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Kateaimi洛

10、章节10

　　(10)
　　Jill和Chris终于牵手了。经过二十多年的长跑，终于获得了个算是完美的结局。
　　于是我在电话里跟Jill开玩笑说，怎么你们谈个恋爱就如同打仗似的。她听了笑得花枝乱颤。
　　Jill还拜托我跟Carlos说别再老约她了，她实在很困扰，更何况现在她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我说好。我想Jill如果知道了Carlos是我男朋友会露出怎样的表情，说些什么呢？想归想，我还是会发誓自己永远不告诉她。
　　我和Carlos不曾恋爱过，也不曾做过男女朋友。即使有也是我和他之间一个可有可无，仿佛不曾存在过的协定。我没兴趣去提起它，只是有时会觉得讽刺。
　　当晚我给Carlos打了电话。先是打手机关机，于是我只好拨去他的公寓。电话铃响了数十声Carlos才接。他的声音透着庸懒，似乎是刚被我的电话吵醒。
　　我说，是我，洛嘉。
　　他恩了一声，显得兴趣缺缺，似乎还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Jill让我传话给你。我说。
　　Carlos那头似乎立刻来了精神，声音也清晰了不少。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原本无疑刁难他，甚至还觉得他有几份可怜。可现在见他这副模样，干脆开门见山：Jill叫你别再缠她了，她觉得不舒服。还有她已经有男友了，注意下你的举止吧！
　　由于气上心头，我的语气也是不一般地狠。那架势仿佛我就是Jill，正站在纠缠不休的Carlos面前，拧着10点10分状的眉毛警告他离我远点。也许那一只手还搭在腰间的手枪上，只要对方一有不轨之举就立刻举枪射击。
　　听了我那一席警告，Carlos不做声了。沉默了大概几分钟，也就是在我的手举得快要断掉的时候，他哐得一声摔了电话。
　　他那一摔还怪重的，把我吓了一大跳，耳朵也嗡嗡响了几秒。吓我之后我也生起气来——他耍什么脾气？被骗的是我，被耍的也是我，真正该生气的也是我！他Carlos这个狗娘养的小混蛋又有什么资格摔电话？！于是我也摔了电话，而且还摔得比Carlos重好几倍。
　　第二天Carlos辞职了。从此我再没见到过他。自然，他也没有再给我打电话，也没再找过Jill。
　　Kathy好像真是和Leon坠入情网了。Leon成天和Kathy笑眯眯地腻在一起，却有意回避Ada。我就看着Ada这样日日憔悴下去。起初她还泪水涟涟地抱着我抱怨个不停，最后甚至连话也没了几句，只是整天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原本让男人流连的美目也很怪凹陷下去，一副酗酒过渡的模样。……事实上她也确实喝了不少的酒。
　　Ada在幼儿园里就有男朋友，一路交过来她一共有过多少个我已经记不清了。为了爱情而日渐憔悴这还是第一次，看来她这次谈得还是很认真的。可她哪次谈得不认真呢？也许这次是格外认真吧。
　　圣诞节前夜和我想得一样，所有人都成双成对地去享受二人世界了。Ada我不知道，没能联系上她。于是我再次开车去中央公园。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回被别人画了幅像之后就对那儿特别留恋。
　　我坐在上回坐的阶梯上，突然想到给Carlos发短信。于是我在短信里写道，Carlos，我在中央公园，可以来陪我过圣诞前夜吗？
　　我知道他不会回我，可我还是不停地发，发了几十条。然后我又给他打电话。电话通了，可他一直都不接。我又一连串打了许多次，记不得第几次以后他把手机给关了。
　　当我听到电话里说“你好，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请留言”时，我说：“Carlos，我在中央公园，你能过来跟我一起过圣诞前夜吗？我在这儿等你。”然后我哭了，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摔在脚边。周围的情侣们和家人们有些转过头来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可我一点也不觉得丢人，只是想哭。
　　手机突然在我脚边响了起来。我抽泣着把它拾起来，蜷缩着把它放到耳边。
　　“小猫，觉得好受些了吗？”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Leon的声音。这声音我听了两年，即使吸了几公斤□□我也不会听错。
　　我吸吸鼻子说，恩，你在哪儿？
　　你后面。
　　我一转身就看到Leon站我身后，正对我微笑。他里面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件黑色风衣，显得特有魅力。我看了一眼就舍不得离开了。
　　他走过来温柔地帮我理头发：“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和男朋友一起出来吗？”
　　我咽了口吐沫：“我没有男朋友。”
　　Leon点点头：“啊，抱歉。”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看。他笑起来：“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我说：“抱我。”
　　他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我。然后他笑了：“洛嘉，我不能……”
　　我用力拽住他的手臂，皱着眉头瞪着他：“抱我。”
　　Leon还是笑：“我不能这么做。”
　　那一瞬间我想到六年前。我对Leon说我们分手吧，那时他也是这样理着我的头发，这样对我温柔的微笑着。他的温柔让任何见过他的女人都迷恋上他，但今天我才明白温柔也是残酷的一种方式。
　　我的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和六年前一样。我更加用力地攥住他的手臂，用力咬住下嘴唇，喉咙里狠狠地低吼出来。
　　“抱——我——！”
　　我低下头，听到Leon在我头顶上轻轻叹息着。突然他理着我的头发的手搂过我，把我的头按进他怀里。
　　我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崩溃了。如果之前我流泪时还有所顾忌，那么现在我真的没什么牵挂了，就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起来。
　　原来我一直把自己想作是个圣人。
　　被Carlos欺骗时我一直都对自己说：我不难过，我所谓的生气只是给这个小子一点面子罢了。而事实上我要比任何人都伤心；
　　六年前和Leon分手的时候也是，我对自己说：Leon并不是个适合我的人。而事实上那却是因为我极度的自卑和害怕被伤害所以选择了放弃。
　　我自以为清高，实际上却是个懦弱而下贱的人。
　　我成日规劝Ada，叹息为何她要为情落得个如此憔悴的地步，仿佛自己已经看破红尘。可事实上我却是最憔悴的那个。
　　六年来，我根本没有忘记过Leon。即使在这六年中我的确混得有模有样，也不过是暂时封住那段记忆和感情后自欺欺人的做法。
　　哭了一会我终于觉得好受些，也发觉我的失态，很不好意思的把头挪开。Leon低头用面纸给我擦眼泪和鼻水，仿佛我是个小妹妹。
　　“抱歉，把你的衣服都搞脏了。”我红着眼睛吸着鼻子笑了笑。
　　“哪里。只要你别在伤心了，那比什么都强。”他靠过来和我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
　　我点头：“恩，不会再伤心了。”
　　Leon笑了，又拍拍我的头。“那先拜拜罗。我今晚又约了Ark，已经迟到10分钟了。圣诞快乐，哭鼻子小猫。”
　　Leon。我叫住他。他恩了一声回过头。
　　好好对Ada。她真的很爱你。我说。
　　Leon的眼睛闪了闪。他凝视了我片刻，然后点点头。我会尽力的。他说。
　　哭过之后心里轻松好了许多。我深吸了口气，心想我也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看到有人放烟火，五彩缤纷，十分美丽。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