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不逅》丛如初

7、对不起

　　叶怜想到今天早上的那张纸条，独自待在房间久久未平息，原来还有和她一样的人，不过许七七更幸运，能失而复得，而她自己未能如愿，从未再见。

　　初二时的她，成绩并不是榜首，而是中规中矩，她贪玩，好动，她也和同年龄段一样有着很好的童年。

　　“叶怜同学的校章掉在了图书馆，麻烦到保安室领取一下。”校广播传来的声音，不过并不是老师的沉稳声，倒是一个少年的明朗声。
　　叶怜正跟同学闹的举止停住了，她听着广播，是我的名字?再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
　　“我的校章呢?”叶怜这才知道她丢了校章。
　　陪她闹的朋友程挽熙开口:“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叶怜婉拒了，想着就拿个校章而已又不麻烦。

　　小跑到保安室那里，看到保安叔正坐在保安亭下看手机，叫着:“小保，我校章在你那里嘛？”小保是整个学校都这样叫他，保安叔还特别乐意，感觉很亲切。
　　“在呢，你进里面去拿吧。”保安叔笑着回应她。
　　叶怜又跑过去，只顾着看地上了，直直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一口喊冤，叶怜没见过这世面:我就拿个校章而已真的可以这么倒霉吗？

　　那个人被撞的弯着腰，还没看清脸，他抬起头，一万只小鹿在撞叶怜的心:本小姐在这学校还没见过长得如此标致之人。
　　那完美的轮廓，一双桃花眼，平添了几分魅惑和多情，长眉若柳，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梁梓梵冲她挥了挥手，让她回过神来，接着伸出手，上面有她的校章:“小学妹，你的校章。”
　　“谢谢。”叶怜还没能真正清醒，但还是有点意识的说着。
　　梁梓梵仔细端详着她，略带调戏般:“你还要看我到什么时候呢?”
　　叶怜想直接找狗洞钻进去，虽然那时候的她长得也不差，可远远不及现在的三分之一的美貌。
　　“对不起。”
　　“没关系我开玩笑的。”梁梓梵说完转过身刚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叶怜对上他的桃花眼心真的止不住猛跳。
　　对她说“你校章上的照片挺可爱的。”
　　说完就直径往回走了。
　　留下叶怜在那傻傻犯花痴:他在夸我可爱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疯掉

　　兴奋的跑出保安室，冲到保安叔面前，着急问:“小保，刚刚那个男的叫什么几班的啊？”
　　保安室眯着眼看她，那兔崽子又迷惑人了?
　　“你要干嘛?”
　　“我…我就看他帮我捡回校章，我想感谢他。”叶怜支支吾吾的回答道，莫名有些心虚。
　　“真那么简单?”保安叔一整个:不信
　　叶怜有些急了“哎呀是啊是啊小保，你要相信我，你快告诉我吧求你了。”
　　“行行行，拗不过你，不过我奉劝一句哈，好好学习，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他啊昨天…”
　　没等说完就上课铃响了
　　“啊啊啊小保你快说啊”急得跺脚的叶怜
　　“九一班梁梓梵。”保安叔只好说了
　　他其实还想告诉叶怜，昨天下午看到他又换女朋友了，玩得比他年轻时还花。喔不对，他年轻时都没玩过，到现在！

　　上课时
　　叶怜跟程挽熙说了这件事
　　“我去，真的那么帅吗？”程挽熙现在特别好奇他的长相，能让叶怜这么吃惊的肯定不差。
　　“真的真的”叶怜一说到他就按耐不住心情，畏缩着身子尽量让前面的同学挡到自己，好跟程挽熙说话“而且我打听到了，他是九一班的，叫什么梁志烦。”说着就写了下来名字“梁志烦”。
　　程挽熙皱了皱眉说:“为什么这么奇怪的名字?没听说过啊。”
　　“可不是嘛，可能是刚转过来的吧。”叶怜说着就收起了本子，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在那自娱自乐。

　　放学后
　　叶怜和程挽熙背着书包都偷偷跑去九一班，年少气盛的她们总是有着敢说敢做的性子，做着在这风华正茂的青春里最勇敢的事情。
　　走廊密密麻麻的人，叶怜还得用瘦小的身子挤过去才行。
　　逮到一个从九一班出来的就问“你好，请问九一班叫梁志烦的还在吗？”
　　九一班出来的男学生问呆了，一直光顾着看这么可爱的小娃子，脸嘟嘟的真想上手捏捏，说着就忍不住上手，但又有人把他的手给翻了过去“你这是图谋不轨啊?”
　　“啊啊啊梁哥我是看这小娃子太可爱了。”男同学一口气的冤啊。
　　“行吧，我也觉得。”梁梓梵笑起来的少年感太旺盛了，像明熙的盛夏，黄昏下的日落，和光炽热一样肩并肩的少年。
　　程挽熙这下一看，想着叶怜说的还是太低调了。
　　那个男同学不想善罢甘休，问“这谁啊?不会又是你迷妹吧？”
　　“我妹妹。”梁梓梵说着就伸过了叶怜的手，一个一米五五的妹妹配一米七五的哥哥的确绝。
　　“算你小子有福。”那男同学说完就走了

　　梁梓梵背着书包一路都牵着叶怜走出校门，在旁边的程挽熙羡慕不已，但她家人来接她，她也只能先走了。
　　“好了，说说你为什么找我吧？”梁梓梵在转弯角松下手，温柔的问着她。
　　叶怜心还是怦怦躁动跳着，低着头小声的说:“我想谢谢你帮我拿回校章。”
　　“你中午不是谢过了吗？”梁梓梵低了点头看她这般害羞样，有点发笑“我又没有那么可怕，抬起头来吧。”

　　叶怜听这话才缓缓抬起头直视他。
　　“梁志烦同学，我想请你吃饭。”
　　梁梓梵听到这话有点不可思议:“请我吃饭?不是，小学妹，你刚刚叫我什么。”
　　“梁志烦啊，志向的志，烦恼的烦。”叶怜一本正经的说着
　　梁梓梵听的一个头大，到底谁告诉的名字，这么能:“我叫梁！梓！梵！一个木一个辛的梓，上面一个林下面一个凡的梵。”
　　叶怜手相互玩弄着掩饰着那尴尬
　　梁梓梵也打圆场说着“你也不用请我吃饭，你下午已经谢过了。”
　　说着就摸了摸叶怜的头，那细腻顺滑的头发，摸着也舒服。

　　梁梓梵看了看手表，五点半了。
　　“小朋友，你家长没有来接你吗？”
　　“我不小了，我初二了，我都是自己回家的。”叶怜说着还有点生气
　　梁梓梵被她这可爱样真的逗笑了“好好好，你不是小朋友，那现在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家吧，你一个人回家也太危险了，你家在哪个区啊。”
　　“北霞区。”（富家子弟的住所）
　　“哎哟那么巧哥哥我也是北霞区的，那以后也方便送你回家了。”
　　“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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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哥，听说你又分手了?”昨天那位同学又开始了八卦日常。
　　梁梓梵对于这种问题并不避讳，也敢于承认自己恋爱史丰富:“是啊怎么了。”
　　“没，就觉得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呵。”

　　要说梁梓梵不渣吧，谣言换妹速度比日历快，要说梁梓梵渣吧，传来消息都是每一任女朋友都无二心，对她好，愿意付出。这就是所谓的想给每一个女孩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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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复一日

　　“放学了?回家吧。”梁梓梵伸出手，叶怜也很自然的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握在一起，那十足的安全感只有他给得了叶怜，那掌心的温度她也没有忘记过。

　　“又香又便宜的煎饼喔～”一位大叔正在街道叫卖着
　　梁梓梵对叶怜说:“想不想吃煎饼?”
　　叶怜点了点头。
　　梁梓梵又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对老板说:“老板，来一份煎饼。”
　　“好嘞，要加什么料?”
　　“小朋友，你要加什么料?”梁梓梵一脸宠溺的看着叶怜，别人看着都像带个小孩子
　　“鸡蛋，火腿，鸡柳，番茄，微辣。”叶怜毫不犹豫的说出所有信息
　　“看来不少吃啊。”
　　“也不是啦这家很好吃的，你也可以尝尝。”叶怜笑着看着他，玩弄他的手，他也任由她
　　“我不吃，你吃多点，长身体。”
　　“好嘞。”
　　或许这是他们第一次无意间的约定。

　　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真的家人关系。

　　“哥哥，你有女朋友吗？”叶怜问道
　　“没有。怎么，你想当啊?”梁梓梵总喜欢拿这些话调戏她，他这些话也没有对任何女性朋友说过，因为他喜欢的是成熟类型的，这些小情调自然不提。
　　叶怜停下脚步，连着梁梓梵也没能走。
　　“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叶怜那虔诚的眼神看着梁梓梵。

　　梁梓梵蹲下对叶怜说:“你还小，你有更好的前途，你应该好好学习，哥哥也不想毁了你，我知道你们女生最注重的是名声，就更不能这么做。”
　　“我说了我不小了，你听不明白吗？”这是叶怜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发脾气，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梁梓梵他何不曾想过重新改过，可稍有不慎，什么事情都可能把她毁了，一个青春期里最烂漫的年纪不该被小情小爱耽误，还是有良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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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后，他们没有一起回家过，见面也不曾打招呼，像个一开始的陌生人。

　　叶怜那天晚上在房间里哭，她觉得是年龄束缚了她，是成绩束缚了她，只要她和他同龄年段是不是他就可以看她一眼，是不是她成绩好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
　　可年龄她无能为力。但她从没想过放弃，她埋头苦干，一心为读书，全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她尽可能的不去想他。

　　因为原本就有基础的她，学习起来也相当轻松，她才知道，读书原来这么简单，那他，怎么那么难心软。
　　成绩榜首成为了她的名字，每一次的奖学金也有了她的名字，参加的市里活动她也参与，她反反复复的学习，直到闹出了胃病，她的妈妈心疼她哭了。
　　她也哭了，她哭的是在想她终于有资格站在他面前了。

　　每一次的前十学习榜样的黑板，梁梓梵也经常去看，就为了看看叶怜:好久没看见她了，一直没有来学校，打听到是生病了，可又没有理由再去看看她。

　　可梁梓梵还是去了医院，打听到病号房，就在门口偷偷看一眼，看着她背着身，心里想着:她又瘦了，她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她答应我的怎么食言了，小骗子。

　　梁梓梵回来后，写了一封信:
　　叶怜，今天下午我去医院看你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你不知道我在外面，我看你又瘦了，要多吃点。我明天要去国外了，真想再牵一次你的手，再一起回家，我们认识起我就没有跟女性接触了，我有在慢慢改变，我有在为你变好。我又去看学习榜样的名单了，又有你，你越来越优秀，我怕我跟不上你的步伐，但我又怕我离你太远。小学妹，我真的好喜欢你，不是校章捡起的一瞬间，是你在操场和同学打闹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是你在喂养校园树丛里的野猫时就喜欢上了，你永远不知道，我的喜欢是筹谋已久，不是一见钟情，我谈那么多恋爱也不过是我那些女性朋友造谣罢了，我还来不及跟你解释给你留个好印象呢。小朋友，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小朋友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昵称，你觉得你不小了，可你还是比我小啊是不是。遇到你我很幸运，即使这样幸运的回忆很短暂，但也够了。我不在的日子，我只希望你四季平安，怪我文笔不行，不能将我对你的喜欢轻轻描林。再见了，对于给你的机会，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从一开始第一次紧张牵你手时我就渴望有那么一天的到来，但没想到那天到来的时候，我却一退再退，下意识的怕把你毁掉，我怕我的小心翼翼也没能让你再回到以前的快乐。未知数的到来，我也无助，我真的害怕，我再也不能见到你了。我又庆幸那天我的退缩，这样就不会让你更加难过了，谢谢你的喜欢，我也喜欢你。遇见你之后我也才知道，我喜欢的并没有准确类型，心一动就覆水难收，你是我的标准答案，我的女孩——叶怜。
　　写完后便装进一个信封，迟迟不肯脱离手心，果然年少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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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院
　　叶怜翻来覆去睡不着，天也亮了，就起了个大早，心猛跳像遇见他的第一天，可这次是心燥不安，看着外面的花花草草，被白霜镶嵌的总觉得凄凉。她把头盖上被子，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可越这样就越会想到他。

　　“怜儿，今天妈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酸甜排骨。”付雅看着病床上没有人，饭盒摔在地上，赶紧冲出去问护士有没有看到503号病房，护士说没仔细看。
　　后来查监控才看到叶怜穿着自己外套盖住了病服，戴着口罩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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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不用送了，你刚回家，爸妈还想着你呢，你等会还要上班，况且叔伯也在，你也不用担心。”
　　“要不我跟你一起搭辆车，也顺便了。”
　　“行。”
　　梁梓梵把行李装上后备箱后，叮嘱了几句他姐姐。
　　恰好这一幕被叶怜看到
　　梁梓梵通过余光看到了她，穿着病服就跑了出来，它心刀割般，他想跑过去抱她，可他还是压制住了。
　　“姐，又要离别了，我们抱抱吧。”梁梓梵小声的对她姐说。

　　“真配。”叶怜说着那泪不断的侵摄着她的眼眸。
　　梁梓梵说不出的滋味，但他还是假装镇定的走到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呦，生病了嘛?”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叶怜看着他那双让她无比心动的双眼，怎么不一样呢，除了冷清怜悯，就没有夹杂一点爱吗？
　　“这就是你说的为我好，转眼就跟别人在一起是吗？”叶怜极力控制自己情绪波动
　　“对，我就是跟别人了。”梁梓梵说出这样，显得叶怜真是可悲
　　叶怜指着自己“那我呢?，我为你付出那么多又得到了什么?我考年级第一就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我以为我只要符合你对我的要求你就能回头看看我。你一次机会都没有给过我。”叶怜无声的哭泣着。
　　“你骗我那一刻起，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叶怜呐喊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世间悲凉，情爱最难，是心智的不成熟吗，她不想明白了。

　　“对不起。”梁梓梵面无表情的看着叶怜，冷冰冰的话就这么说出，这是他最后无声的告别。

　　“梓梵，要出发了，走吧。”
　　梁梓梵最后再看她一次，转过身就上了车，丢下叶怜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上了车后
　　他的姐姐:“如果你要哭就哭吧，这青春时的爱情最不容易如愿，你我她都如此。”
　　梁梓梵眼角划着泪痕，闭着眼，仿佛她还在和他一起回家，问他“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那封信放在他房间的抽屉里，被钥匙锁着，好似把他的秘密全部尘封了起来，无人知晓，至少她永远不会知道，他怀着炽热的心去爱过她。

　　“怜儿，你怎么跑这来了，快快快，快穿上大衣。”
　　“妈，我是不是不配拥有爱啊，为什么他不看看我。”
　　“世间茶凉，长大了就明白了。”
　　付雅是个明事理的好妈妈，教导女儿也是有理有方，但在这人生必修课里，唯独少了如何看待情这节课。

　　在骄阳似火的夏天遇见，在冰凌垂挂的冬季分离。
　　叶怜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而是变得话少，安静。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她也并没有放弃他，而是自己躲在角落找，后来她才听到他出国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叶怜顿时嗤笑了起来，原来那是最后的别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