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陡生突变 ...
-
她抱着最后一丝绝望,看着姑姑,期望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要是提前去了青开大学,不知道的话,一切也是情有可原,她没有手机,肯定是因为不知道,才不来看自己的。
校长说,青开大学提前把破格录取的学生就走了,你别想那么多了,等她回来了,一定会来看你的。
她没说的是,她肯定不会回来了,还不到18岁,便已经被国家一流大学破格录取,不论是成绩还是年龄,哪个不是充满了未来。
还怎么可能回来找她,找她这样一个,这样一个,连自己都顾不住的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她们俩个连夫妻都算不上,不仅现在算不上,一辈子都算不上。
姑姑家窗外的操场上,时不时会传来嘹亮的喊操声,唐静笙歪在阳台上。
看着外面活力四射的同学们,曾经何时,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也曾操场上挥洒汗水,在国旗台后面,压过那个人的。
可是现在,那个人前途明亮,她们之间连句正式的分手都没有说。
哪怕你给我留一句话,我也不至于这么不甘心。
两个星期后,唐静笙趁着姑姑去开会,偷偷跑到了街上,她心里痛苦的快要爆炸了,一时之间,什么都改变了。
在姑姑和奶奶面前又不敢表露,正好趁着姑姑不在家,便去街上饭店点了一份大盘鸡,就着一整件的啤酒喝了起来。
什么身体康健,什么一定会好,她知道没可能了,根本没有可能的,一定没有可能的。
那就在还能的时候,肆意潇洒地活着,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她肆意地喝着,不知不觉就喝醉了,祭奠她没有一点盼头的未来。
就算是这样直接喝死的话,也算是个体面的结局了,好过,面目全非地躺在手术台上,任人摆布,在希望与未知之间,无依无靠。
花钱出力不说,还需要连累至亲之人。
一杯不到就喝多了,她也不管什么不能吃那么多,要注意饮食安全,自己的身体不能再这么消耗了。
她只想开怀地醉一场,哪怕明天没了也可以了,至少她曾经肆意潇洒地活过一场。
她从下午六点喝到九点,喝够了,自己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大街上碰到一个穿着林之高中校服的人,她直接醉着扑了上去,哭着说: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不来看我一眼,是不是嫌弃我了,也是,你这样的高材生。
万事万物都算计的一览无余,怎么可能还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呢,你也知道吧,我活不久了,我活不久了,哈哈哈哈哈!”
她猖狂大笑,语气里面满是心酸和不甘。
女孩吓的用尽身上的力气推她,挣脱开之后,慌忙跑了。
借着酒劲,她一路摇晃着来到了简繁租的宾馆处。
不久前,还是自己出的钱呢,如果,你不要了,能不能把钱还给我,我的手术费还不够。
这条苟延残喘的命,现在只有姑姑一个人还傻乎乎地在拼命救。
抱着这股莫名的恼意,她来到了简繁的宾馆,二楼尽头的房间,她啪啪啪地拍着门。
开门的却是一个一头红色短发的冷艳女人,女人化着冷艳的妆容,皮衣短裤,一看就比她们年龄大的多。
根本不是,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女孩会有的打扮。
女人手上挂着一支烟,上下打量了一下唐静笙,吐出一圈青色的烟雾飘散在唐静笙的脸上:“你找谁?”
“我找简繁,她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吗”
此时她已经醉的不行,可还是强扶着墙,勉强站直了。
女人看她喝的这么多,眉头一挑,突然笑着问:“你是那个闷呆的女朋友?”
她问的坦坦荡荡,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任何需要羞耻的地方。
却没有料到,刚说完,对面的女孩却仿佛被谁踩到了尾巴一样,下意识就拒绝,一连说了七八个不是,一点承认的勇气也没有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简繁熟悉却又冰冷的声音,响在身后,不带有一点往昔的温度。
仿佛自己是她从未认识的陌生人。
不对,哪怕是陌生人,她从来也不屑于说出口的,总是冷冷淡淡的,一句话都不说,懒的搭理。
她以为简繁不住在这里了,却没有想到,是同人一起住在了这里。
房租还是自己掏的钱啊,人心怎么可以变的这样快。
她扭头,就看到一脸冷漠的简繁,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眼神里面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意。
就算是两个人刚见面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冷。
“我...我...”
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可是完全处于劣势的自己却成了过错的那一方。
来之前,还想着一定要狠狠地质问,要是她跟自己道歉,解释清楚自己不知道,那就原谅她。
毕竟,两个人根本没有说过分手的,不是吗?
可真的面对到了简繁,她连质问的语气都没有,身体不好,有病拖累成了她的原罪。
哪怕她才是最该埋怨的那个人,可她没有质问的勇气。
半天,她都没有说出来一句话,只是看着简繁,眼睛里面满是不相信,悲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吧嗒吧嗒落在了手背上,温热湿润,一点都不烫人。
她撇着嘴,明明都知道结果的,却还是趁着酒劲过来了。
真的见到了,看到她嫌恶的眼神,就明白了一切。
是自己多想了,什么爱情啊,人心可贵,还不如鬼来的直白坦荡。
简繁不用说一句话,光看眼神,唐静笙就知道她的想法。
嫌弃自己了,也是,这样的身体,哪个人不嫌弃呢?
更何况,面前的这位学霸有着这么光明美好的一个未来。
她埋头,缩着身子,扶着墙逃了出去,刚走两步,却听到抽烟的女孩问:“你前女友吗?”
“不是。”简繁冷淡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勉强扶着墙壁走的唐静笙身子一顿,整个人踉跄着,差点趴在地上。
在她身后的简繁,修身站稳,一言不发。
唐静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眼前的墙壁,可那是脱落出来的白色墙皮,青黑一片,落败不堪,哪里能支持住她没有一点力气的身子。
当着身后人的面,还是摔了下去。
“哈哈,哈哈。”
抽烟女人肆意的嘲笑在身后响起,可是那个自己疼在骨子里面的人,连走过来扶自己一下都不肯。
她回头,看到抽烟女孩搂着简繁的脖子进了房间,亲昵地仿佛是一个人一样。
人心究竟有多善变,原本她都不敢如此期待的,从一开始,就不该心动的。
父母貌合神离的婚姻,父亲永远打不断的小三儿,母亲苦守着早就应该放弃的婚姻,原先的争执不断变成后面的死心无言。
她早就应该明白,什么爱情啊,都是放屁。
现在混成这样的结果,只有两个字送给自己,活该。
五月中旬的天气,晚上照旧闷热的不行,更何况这两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雨的林通。
唐静笙身着单衫,心里一股火烧一般,闷热郁闷,如同行尸走肉般地走在大街上。
踩到深坑里,帆布鞋全部浸透了也没有一点感觉,身上全是返身上的污水,她也丝毫没有一点感觉。
“小笙,小笙!”温润熟悉的声音响在街道前方。
那是姑父的声音,唐静笙听到了,却是一点回应都不想给。
伴随着姑父声音的,还有一道来回晃动的灯光,她虽然不说话,可是,姑父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近。
“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夜,赶紧跟我回去。”
姑父焦急质问的声音刚响起,唐静笙还没有回答,便被眼前的姑父眼疾手快地拉向了自己。
她一回头,一个蒙面的男人拿着水果刀趁着昏黄的灯光,直直地捅到了姑父的腹部,原本那是刺向她的。
接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姑父和那个蒙面男人扭打在了一起,两个人动作笨拙,一看都不是长期打架的人。
蒙面男人明显不想同他多做纠缠,只想拿刀冲向唐静笙,可是被不会打架的姑父死死抱住。
陆文彬一边死死抱着蒙面男人的腰,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小笙,快走,快走,报警,报警,报——”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便被疯狂发红的蒙面男人捅晕了过去。
蒙面人踢开了一直抱着自己的陆文彬,拿着刀,一步步走向了惊慌失措的唐静笙。
晕过去的最后一眼,她只想,如果死了,一定要把自己葬在老家,那个小时候,奶奶和姑姑围着她转的地方,只有那里,她才觉得是个家。
剩余的所有地方,都是在漂泊。
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又是一片熟悉的雪白天花板,她醒来看到,姑姑已经瘦的不成人样了,疯了一样,死死地盯着她。
那样爱美的一个人,此刻浑身脏乱不堪,看到她醒来,直接站了起来,刚向着她走了两步。
奶奶就护犊子地挡在了唐静笙的身前。
唐悦冷哼一声,看着自己母亲如此偏心,哭着控诉:
“妈,你是怕我会杀了她吗?我能杀了她吗?我敢杀了她吗?”
我舍得杀了她吗?她没有说出口,可是,她已经难过地几乎要死了。
她拉开自己母亲,眼睛猩红地看着唐静笙,痛苦至极,一字一顿地说:
“我这辈子,就应该欠你的,谁让你没事去喝酒的?你都什么样了,不在家里好好待着,你去喝酒。
就因为你,就因为你,就因为你,你姑父被砍了十七刀,他没了,小璐没父亲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唐静笙大脑一片空白,姑姑再说了什么,自己一句也听不进耳朵里,不可思议地看着姑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总是在姑姑发飙时护着自己的男人,那个戴着眼睛总是一脸温柔笑容的男人,那个总是偷偷给自己钱花的男人,就这样死了,连谁杀的都不知道。
而她知道,那个男人,明明是冲着她去的。
可是无辜的人,因为自己,生命定格在了三十九岁的年龄,那个一脸温柔的男子,从未被父亲瞧的起的男人,却因为自己,失去了宝贵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