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1982

2、第 2 章

　　走出乾清门时，天已微微见白，明月清冷，周围寒冽的空气立刻包围了全身，身子经不住寒气不禁一阵哆嗦。慢慢地哈出一口气暖了暖手，听到身旁引路的小太监细声细气地问着是否要着人添件风衣。

　　“不必了，多谢公公关切，公公先请回吧，我想独自走走。”微欠了欠身子，便辞过那小太监径自向宫外走去。

　　府中并未着人安排接轿，故此也难得趁此机会领略了一番京都的晨景。沿着街市一路踱回，空气中拢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寒气，月下的京都已然没有了繁华喧嚣，却多出一份朦胧的暧昧。或许此时此刻的帝国也如同这份晨景，让人无法窥视其方向。

　　官邸门前，守门的小童倚着门早已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想是睡的甚为香甜。墨规不禁摇首，这几日未归怕是让他们都担心了，但要是再睡下去，冻出个伤寒却也不是闹着玩的。

　　“小九”墨规上前推了推小童，“快进屋睡去，看着凉了。”

　　“先生？”被唤作小九的小童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楚墨规后蹦起身来推开大门，扯开嗓门直喊“章管家，章管家，先生回来了，先生回来啦，先生……”

　　“别嚷，别闹醒他们”眼明手快地抢手捂住小九的嘴，可惜不如他愿的，刚抬头却见书房的烛火仍隐隐亮着。小九掰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闪亮着眼睛笑咪咪的透露着独家消息“自先生入宫后，小王爷跟章管家就赌上了。小王爷还赌今日先生一定回来，大家伙都守着看呢，果然是小王爷赢了。还有还有……”

　　“小九，在下是关切为先的。你万不能在你家先生面前给在下扯后腿啊。”清朗的声音透着书窗传出来。

　　话音未落，只见有人影一晃，一色天青劲装的青年已无声地站在了墨规身后。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小王爷的日子过的很是暇逸。”

　　听到屋内那人颇有得意的声音，再看到章福惟恐避之不及的样子。不难想出，他离开后这位定亲王府的小王爷必定是过了一段相当精彩的好日子。

　　“非也，非也”从书房走出一人。一身张扬的滚金边紫袍，展云祁俊逸的脸上明显的挂着小人得志的纯善笑容，“在下只是在关切墨兄的同时，顺便与章总管培养了一下感情。”

　　听得身后之人呼吸微微一顿，墨规颇为无语地抬脚进了书房。

　　“两江？”扬手把着黄灿灿的圣旨抛回桌几上，展云祁玩味地盯着墨规若有所思。

　　“怎么？”无视于展云祁的打探，接过侍女递上的茶酩了一口回问道。

　　“没什么。不过就是接下这么大颗烫手的山芋，估计全朝的人都在等着看墨大人你的笑话。江南那头呢，都在磨刀霍霍等着给你下马威。圣上还真是器重你呢，墨大人？”

　　“多谢夸奖，这不也有小王爷你的份吗？”墨规听了莞尔一笑，提醒着展云祁现在不是“独乐乐”的状态。

　　“你，就这么接下了？”

　　“不然呢，抗旨？”

　　“非也，只是有点意外罢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中的暖玉，展云祁似乎陷入了困扰之中。

　　“圣意不可度，这本没什么意外的。”抬眼看向展云祁，淡然问道：“怎么，现在有了结果，小王爷倒反悔了？”

　　“在下可没这么说，”展云祁摆了摆手，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墨规，“话说回来，西北的风沙怎及得上江南的美女，此等美事又岂能错过。”

　　后面那些废话可以去掉，墨规略微有了扶额之叹。如果说有比江南的那些烫手山芋更让他头疼的，展云祁肯定是其中之一。

　　这位定亲王府的小王爷，与其显赫的家世、聪明的才智相齐名的就是：让所有京城有脸面的男人没脸面的风流韵事。这趟江南之行，如果深陷江南不得复返，至少可说是因公殉职。就怕是因为被这位小王爷的风流韵事无辜连累，百年之后估计史评上写他的就是：“牡丹花下莫名死，枉为鬼魂也晦气。”

　　抚了抚黄的有些刺眼的圣旨，墨规也觉得意外。不是因为两江，也不是因为展云祁的身份，只是……

　　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情绪，不可否认他有点忧虑。养心殿上的心思他不敢或者说不想猜测，只能自我安慰着也许是自己太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