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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可怜 “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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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慕云，清河人士。”
慕云俯身作揖，主动告知姓名。
昆仑试炼选人严苛，若是被仙君亲自选上...
顾辞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直言道:“你且下山去吧。”
小心思被眼前人戳破，慕云十分错愕地抬起脑袋，连那邪道都能走捷径，为何......
“你不适合昆仑。”
顾辞淡淡解释道:“心中无剑，何必强求。”
慕云心中一震，这人怎知？
对于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来说，昆仑是最好的镀金地，也是能学到真本事的地方。
然昆仑虽大，却只授剑术，纵然挤破头进去了，这辈子也注定只能做个剑修。
慕云自小与剑无缘，从小弃剑数次，被父鞭打数次。
当他顶着家族长辈的期待来到昆仑山脚时，早已放弃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成为了他们眼里合格的少主。
“我...”
他蠕动着嘴唇，声若蚊蝇，“不行的。”
顾辞摇摇头，将双手背负在身后，感慨道:“若连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都不去争取，随波逐流，虚妄一生，当真可悲可叹。”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一语惊醒梦中人。
此话一出，如同破开围困他多年迷雾的一道光，让慕云瞬间醍醐灌顶。
慕云心神恍惚，喃喃自语:“我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他的目标，他的渴求...
似乎打他出生以来，就没人对他说过这番话，他是嫡子，被家族寄予重望，从来没有人关心他到底想要什么。
“唉...”
这个世道，被困住的何止眼前人。
举世皆浑我独清，顾辞微叹。
“少年人，本该做意气事。”
他循循善诱，语气陡然加重，“此事不做，更待何时！”
慕云猛地抬头，只觉得萦绕在心中的晦涩之气骤然消散。
“君一席话，令在下茅塞顿开。”
他眼眶微微泛红，清俊的面孔上浮现出感激之色。
顾辞拍了拍他的肩头，鼻尖微动。
“杜松草，银莲花...你身上灵草气息混杂经久不散，想必痴迷于炼丹一道，我可向你举荐一人。”
“何人？”慕云喜形于色。
顾辞眼里透露出几分狡黠，“蓬莱道衍。”
道衍，把你徒弟给提前送来了。
《问鼎三界》这本书中，慕云不过是个后期出现的配角，寥寥几笔道尽了他的一生。
他前期运气好成功拜入昆仑，奈何天赋不够出众，道心受挫，泯然众人矣。
后来毅然离开昆仑，与家族决裂，隐居山林撰写《丹经》，《丹经》完成，流传于天下，最终被蓬莱长老道衍看中将他收做徒弟，兜兜转转数十年，慕云终是找到属于自己的道途。
翩翩少年郎，何至白发踏归途。
世人崇尚至高无上的力量，剑修强大，是仙门百家修炼必选之道，他们绝不允许自家嫡系后代不思进取，修炼外道。
顾辞并不认可这种病态的追求，在他看来，剑道丹道并无区别，偏崇一道，只会失衡。
无怪乎当今丹药价值千金，且一丹难求。
一枝独秀终究比不过百花齐放。
这是个人的悲哀，也是世道的悲哀。
顾辞瞧他顺眼，决心让他少走些弯路。
“蓬莱花开最繁茂之地，便是道衍的药仙居。”
“多谢。”
慕云记下了，朝着顾辞拱了拱手，正待离开，忽地脚步一滞。
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溪流旁边搓得正欢的某人，说起来与他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如果不是恰巧遇上了问川，他们估计也不会有交集。
脸上浮现出犹疑之色，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去道个别。
他正待上前，
“快去吧。”
顾辞轻笑，没给他机会，拂袖卷起一股风将慕云送到昆仑山脚。
很好，闲杂人等总算都离开了，只剩下他和主角。
沈灯容搓澡的同时，余光不停往这边瞥。
看着问川与慕云先后离开，太阳穴一抽，一种莫名的不安蹿上了他的心头。
十五六岁的少年除去了破烂的衣衫，裸露着白净的上身，他的骨架虽大，但身无二两肉，胸部肋骨根根分明，一看就知食不果腹，长期营养不良
真是个小可怜！
顾辞足尖轻点，来到他的跟前。
“咦？洗了这么久，这脸怎么还黑糊糊的？”
沈灯容瑟缩着低下脑袋，“在下面貌丑陋...”
“噗嗤”
顾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人竟然说自己面目丑陋，有趣！
“无碍，我不嫌弃，快洗干净让我瞧瞧。”这语气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浪子。
沈灯容面无表情地站在溪流中间，水堪堪漫过他的膝盖，沾湿了他的裤腿。
见他一动不动，顾辞顿觉不耐，不赞同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徒弟怎么这般见不得人！”
沈灯容眼中闪过怒意，他深吸一口气，“还请尊者莫言这样，在下并非你的徒弟。”
“哦？一再拒绝我，那你可知我是昆仑仙君？”顾辞眯起双眼故作威胁。
虽然他也不是真心想收这小子做徒弟，不过这仗势欺人的感觉倒也蛮新奇的。
按照剧情正常设定，下一步，他应该被主角啪啪打脸了吧。
“尊者身份地位如何高贵皆与我无关。”沈灯容挺直腰杆不为所动。
“那你上昆仑作甚？”
“寻人。”
“嗯？什么？”
顾辞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原著中好像没这回事吧。
“寻、人。”沈灯容重复道。
顾辞眨眨眼，不确定地问道:“沈灯容？”
沈灯容惊讶地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顾辞骤然松了口气，他就说怎么可能找错人。
“你所寻之人是你亲友？”
“不是。”
“你认识他？”
“不认识。”
“你在逗我？”顾辞不悦皱起眉头，“不认识那你寻他作甚？”
“报恩！”
“报恩啊”，顾辞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继续道:“他的名字你总该知道吧！”
“嗯。”
顾辞再次松了口气。
“算了，你先把脸洗干净，总不能灰头土脸地上山见恩人吧。”
“而且昆仑大大小小弟子三万六千有余，你怕是要大海捞针。”
沈灯容听他这话也不觉得沮丧，“总能找到。”
他弯下身，整张脸浸在水里，慢慢清洗。
片刻后他抬起脑袋，拨开额头搭着的湿漉漉发丝，露出一张虽然略显稚嫩的容颜，虽然还没有长开，但谁也不会否认这张脸的漂亮。
沈灯容眼眸灿若星辰，面部线条柔和，却透着几分坚毅，仿佛纵使历经磨难也不改其色。
顾辞一怔。
长得像个小姑娘，难怪原著极少描述他的外貌。
“你这模样若说丑陋，那叫普通人怎么活？”顾辞揶揄道。
沈灯容脸颊上升起透明的晚霞，他低了低头，“尊者莫要拿我打趣了。”
也许是对他多了几分信任，沈灯容蹙眉补充道:“实在是我这一路走来，遇见了太多不轨之徒。”
“上来吧。”
顾辞唤出本命剑，“既然只是寻人，便直接上玄武殿吧。”
也省得他再花心思赶人。
待二人抵达玄武大殿，却被告知凌霜仙君怒气冲冲地杀去了十里桃源。
顾辞沉默了。
他转头对沈灯容道:“你且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