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绛花客

2、chapter1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余白素就认识了一个比自己小半年的男孩子，他非常聪明，非常……可爱。
　　是的，可爱。
　　余白素只记得当一个院子里的小孩们像解禁的小狗狗一样四处撒欢般乱窜时，只有一个小孩子，孤零零地站在树下。
　　短头发，秀气的鼻梁和嘴唇，还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却盛了满园子的春意阑珊。
　　“妈妈，我可以和那个漂亮妹妹玩吗？”
　　“宝宝，他是男孩子哦，是新搬来的邻居，叫许沅。他比你小还小两个月，别欺负人家。”
　　“哦哦……”余白素心不在焉地听着，心说妈妈肯定在骗自己，哪有那么可爱的男孩子。
　　她一蹦一跳地跑过去，变戏法一般把一朵小山茶花放在许沅头上。
　　虽然……山茶花很好看，但是长大后的余白素回忆起来，当时的许沅简直就像头戴大红花的舞蹈演员，换一条红裙子就能拉到广场上跳山丹丹。
　　当时的余白素笑嘻嘻地说：“见面礼，以后我就是你姐姐啦！”
　　小男孩也露出一个有些谨慎却友好的微笑：“你、你好。”
　　“叫声姐姐来听听？”
　　“姐、姐姐好。”许沅的声音又脆又嫩，叫得余白素有些飘飘然。
　　余白素：“妹妹乖，姐姐以后罩你。”
　　许沅委屈巴巴：“我、我是男生。”
　　余白素义正辞严：“没事，以后记得叫姐姐。”
　　许沅“嗯”了一声。
　　“我们去荡秋千吧！”
　　余白素坐在木板上，白色的连衣裙随着风飘起又落下，犹如在空中盛放的一朵素净雅致的花。
　　许沅任劳任怨地给她推了半个小时的秋千。
　　“该你了。”
　　他们一直玩了一个下午。
　　爬满紫藤花的旧秋千，在两人的欢声笑语中摇曳了整个童年。
　　余白素也说到做到，在许沅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努力带他走出被欺负而有些自卑阴影。
　　他们一起在公园草地上打滚，再满身长草一般灰溜溜地回家。
　　他们一起在凌晨五六点偷偷从家里溜出来，再坐在石凳子上看日出。
　　他们一起在雨里疯跑追逐，再淋成落汤鸡见面就打喷嚏。
　　有人看着许沅软软的好欺负，故意说他是个娘娘腔，长相就娘们儿唧唧，矮矮小小的一点也不男子汉。为此，许沅郁闷了好些天。
　　余白素知道了后，气冲冲地去找到“肇事者”，据理力争，怼得那人哑口无言。
　　“给许沅道歉。”
　　“对……对不起。”
　　“赶快滚，别在这里恶心人。”
　　她可以站着和欺负了许沅的人掰扯到口干舌燥，甚至还替许沅打过架。
　　尽管只是小孩子之间象征性地用手薅两下。
　　许沅的身前，总是挡着一个名为余白素的小骑士。
　　余白素：“妹妹，妹妹，漂亮的妹妹——”
　　许沅听到余白素这么叫，知道她没有恶意，所以一点也生气不起来，反而有点哭笑不得，皱着的眉头咻地舒展开来：“别、别这么叫，我、我真的是男孩子。”
　　余白素：“嗯，‘妹妹’只能让姐姐喊，被欺负时就要像现在这样辩解。”
　　余白素：“只有你强大了，别人才不会欺负你。”
　　顺带轻轻薅了一下她觊觎了很久的、许沅软趴趴的头发。
　　余白素也不知道小小的自己是怎么说出这种富含“人生哲理”的话的，反正当时是把小许沅感动得不行。
　　“姐姐……”
　　许沅看着余白素，一双好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像是有百花盛开的美丽光景一般，柔和却夺目。
　　哪怕只是看一眼，也会不小心陷入芬芳糅合的美好里。
　　余白素愣了愣神：“诶？”
　　“谢谢你。”
　　微风柔和，野草轻摇，夕阳总是喜欢把这两只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