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绛花客

10、chapter9

　　“叮铃铃——考试结束，请各位考生立即停笔……”
　　高考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仿佛是她三年青春的丧钟——今天却又是个大晴天。
　　余白素沉默地收拾好笔袋，周遭全是喝彩喧闹的声音，她却丝毫没有任何感觉，只有目光落在窗边被阳光笼罩的少年身上。
　　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她根本移不开视线。
　　她目送着许沅走出考场。
　　走廊上人潮汹涌，考生们兴高采烈，期待着即将来临的、最肆无忌惮的暑假。
　　只有余白素低着头，短发挡住了脸上的所有神色——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许沅了。
　　哪怕他们又在这种机缘巧合下见了面，许沅却没来找过她。
　　大抵是还讨厌着她吧。
　　等人稍稍少了些，余白素才起身，慢慢地挪动步子。
　　但刚出教室没几步，身后就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小……白素——”
　　余白素心头一跳，回头，发现许沅还没走，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少年早已变得身姿挺拔俊秀，瘦削帅气，身后的阳光化作鎏金染料，无遮无拦地头泼到脚，他耀眼得恍若幻境。
　　早已没有了一年多前的青涩感，没有多年前“软萌小姑娘”的感觉了。
　　但他依旧在用那双狭长而好看的眼睛，那么专注炽热地盯着她。
　　真是应了那八个字。
　　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余白素，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许沅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戏谑，却好听得如同清泠泠的泉音。
　　“许……许沅，好久不见，我还记得。”余白素用宕机的大脑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逼着你穿公主裙，我还记得我骗你喊我姐姐，我还记得你不辞辛苦出城给我买演出服，以及附带的一束白苏花……
　　好的，坏的。关于你的所有记忆，我都如数家珍。
　　许沅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抓着余白素的手腕，相关顺着鼎沸的人流跑下楼，拐进教学楼后的林荫小道。
　　燥热的夏风拂面而过，余白素才感受到了属于毕业季应有的青春活力和快乐。
　　是因为手腕上温和的触感，灼热的体温，和身前飞奔的少年。
　　衣角飞扬，翩跹如蝶。
　　许沅停下脚步，却没有放开余白素的手腕。
　　两人在一棵繁茂的老树下站定。
　　“对不起，小鱼儿，我……”许沅抢先开口。
　　“别说对不起。”余白素踮起脚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许沅的嘴。
　　距离拉近。
　　这个熟悉的姿势……
　　余白素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和眼里渐渐溢满的笑意。
　　“好。”许沅促狭地笑了，余白素才像受惊的小兔一般，跳着脚红着脸把手收了回去。
　　许沅问：“考得怎么样？”
　　余白素：“就、就那样。”
　　许沅：“够不够和我考一个大学？”
　　余白素瞪大眼——她已经找回了和少年相处的熟悉感——虽然难以置信并且很想立刻没出息地答应，但她偏要逗逗许沅：“不想，之前某人闷不作声就跑，烦死了。”
　　许沅知道她吃哪一套，哄道：“我都等了一年多了，你忍心让我等下去吗？姐姐——”
　　如此长身玉立的少年又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轻唤道。
　　“姐姐。”
　　余白素：……
　　她真是又气又好笑，一拳砸在许沅的胸口，低头掩饰红透了的脸颊，闷声道：“哪有你这种无理取闹的人？”
　　有些结，只需要他们都轻轻地碰一下，就立刻解开了。
　　惊喜总是来得令人意想不到，那炙烈的心和璀璨的眼，早已经将“我喜欢你”宣之于不言中了。
　　就像困在沙漠里的人孤立无援地走啊走啊，突然发现了一片绿洲。
　　余白素：“怎么不够，我可是……”
　　余白素还没有吹嘘完，就被许沅一拉，抱入怀中。
　　清冽的冷香与夏日的阳光味一对冲，余白素竟有些想哭。
　　“我还是要说，小鱼儿，对不起，我不该和你闹脾气，以前不知事……”
　　后面许沅长篇大论的道歉，其实余白素没怎么听，她满脑子都着的是告诉许沅，从他走的那天起，她就在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去哄哄他，而是放任他们的关系日渐冷淡。
　　真的每一天一旦从劳碌的学习中脱身，都在后悔。
　　尤其是在天台上看灿烂的火烧云时，她多么想有人在她身旁，听她讲开心事，抱怨烦心事，听她的家常琐事，听她骄傲地炫耀。
　　她能说好多好多的话给那个人听，她也能看着落日余晖洒满那人的肩头，然后感受他给她的一个彩虹味的拥抱。
　　“现在，我明白了，哪有女孩子当骑士的？”
　　余白素猛地回神。
　　头顶斑驳明灭，绿荫裁剪出最美的光影。
　　她的眼泪在许沅的一句话后夺眶而出，溃不成军。
　　“小鱼儿，安心当我的公主吧。骑士该做的，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