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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啥街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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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素悔恨得双眼几乎流出血泪:如果没有再次进入这家烧烤店,是不是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当晚八点,晚霞绚丽。
上了一天课的张素,饿的眼前发昏,点单的时候,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一盘炒饭下肚,才仿佛突然有了知觉,周围的嘈杂声都扑入耳中。
“哎,别的不说,这家店的烧烤啊,那是一绝!”
“尤其那烤馒头啊,又酥又软又香,跟那什么…似的”
有男人都懂的不怀好意的笑声响起。
“嘁~”“讨厌~!”女伴娇羞地抗议。
“哦哦哦,是舒芙蕾,反正是不摆了!”
“烧烤我吃过好多家了,这家的烤牛筋属这个…”
周围一片啧啧的应和声。
张素微微抬头,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两三桌食客,有男有女,一边喝酒一边撸串,吹牛打屁,好不快哉。
透明的玻璃,隔开了厨房里的烟火,能看到饭店老板是个微胖的青年,憨厚的脸上正满头大汗,烤炉上烟熏火燎地并排战斗着几十串烤肉烤菜。
张素咽了咽口水,纠结着看了看手机,八点半了,还是走吧。
结完账小心绕过桌椅食客,站在店外,空气中的烤肉味儿飘得很远,引人垂涎。
步行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悠闲地散着步。
车流不多,本来这就是一条辅路。
天上,月朗星稀。地上,落叶枯败,被风推着翻滚。
张素捧着手,哈口热气。
变冷了!
这一刻,鬼使神差地,张素又转头回了店里。
“老板…五串牛筋,五串馒头……正常辣,打包”
老板抹把汗,抬头看到去而复返的女人,“好嘞”,手脚利落地架上串儿。
张素感觉暖和些了,就立在厨窗外,静静地等着。
店里其实已经空了很多,食客陆续吃完走了,只剩下一桌三个男的还在继续,倒是难得的安静。
但是张素不想坐,就立在出菜口守着,微微出神,等着自己热腾腾的烧烤。
……
“好了!要不要筷子?一共85块!”
张素一个激灵,恍然,一看手机,刚好九点,慢吞吞扫码付了钱。
老板很贴心,东西包裹得严实。
张素提上袋子,正准备出门。
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两样,异变却在这一刻突然发生。
一只粗壮的胳膊拦住了出路。
这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胳膊,这个男人刚才还和另外两个男人在一起撸串。
另外两个男人也动了,站在张素后侧,黑压压的山般气势摄人。
直觉的警惕,一瞬间让张素头皮发麻,她硬着嗓子说,“大哥,麻烦让一下,谢谢。”
尽量有礼而不软弱,全身却不可抑制紧绷起来。
扑克脸大哥没说话,沉默着一抬下巴,轻车熟路地给出示意。
不等后侧两人有所动作,张素抓住时机,从男人身侧串出去,受惊的兔子般拔腿狂奔,脑海里闪过各种恐怖的想象。
抢劫…强·奸…杀人…拐卖…器官买卖…血奴……
然而,男人更快一步,店外几米处就将女人抓住。
刚付了钱的烧烤,撒了一地,红油淅淅沥沥淋在女包上,竹签横七竖八地支棱着。
它们已经躺平,可它们的主人还在奋力挣扎。
男人的手像铁钳一般,在张素的手腕匝出一圈圈红印子。
张素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大哥,我有钱…钱…在包里…”
“我不好看,我长得很丑,我有病……”
……
可惜不管张素说什么,男人都像没听到一样。
另外两个男人一左一右跟上来,成三角形困住她,推搡着拖拽着。
路灯还亮着,路上却一个人都没有。
张素快绝望了,她剧烈地抗争起来,手脚并用,乱打王八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比得过三个男人呢?
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抱她左腿,一个抬她右腿,几乎将她整个人架起来,半抬着走。
慌张无措中,张素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有点微胖的身影,是烧烤店的老板!他跟出来了!
一刹那,张素的眸中亮起了希望的光彩。
可等扭着脖子看清老板的神情后,那层微弱的光芒又很快暗淡了下去。
老板是个憨厚绅士的男人,现在也是一脸的不忍,搓着手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种表情,张素很熟悉,是升斗小民内心同情悲悯,但也畏惧退缩,潜意识里绝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意思。所以一瞬间就熄了向烧烤店老板求助的念头。
曾经,张素的脸上也出现过这种表情。那是一个跳水轻生又后悔求救的女孩子,水流湍急,周围没有救生圈,也没有长竹竿之类的东西。
张素会两手三脚猫的划水,勉强不在游泳池里淹死自己,但对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但扪心自问,即使水性很好,如此湍急不明的水流,张素也不会为了陌生人轻易下水。
幸而,水性不好,免除了张素的道德负担。
当时,张素脸上也是这种神情,悲怆不忍,但无可奈何。
同情和怜悯,都是真实的,但决绝地自保,也是真实的。
或许可以奔走呼号,或者找人求救,但也仅此而已。
求救?!
为什么现在才想到求救呢?!
张素还在被男人们以别扭的姿势,半抬着往街角处走去,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男人们都很寡言,没有呼和恐吓,仿佛也并不害怕女人大声呼救,就像没有感情的抓人机器一般。
但这更让张素感到巨大的无形的威压和恐慌。
手中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下意识紧握的手机,给了张素一些力量。
真是感谢现代人手机随手拿的好习惯!
张素努力指挥着僵硬的手指,指纹解锁,拨号!
幸好平时习惯性开静音,张素在心里默默祈祷,快接通!快接通啊!
“滴滴滴滴……”
“喂,素素吗?怎么还不回家呀?”
“妈!救命!”不等对方说完,张素就放声大喊起来,“几个男人抓我!”
“啊?!你别吓我啊,你在哪儿?”
“我,我在…学校……后门……”
“具体是哪个地方啊?你平时上课那么多学校,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啊?”
张素四仰八叉着,脖子几乎扭成一条蛇,还是麻花蛇。
眼角余光瞅到,烧烤店老板一闪而过的身影,露出后面的烧烤店招牌。
“张记烧烤店!”
“什么烧烤店啊?这么晚了还吃烧烤!在哪条街啊?”妈妈絮叨的声音继续传来。
妈呀,你可真是我妈啊!
等我都说明白了,我的骨灰还找得着不?!
张素手指死命地拽紧手机,生怕被男人夺了去,但很奇怪的是,几个男人一如既往地沉默,并没有太大反应。
眼看着就要到车跟前了,张素急得满头大汗,这是什么街呢?!街牌在哪里呢?!
“这是安宁街。”一个温和的女人声音响起。
张素简直要哭了,随即大吼起来,“安宁街!安宁街!”
通话戛然而止——张素胳膊撞在车门上,手机“哐”一声摔地上,被几双乱脚踩得四分五裂。
在被推着砸进车里,陷入黑暗前的一瞬,张素努力看清了刚才仗义执言的人——穿着清洁工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