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江闵月》三月钟长幽

26、致命伤

　　李明月也有些心虚，这段时间完全把人家忽略，现在因为自己有所求又突然这样，他一时没敢再往江澄那边看。
　　一直到吃了晚饭，李明月犹豫着，看到江澄正在院子里打拳。
　　他从身后渐渐靠近，直到离江澄很近的时候，江澄已经停了动作，转身看过来。
　　李明月支支吾吾，显然不能让江澄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江澄这几天又不像往日那样，再次有些反常，看李明月说不出什么，先开口，“哥哥没什么事我先去洗澡了。”
　　眼看着江澄说完这些真的抬脚要走，索性把心一横，把想说的说了出来。
　　“恩人?”江澄自己也一脸疑惑的样子，显然是想不起来自己救过谁的命。
　　但李明月也不能说出是谁，不然兴许他还能想起来。
　　江澄见他不肯说出到底是谁，也没有再追问，反正李明月在他的眼里也不会认识什么歹人，结交的还都是京城的。
　　江澄忍着心中的烦躁，想到主人交给自己的任务，终归没有显露在脸上，嘴上还是答应了。
　　看到李明月的脸上明显的松了口气，江澄心中一阵异样的感觉，不过很快就被他忽视了。
　　等见面的那天，李明月带着江澄早早的就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是一个像是酒楼但之前从没见过的地方，看着崭新的环境，应该就是新建立起来的。
　　赵联之后来到，入座之后，很热情的招呼。
　　江澄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赵联的脸上，他好像还在努力的回忆，自己到底见没见过这个人。
　　赵联却好像什么都没察觉，把每个人面前的酒杯满上。
　　等端起酒杯的时候，江澄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这让李明月心中有些慌。
　　在下面稍稍碰了一下江澄的胳膊，江澄看了看他，这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下肚，江澄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烧的那股热劲一直从胃里到头上。
　　紧接着感受到身后有杀气，条件反射的反手一档，躲下了这致命一击。
　　很快就不止这一人，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圈人，把这里给团团围住。
　　这些人哥哥手中都拿着武器，里明月没有想到现在吃个饭的时间怎么还让他给碰见刺客了 ，但江澄却是一眼就明白，这些人是来索命的 ，是向自己 。
　　不等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那些人就已经向着中间围攻过来 。
　　赵联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那些人的身后 ，看他脸上的神情 ，很显然 ，这些人都是他安排的 。
　　江澄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刺客 ，哪里会让这些人就打趴下了 ？
　　只是对于自己的本事很自信 ，但刚刚就是因为喝了那一杯酒 ，眼前的东西变得不清晰起来 。
　　尽管这样 ，还是没有显露出来 。
　　可能是谁都觉得李明月在中间有些碍手碍脚，有些人攻击过来的时候 ，想顺道就把李明月给砍了 ，省的在这里碍眼 。
　　江澄好像也有这样的感受 ，他手里没有刀 ，没有朝着自己砍下来 ，李明月也没有多余的眼神分给他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面前一个明晃晃的大刀落下来，直击自己的命门 。
　　与此同时 ，胳膊被一个强有力的力道给抓住 ，接着猛的向旁边一甩 ，李明月就感觉自己直接飞了出去 。
　　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
　　一旁的赵联看到都懵了一瞬 ，好像没想到江澄会像是对待仇人那般甩开他 。

　　好像这样才能让江澄完全的放开手脚 ，只是李明月在摔懵了一刻后 ，他这个门外汉都能看的明白 ，江澄打架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 。
　　正紧张着 ，刺啦一声 ，布料与血肉应声被刀划开了长长的一溜 。
　　李明月不管不顾冲着江澄想要跑过去 ，身后却是被人拽住了衣领 ，赵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给我老实点 ，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
　　”
　　李明月竟然挣扎不开他的束缚 ，想到江澄的不对劲 ，在转头看向他 ，赵联好像没有什么事情 ，酒里的手脚自然也是他动的了 。
　　李明月突然怒火中烧，反手朝着赵联甩了一巴掌 。
　　这声音清脆的很 ，赵联懵了一瞬后 ，更是用更大的力气返给了里明月 。
　　李明月不知道是急火攻心，还是单纯的赵联的巴掌太过狠劲 ，嘴角竟是渗出了血 。
　　不过现在谁也顾不了别人 ，李明月还没有从被打的力道中缓过劲来 ，又是听到一声不同寻常的声音 。
　　他几乎不敢再回头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场景 ，但身体却是比自己的想法诚实 ，已经转过头去，映射在眼睛中的 ，是江澄浑身是血的站在那里 ，但与刚刚不同的事 ，此时他的心口 ，正插着一个银闪闪的弯刀 。
　　江澄好像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以为他会就这样倒下 ，但是很快 ，就见他把身前的人给一脚踹开 ，刀也被他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 。
　　鲜血好像好不容易找到了口子 ，毫不犹豫的通过刀口珀珀的流出来 ，身上的衣裳因为血的浸染紧贴在身上 。
　　空气中充斥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

　　江澄好像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倒下，不然就不能竖着从这里走出去了。

　　及时已经身受重伤，还是尽量没有让自己占了下风 。

　　眼看着已经不可能把这里所有要取他性命的人都给撂倒，趁机破窗而出，但后面的人紧跟着从后面追了过去，不知道江澄能不能从这些人之前逃出去。

　　而从始至终，江澄都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

　　李明月想要挣脱出去，但终究抵抗不了赵联那个身上带着三脚猫的功夫的人，脖子间的青筋都憋了出来，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赵联就能够用更大的力气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他 。

　　但想想江澄走的时候的样子，以及被那些黑衣人围起来的时候他看向自己时候的眼神，李明月只是现在想想都觉得背后寒凉，连带着心寒。

　　那个眼神中的怨恨，就好像它的主人在看着他的仇人。

　　想到这些，李明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就撞开了赵联，跌跌撞撞的向着外面跑出去。

　　他怕赵联再抓住自己，那样自己想跑也没有这么容易了。

　　脚步几乎不敢停的跑向外面，但不给他纠结江澄到底朝着那个方向离开的，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他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只是盲目的走着。

　　李明月只觉得喉咙中有些干哑，眼前的景象也忽明忽暗，他强打起精神，忽然看到脚下的血迹，心中一喜，沿着这血迹转到了几条街中的一个胡同内 ，但血迹却戛然而止了。

　　这里坐落着几座院落，李明月扶着墙一点点的向前挪着脚步，终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熟悉的环境反应了一会，竟然是在自己的床上。

　　方生守在外面，听到动静，赶紧进来，果然见李明月醒了，他的手上还端着一碗药。

　　李明月想要马上做起来，奈何自己的身体不支持，只能由方生慢慢的扶着坐起来。

　　“江澄回来了没有？”

　　方生犹犹豫豫，本不想回答，看到公子已经转过脸来看他，这才勉强：“还没有。”

　　果然听了这话，李明月想要起来，却不知道牵扯到了哪里，连着咳嗽几声。

　　方生看到他这个样子，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那般，眼眶红了，手上的力道却不再是轻轻柔柔，死死的按着李明月，不让他再有其他的动作。

　　“他命这么硬，不害别人就不错了！你担心他做什么。”

　　“是我害了他。”

　　李明月说出的话让方生更加的不明白。

　　李明月却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自顾自的说着“赵联本与我说江澄是他的恩人，说要感谢他，我就这样信了，我竟然真的信了，谁知道他竟然是想要他的命······”

　　说到这里李明月没有再说下去，方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见他的眼眶发红，“他几乎被人要了性命，方生，你知道吗，这都是因为我，是我把他送上了死路。”

　　方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他是清晰的知道江澄对自己做过什么。

　　“公子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之后一脸几天也不见江澄回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但李明月目前下不了床，他再是着急也没有用。

　　直到方生买菜回来，看待昏倒在家门口的江澄，本以为这个人就这样消失在视线中，他还可以与自己的公子过着属于他们平静的生活。

　　但这个人现在又出现在了面前，他为什么回来了，他为什么还要回来。

　　方生挣扎了许久，这样的人就不该接近公子，不然什么时候把公子给卖了他可能还要帮人家数钱呢。

　　就在方生犹豫挣扎的时候，李明月竟是从屋内出来了。

　　他本来想来看看方生走到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在家门口能够望到京城街上很远的地方，加上这些天一直在床上躺着也不行，想要下来活动活动，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他连忙跑过来，看到果然是失踪很多天的江澄，现在竟然昏倒在地上，必定是伤势不轻。

　　这下方生再是纠结也没有用了，他有不能看着李明月费劲全身力气苦哈哈的在面前抬人，还是忍不住上前搭把手。

　　两人把江澄放到床上之后，李明月看了他的伤势，就再也顾不了其他，忙着准备药材以及包扎的东西。

　　掀开已经好几天没有换了的衣裳，身上的伤口已经溃烂，腐肉必须割下来。

　　江澄甚至身上还发着高热，这是及其危险的事，很有可能连性命都要不保。

　　李明月现在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如果还不醒，他不会看着江澄就这样真的死去，只能去求那个人了。

　　与以往伤口发炎不同，这次江澄身上是致命伤。

　　自然，李明月自己只是想象就已经很是抵触去求那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