不过对这个复杂的干扰程序感兴趣罢了，不要太高估自己。”从老高的身上，宙斯似乎看到了周靖的影子，那种面对自己时的淡定从容，特别是那种不屑一顾，真是让他很恼火。
　　“不管你在意什么，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老高带着幸福了笑容，回头深情地望向校园，希望在众多孩子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实在太可笑了，那不过是程序为你们选择的女儿，跟你们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你们居然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搭上性命，实在是愚蠢至极。”宙斯这时急切地想看到老高希望破灭的样子。
　　老高却毫不介意，微笑道：“我知道她不是我们血缘意义上的女儿，但她就是我们的女儿，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险，我们都会义无反顾地救她。像你这样性格残缺的家伙，是永远理解不了人间真情的。”
　　宙斯从沙发上猛地跳了起来，口中狂嚎道：“我是神！”手中发出一道刺眼的雷电，将老高瞬间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