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汉唐骠骑

15、第 15 章

　　周靖带着疑惑和不安回到老高家，雯姨恰好在院子里打理蔬菜。周靖赶忙藏好脸上的疑云和忧愁，换了灿烂的笑脸上前帮忙。
　　这时，阳光从远处的高楼间的缝隙穿过，温和地铺撒在菜园里。雯姨精心翻动着土壤，形成一道整齐的土坎，再将种子依次放下，好像在摆弄艺术品。
　　过去，周靖也不太理解雯姨为什么要自己种菜。现代物流如此方便，只要在手环里下单，不到二十分钟，新鲜的蔬菜就会送到家门口了。但雯姨始终在坚持，她总是说：“生活还是要自己栽培才有味道。”
　　随着年纪不断增长，周靖渐渐有点理解雯姨的意思了。有时候，他觉得，在这样冰冷而满是科技的城市里，拥有自己的一块菜地，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他可以像现在这样慢悠悠地浇水，百无聊赖地看着水滴在菜叶上滚动，心中就有种莫名的安宁与满足。
　　干活的间隙，周靖注意到园子里也有很多黑蚁。
　　真是奇怪，怎么只有一种昆虫呢？周靖很是不解。
　　“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去陪你女朋友吧。”雯姨笑道。
　　“不是……女朋友，我们才刚认识。”周靖顿时有些脸红。
　　“不是那就快点变成是！”雯姨不想听解释，挥着铲子赶周靖。
　　周靖欢快地冲进屋里，却在上官玥的房外停了好一会儿。他使劲地揉着脸，好让那些得意忘形的笑容消散，以一种相对正常的表情去面对上官玥。敲门进去后，上官玥正在房间里忙着整理记忆视频。
　　犹豫的半天，周靖还是把公司的经历说了一遍。
　　“如果是公司的人，应该立刻会来抓我，或许值得一见，我和你一起去吧。”上官玥意外的冷静“而且，我们是不是应该到别的地方再躲一躲？”她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老高家已经不是安全的地方，她真不想连累老高一家。
　　“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啊。”周靖也觉得应该尽快转移，却不太愿意接触那个抢夺手环的家伙。
　　“反正我们已经进了死胡同，这样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的。”上官玥说。
　　“还是我去吧，你先在远处看着，有事……”如果只是自己，周靖可以毫不犹豫地取冒险。但加上上官玥，他立刻变得畏手畏脚的。
　　“要去一起去！”上官玥果断地说“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躲一辈子。”
　　和奇怪男子约定的时间到了，地点是对方通过手环发过来的一个郊区公园。
　　一路上，周靖都很紧张，不时摸着腰间的匕首。那是和黑熊分道扬镳时，黑熊送给他的，代表着坚定不移的兄弟情义。匕首并没有给他带来安全感，反而让他更加焦躁：自己怎么不跟黑熊要件厉害点的武器呢？
　　这个公园在城边的山坡上，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不知道是因为郊区，还是因为上班时间，公园里人很少，连服务机器人都处于休眠状态。除了风拂过树木的“沙沙”声，整个公园安静得让人心虚。
　　在公园里零星碰上的几个人，每次都让周靖心跳加速。他在心里反复想着可能出现的场景：对方是政府的密探，一群武装机器人瞬间将他和上官玥制服；对方是公司派来的间谍，带着一群恐怖的机器狗将他们撕碎……不管是哪种情况，他和上官玥似乎都不会有好结局。
　　他真是烦透了，为什么不果断地拒绝上官玥同来呢？
　　就在他烦恼的时候，对方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不远处的一个瞭望台上。
　　“你们来了？”对方和气依旧，可谁又知道他的衣服下面却隐藏着一副钢铁身躯。
　　“师兄？”不等周靖发话，上官玥就激动地跑上前去。看着上官玥和对方热情相拥，周靖的心情瞬间从紧张变成了尴尬和复杂。
　　“这是我师兄，迈克尔·伦，叫他伦就好。”几句寒暄后，上官玥才想起周靖。可她还在兴奋中，完全没有注意周靖的表情变化。
　　周靖生硬地和伦握了握手。
　　“现在能相信我了？”伦笑道。
　　周靖没有回应，心中的疑惑和警惕并没有减少半分。
　　“你到底去哪里了？那些幻视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上官玥有太多问题，伦却没有急着告诉她，而是警惕地环视了四周，然后带着俩人上了一辆磁悬浮车。
　　车子出了公园，继续向山里进发。转过一个山脊，身后的城市彻底消失了，前面只有成片的森林和蜿蜒的公路。
　　“我们要去哪？”周靖仍不放心。
　　“去见一个人，一个能解开你们疑问的人。”伦说。
　　车开了半小时后，又岔入了一条狭窄的土路，再走了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座古旧的老宅。老宅墙壁上爬满了各种植物，乍眼一看还以为是荒废了。
　　周靖注意到老宅的那扇落地窗，正是记忆视频里看到的那扇。远处的岩壁正在阳光下反射着余晖。
　　在老宅的大门前，一位慈祥的老人已经在等候。他大概七十来岁，虽然头发胡子都已花白，脸上的皱纹却很少。他的鼻子像岩壁一样陡峭，不过和胡子很是搭配。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自然地带着一丝和蔼的微笑。
　　“你们终于来了。”老人语气温和，配合着四周安静的风景，立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进来吧，我的茶刚泡好。”老人邀约周靖和上官玥进去。
　　进门的时候，周靖忽然注意到门框有些与众不同。这门看似古旧，其实却装着不少探头。
　　伦进门之前，刻意在门前停顿了一秒。周靖敏锐地发现有几个黑色的小点从伦的身上落到了地上，定睛一看居然是几只黑蚁。再仔细看去，他发现上官玥的身上也有几只黑蚁落了下来。
　　“怎么了？”看到周靖停在门口，上官玥好奇地问道。
　　“住在这样一个与自然和谐的地方，为什么不欢迎小动物呢？”周靖警觉地问道。
　　老人转过身来，一连和睦的笑容，从地上拾起黑蚁：“这可不是什么自然之物啊。”在他的揉搓下，黑蚁并没有变成肉酱，反而露出一点金属光泽。
　　周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我们一直都被跟踪了？”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处理过了，先前你买的那些古董电源器里，就带有干扰设备。”伦笑道。
　　周靖先是松了一口气，又立刻严肃起来：“那就是一直被你们监视了？”
　　“不要那么敌视我们嘛，我们只是想保护你罢了。”老人和颜悦色地对周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