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汉唐骠骑

21、第 21 章

　　从黑熊的秘密基地回来，周靖心情不错，一路吹着口哨，心中掠过一百种修理提迪的办法，进门的时候连客厅的上官玥都没注意。等他发现，顿时有些紧张，担心刚才得意忘形的样子会不会让上官玥厌恶。
　　“在这里闷了好几天，能陪我出去走走吗？”看到周靖的模样，上官玥有点忍不住笑。
　　“危险还未过去，这样出去未免太冒失了。”周靖立刻严肃起来，他当然想陪上官玥，可是在到处都是监控的城市里，如何避开提迪的耳目？
　　“没关系，伦给了我几样好东西。”上官玥说着拿出一根漂亮的吊坠挂在了周靖的脖子上。
　　听说是伦送的东西，周靖还本能的有些排斥，可是当上官玥靠近戴吊坠的时候，她的喘息正好撞在周靖的耳边，扑面而来的体香让周靖的心跳瞬间加快，脸更是微微发烫。
　　“你戴着还挺搭配的！”上官玥戴好后，仔细看了看很是满意。这时周靖发现上官玥的脖子上也戴着一条同款的吊坠。
　　“这是女孩子才戴的吧。”周靖觉得稍微有些别扭。
　　“才不是呢，这是男女通用的，而且还有大用处。”上官玥说着按了一下吊坠，吊坠立刻发出一道光束，对她的脸部进行了扫描。扫描的同时，上官玥的脸部也在发生变化。等扫描结束，上官玥居然换了一张脸。
　　“这……这是？”周靖很是吃惊，左右端详了半天都没有发现破绽“怎么做到的？”
　　“这是伦做的面部模拟器，能够通过3D技术，完美地改变人的相貌，包括瞳孔。另外还有新的手环，能配合干扰公司的所有监视。”上官玥说着又给了周靖一个手环。
　　“哦。”又是伦做的，周靖顿时没了好感“你师兄很厉害嘛，既是医生，又会做电子设备。”
　　“他很厉害的。”上官玥没有听出周靖的意思。
　　回到地面后，周靖还有些紧张，不过伦做的设备果然很厉害，沿路的机器人警察都对他俩视而不见。
　　上官玥带周靖来到了半山上的天文台，现在很少有人会来这里了。大家更愿意待在家里，或者路边的小吃店里，通过各种穿戴设备观赏星空。
　　天文台上有特殊的光线屏蔽系统，可以减弱城市灯光对夜空的污染。上官玥坐在天文台边缘的石凳上，微风拂过她秀发，头顶是璀璨的星空，脚下是交相辉映的城市，真是心旷神怡的夜景。
　　“你和伦的关系很好啊？”周靖却没有心思欣赏。
　　“嗯，很好，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上官玥调皮地笑道。
　　周靖有些尴尬：“我想……想的哪种？”
　　“我们的父母是朋友，他一直像我的哥哥一样。”上官玥坦率地说。
　　“哦……像大哥啊……”周靖心里却想着，原来是青梅竹马一类的。
　　看着周靖若有所思的样子，上官玥却很是满意，大声说道：“伦有女朋友的！”
　　“哦……有女朋友……他有没有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周靖先是高兴，立刻就察觉自己掉进了上官玥的陷阱。
　　“原先我以为你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白领，后来发现你却那么能打，又以为你和那个黑熊是一类人。今天看来，你居然还是很会害羞的类型啊！”上官玥觉得看穿了周靖的心思，很是得意地说道。
　　“……你陷入了这样的事情中……家里人没问题吗？”为了避免继续尴尬，周靖赶忙换了一个话题。
　　“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受不了打击，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前几年也过世了，我没有什么好被威胁的。”上官玥淡淡地说。
　　“看来我们也算同病相怜了。”周靖想起自己的父母，不禁悲从心来。
　　“知道我为什么从医吗？”上官玥打起精神问道。
　　“不知道。”周靖也赶紧打起精神，好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扔掉。
　　“我母亲得了癌症，后来我才知道，医药公司其实早就有治疗癌症的药物了，可是因为抗癌药的收益更高，就选择不上市。所以我立志要开发药物，不再让无辜的人被万恶的资本家奴役。但是到了学校，我才知道，药物的开发工作早就被人工智能所垄断，再也不需要人类，所以我只能选择成为医生。即便如此，医院的大部分的工作也被人工智能做了。”上官玥无奈地苦笑道“你呢？现在的工作是你喜欢的吗？以前最喜欢或者最想做的是什么？”
　　周靖望着深邃的星空，感慨万千：“我爸爸以前是个三流的天文学家，他经常带着我观测星空。妈妈说看星星没前途，让我千万不要学他。可是这么多年来，我还是会不自觉地在想，宇宙是什么？有地外生命吗？世界是被设计的吗？有神吗？”
　　“如果人类文明是一个自给自足的蚂蚁窝，哪怕他已经存在了几万年，他所能探索的区域也就是以蚂蚁窝为中心的几百平米，而这一区域里正好没有其他蚂蚁，那这个蚂蚁窝里的居民会认为自己是唯一的高级生命体吗？如果蚂蚁没有遇到其他高级生命体的唯一原因，是所处的位置太过偏僻贫瘠，而没有其他高级生命体感兴趣的话，蚂蚁恐怕永远都找不到其他高级生命形式。”
　　“对于一窝蚂蚁而言，人类是神吗？如果一窝蚂蚁正好是人类的研究对象，他所处的地方和所需的物质都是人类在一个特定区域为他设计的，蚂蚁能察觉得到吗？又或者，一个人要毁掉蚂蚁窝，哪怕是有几万年历史的蚂蚁窝，会有道德负担吗？会在乎蚂蚁的感受吗？”
　　“或许对于人类而言，孤单地漂浮在宇宙之间，未必是件坏事。”
　　“当然了，如果一个电子就是一个宇宙，那我们便可以放心，因为电子太小也太多，人类所处的“宇宙”大概率是不会被更高级的生命体发现，即便发现了，以电子的稳定性来说，想要破坏也是极为困难的。”
　　“这样想来，我们的宇宙或许就是构成另一个庞大世界的基本粒子，而那个庞大的世界的宇宙又是另一个更加庞大世界的一个基本粒子，如此周而复始，或许有一个极大的世界反而成为一个极小世界的基本粒子，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再或者，也许我们的世界包括物质都不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思维，想象中可以出现各种事物，不想则完全沉寂。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宇宙，兴许就是某种思维产物。正如梦境，每次闪现就是一个宇宙的诞生和毁灭。而造成这一切的又是谁呢？一定会是一个超越一切的存在，类似于所谓的‘神’。”说到这里周靖微微一笑“如果真的成为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神’，那一定是世上最无聊的事了。”
　　望着周靖侃侃而谈，上官玥微微张着嘴，似乎完全陷入了周靖无限的畅想中，回过神后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要如何接话，只好抬头望着星空沉默。
　　周靖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天马行空了，以为上官玥厌倦自己了，赶忙圆场道：“我只是感觉……有些糟糕……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始终在掌握着我们！”
　　“对啊！”上官玥扬望星空，惆怅道“有只看不见的手……”
　　两个人的情绪似乎都有些低落，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轻松愉快的话题。周靖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不禁想：偌大的城市，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是灯光璀璨，鲜亮背后，总会有阴暗。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还有多少地方被人遗忘？想到这里，他忽然灵光一现，兴致又高涨起来。
　　周靖说：“我想起一个老地方，小时候经常去，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有兴趣探险吗？”
　　“好啊！”上官玥其实也一直在琢磨说些什么，既然周靖提议，便欣然同意了。
　　天文台附近有一所废弃的学校，是那种传统的老学校，有宽敞的操场，很多老旧的教学楼，不过已经废弃了很久。现在的学校已经不需要那么多基础设施了，拥有各种先进的电子设备和机器人的现代化高楼大厦，才是学校的首选。而人们总是忙着去开发新的土地，追求新的中心，城市中难免会遗漏很多地方。
　　周靖带着上官玥在学校的废墟中穿行。月光下的学校宁静，还有虫鸣，和不远处的繁华都市毫不相干，也不用担心被监视。上官玥很是开心，忽前忽后，像春天里的蝴蝶。
　　看着欢快的上官玥，周靖忽然有一种想要抓住她的手的冲动。
　　周靖带着上官玥进入了一个老旧的教学楼。在一间破旧的教室里，有一台油布覆盖的老钢琴。
　　周靖小时候曾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但父母过世后，他便放弃了。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和黑熊在探索这所学校的时候，发现了这台钢琴。钢琴虽然有些老旧走音，有两个键还失效了，不过总算还能弹上几曲。
　　黑熊对于乐器毫无兴趣，周靖却忽然找到了心灵的寄宿。只要有时间，他都会来这里弹上几曲。上大学以后，由于学习工作的原因，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周靖怀着激动的心情，小心地掀开油布。真是神奇，这里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连灰尘似乎都差不多。他小心地按下琴键，居然还能响。他和上官玥相视一笑，便开始弹奏了。
　　周靖的弹奏很是生疏，不过配合着有些走音的钢琴，居然还能合拍。
　　一曲终了，上官玥兴奋地鼓起了掌。
　　周靖轻抚着钢琴，囔囔自语：“声音居然还是一样的。”
　　上官玥没有听懂：“钢琴的声音都差不多嘛，我可以试试吗？”
　　“你也会弹？”周靖惊喜道。
　　“不要小看我。”上官玥得意地坐到周靖的身边。她的动作太快了，以至于周靖都来不及起身。其实他也不想起来，只是稍微挪开了一点。
　　上官玥一开始弹，周靖就安静了，他和上官玥绝对不是一个量级的。上官玥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欢快地跳动着，柔软又不失力度。
　　上官玥彻底陶醉在音乐的海洋中，当她醒来，周靖还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弹得怎么样？”上官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弹得太好了！”周靖开心地笑道“本来还想和你显摆一下自己的钢琴水平，没想到你才是高手。”
　　“怎么会？你弹得也很好啊！”上官玥很开心，她已经太久没有弹琴了“我们合奏一曲吧。”
　　“我……恐怕不行……从来没有试过……还没到那个水平。”周靖真是有点讨厌自己，如果平时多花点时间练一练钢琴，现在就可以和上官玥完美合奏了。
　　“没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上官玥兴致很高，执意要合奏一曲。
　　开始合奏后，周靖果然拖了后腿。虽然只是很简单的曲子，他还是很难跟上上官玥的节拍。不过上官玥一点都不介意，在断断续续地弹奏中，两个人交谈着、欢笑着，心与心随着音乐一同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