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生病 卫生间 ...
-
卫生间里狭小逼仄,发黄的瓷砖缝里藏着厚厚的污渍。
俞莞趴在马桶边呕了半天也只吐了几口酸水,今天吃了太多,刚刚公车坐太久又有点晕车,再加上此刻,直接就反胃了。
不知道趴了多久,俞莞从地上软着腿站起来,回过身才发现唐娇娇已经站在了门口,身上的睡裙松松垮垮的,能看出来里面没穿内衣,大概是从床上起来直接套上的。
她望着俞莞意味不明地笑:“俞莞,你这是怎么了啊。”
俞莞望了她一眼,转身摁了冲水键,一只漩涡缓缓升起来,把一切冲得一干二净。
要是能把面前这个女人也一起冲走就好了——俞莞这么想着。
“昨晚怎么先走了?”
唐娇娇做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道:“啊呀,我昨晚一直不见你回来,以为你先走了。回来没发现你人,才知道原来你没回来,你不会怪我吧?”
俞莞抬起眼,望向她的眼睛,她又关切道:“你昨晚去哪儿了?在哪过的夜?怎么一天一夜都没回来?”
俞莞露出浅浅的笑:“没去哪,好得很。”
唐娇娇长长“噢”了一声,了然道:“那就好,那就好。”
俞莞没再理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正望见那个阿力叼着烟坐在床边穿裤子,出来的时候望了她一眼,而后得意洋洋地朝卫生间里正背对着他洗手的唐娇娇打招呼:
“娇娇,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唐娇娇也不回头,只甜滋滋的“嗯”了一声。
转而阿力便望着俞莞挑了挑眉,咧着口黄牙笑了笑转身走了。
俞莞走进房间里打开窗户,冬天的夜风呼呼地灌进来。
唐娇娇只穿了条睡裙,进来的时候抱着臂膀道:“窗户开这么大干嘛呀?你想冻死我呀?”
俞莞望着她关窗户的背影道:“以后别把他带回来,这里也是我的房间。”
她“嘭”的一声关上窗子,转过身来奚落道:“哟,你还不乐意了?”
“我本来就不乐意。”俞莞接着她的话茬道。
唐娇娇忽而失了控一般,一把揪住俞莞的衣服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道:“那你不乐意干嘛还勾引他?!”
俞莞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没有勾引他。”
唐娇娇揪着俞莞的衣领把她压在床垫上,而后在她耳边疯狂尖叫起来:“你没有勾引他,那他为什么给你带晚餐?!你没有勾引他,他刚刚走的时候为什么朝你挤眉弄眼?!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我瞎吗?!我刚刚对着镜子把你们望得一清二楚!”
俞莞扯着她的手,腿脚乱蹬,终于把她整个人从自己身上拨开站起来。
唐娇娇还不罢休,从后面又扒过俞莞的身子,直接掐上她的脖子振振有词:“你今天不说清楚休想走出去,我要让这栋楼的人都知道,你就是个烂货!昨天夜里为了演戏可以和小场务上床,今天又来勾引我男朋友,连房东那个死老头子你也不放过,你就是个贱货,对着马桶吐的时候都不知道肚子里是谁的种吧?!”
俞莞力气没有她大,被她掐的喘不过气,伸手揪住她的一把头发就狠狠地拽,她开始拼命地叫,终于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大半夜叫什么叫?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老郑头的声音。
唐娇娇不管不顾还是尖叫,最终俞莞听见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老郑头闯进来一看而后道:“哎呦我的妈呀!别打了!唐娇娇你这样掐要出人命的!你掐死人我这房子还这么租啊!”
唐娇娇被拉开的时候俞莞坐在一边直猛咳嗽,而这个老郑头时刻不忘占便宜的时机,走过来想帮她拍背,被她一把挡开。
而后他朝唐娇娇道:“怎么回事儿啊?什么事儿怎么能打成这样?”
唐娇娇恶狠狠望了俞莞一眼道:“你自己不清楚这个臭女表子她干了什么吗!年纪不大就学会勾引男人!当女表子立牌坊的我见得多了!回来还敢当着我的面说她不乐意!你不乐意你趁早滚啊!”
俞莞刚喘过一口气来,立刻回嘴道:“你不是也挺爱当老鸨的吗?”
俞莞话音刚落,便望见有只杯子朝她的面门飞来,本能地侧过身便听到玻璃四分五裂的声音,她身后的窗户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正呼呼往她背上冒着冷风。
楼下有人叽哇乱叫道:“大晚上有病啊!”
唐娇娇朝俞莞恶狠狠道:“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一起丢下去。”
老郑头又凑过来道:“哎小俞啊?没事吧?”
说着话手又想往俞莞肩上搭。
俞莞一把推开他道:“你烦不烦!干你什么事儿?出去!”
他见俞莞不给他面子,气急败坏道:“你个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明天不给我续上租给我立刻滚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边的唐娇娇只抱着臂膀冷笑,俞莞只怕她又再发起疯来。
按照形势来看俞莞一个人铁定打不过她,于是便裹着衣服直直躺下去,而后裹上被子假装睡觉。
“你就是再勾引阿力,他也不敢当着我的面跟你眉来眼去,你知道这对于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唐娇娇在被子外面一通乱嘀咕,见俞莞不回应,又得意洋洋地自问自答:“这意味着他只是玩你罢了。”
俞莞的床挨着窗子,此时冷风涌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已经没空听唐娇娇骂街了,仅存的意识告诉她要赶紧睡着赶紧睡着,而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梦里梦见李雅茹在洗衣服,她的面容很寡淡。
沈春生吃完桌上的早餐要出门,对她说:“雅茹我出门了。”
他走了以后李雅茹就来牵俞莞的手,只对她道:“走吧,你爸该死。”
此时此刻这场梦境里出现了一些坍塌的迹象。
沈春生不是李雅茹害死的,李雅茹也不可能这么来牵她的手,她走的时候明明没有带上自己。
而后俞莞又望见俞清樾,他有张十五六岁的少年的面孔,是俞莞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穿着鸽子灰色的毛衣,眼睛正直直望进俞莞的瞳孔里。
俞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最终道:“你如果不救我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俞莞就觉得她的死期到了,一切陷入黑暗。
俞莞猛的睁开眼睛,面对的依旧是浓稠的黑暗。
只觉得鼻子嘴巴都烧得难受,脑袋昏昏沉沉,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窗子还在往里涌风,不知道是几点钟了,只是听见外面的马路上似乎没有一点儿动静。
一切都静得可怕,于是俞莞屏住呼吸,想要分辨出旁边的床上有没有唐娇娇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不是病了以后连听觉也不太灵敏,俞莞什么都没听到,耳边的风声实在太大了。
俞莞又闭上眼睛睡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觉得有人在踢她。
费力睁开眼皮只望见天光大亮,隔着被子又被人踢了一脚。
是老郑头的声音:“哎,死了啊?要死也别死我房子里啊!”
唐娇娇冷笑:“死了最好。”
俞莞口干得难受,连说话都觉得水在往外蒸,于是不作应答。
转而就觉得连人带被子被拽了起来,对上老郑头的脸,他一脸得意的笑。
“哟!病了啊!昨天不是凶得很吗?”
俞莞不说话,又直直躺下去,他又把她提起来。
“别给我装死,赶紧给我起来,立刻卷铺盖走人!”
俞莞掀开眼皮道:“我病了,烧退了就走,别来烦我。”
一边的唐娇娇在收拾收拾准备上班,出门前又回过身来。
“郑老爷子,可别让她糊弄了!这房子是你的,你让她什么时候走她就得什么时候走。”
俞莞无精打采地躺下去继续睡,想着怎么会这样,三四天前她还在国内顶尖的金融公司里做实习生,怎么到今天居然躺在个破窗户口烧得没有个人样。
老郑头在外面连叫了她好几声,俞莞不搭理他,他似乎也不敢真把她扔出去,没辙了以后倒自己出去了。
俞莞落了个清净,爬起来找了玻璃杯接了点自来水往肚子里灌。
烧得实在太难受她就把外套毛衣脱了换上睡衣钻进被子里继续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莞觉得有人在摸她的额头,醒过来居然望着阿力在对她笑。
俞莞惊得坐起来道:“你怎么进来的?”
转而想起来他有唐娇娇给他的钥匙。
他只道:“莞莞,听娇娇说你病了?”
俞莞哑然,而后道:“你出去。”
他忽而凑近她道:“那这么说你是真病了?”
“我没病。”
俞莞否认道。
他却开始转移话题:“莞莞你知道我一直以来对你怎么样吧?我对你一直都比对娇娇还上心。”
俞莞警觉起来,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他开口道:“你要怎么报答我?”
俞莞试图稳住他道:“我一直也都拿你当我亲哥哥。”
他讽刺地笑起来:“哥哥?我可没拿你当妹妹,”说着他扣住俞莞的肩,“你和我好,就当报答我怎么样?”
俞莞想要挣开他的手,本身他的力气就比她大,更别说俞莞人在病中。
俞莞大声尖叫道:“滚出去!”
阿力一边扑上来一边道:“我本来念着你是个学生妹,陪你玩一阵子,他妈的没想到唐娇娇那个贱人!把你带出去让那个阿亮玩也不让我玩!老子今天就要爽个够!”
俞莞被他死死压在床上尖叫起来,慌乱之中连眼泪也忘记淌,挣扎之中却摸到了前一夜散落在床上没清理干净的碎玻璃。
俞莞反手捏过来就往他的脸上划,他的脸被她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血一下子就流下来。
阿力松开一只束缚俞莞的手去摸了摸,而后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俞莞被打得头晕眼花,抓住他的手就狠狠咬了上去。
阿力哀嚎着俞莞却充耳不闻,只觉得恨死了,她恨死这些人了。
猥琐、下流、奸恶狡诈,都该去死。
俞莞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娇娇闯回来把阿力从她的床上拽下去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带着阿力去医院的,只知道她走的时候又丢下很难听的话。
俞莞躺在床上了然过来,就连她自己也知道阿力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连她自己也猜到阿力会趁她不在来到这里做出这样的事,却还是把俞莞掐得半死不活。
她其实不是分不清对错,她仅仅就只是恶而已。
俞莞躲在被子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枕头里流,而后找到手机开始打电话,林若若是结过婚的人,俞莞过去借住肯定不方便。
于是俞莞只好翻到俞显声的号码打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了,声音有丝讶异:“莞莞?”
大概是因为俞莞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过去。
俞莞小声道:“叔叔,是我,你能不能找个人来接我?”
那边似乎听出她声音有些不对劲,关切道:“莞莞,你怎么了?”
“我病了,”俞莞直接道,“我出不了门。”
他似乎有些着急,最后道:“莞莞,我现在人在国外,我让人过去带你去看医生行吗?”
俞莞道:“我不用看医生,我就想找个地方安静地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