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槐安》浮余

4、4 陶庵梦忆序

　　沈言在候乘大厅等待进入飞船，广播一响，她便随着人群一起往乘客舱走。走向座位的那短暂一瞬，沈言长舒一口气，终于上来了。

　　视线向前看，一个可爱的篮球挂件正在轻轻晃动。橙色的篮球，鲜活的颜色，还有，还有……

　　“！”怎么和杨嘉问的挂件一模一样啊。

　　百般纠结之下，沈言还是站起身走下了座位准备一探究竟。

　　蓄势待发的飞船似乎就在等待这么一个时刻，沈言还没有迈出第一个步子，飞船伴随着巨响以迅雷之势炸裂了。

　　“嘀嘀嘀”闹钟准时响起。

　　真的扫兴，为什么每次到关键的时刻就会终结呢。沈言回想这一个接着一个的梦境，有时候是在嘈杂喧闹的候客大厅、有时候是在落针可闻的乘客舱，有时候却又是和这些毫不相干。在花园的小径、在宜家的杯子区、在喜出望外的日落时分、在不知名的小店，每一次都会有你。对吗，杨嘉问。

　　她零星会梦到杨嘉问，但在这段感情断裂的初期，确实每晚都会梦到。

　　从早期和杨嘉问的相谈甚欢，再到渐渐冷淡，再到莫名其妙的和好又崩塌，时至今日，即便在梦里，她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复往昔了。

　　有时候甚至都要复盘，都要身临其境的感受一番，在今天的这个梦里，我和他的初始关系是怎样的？我有和他说话的理由吗？沈言不由恍惚，这一枕淮安般的境遇，总让她想起那篇她根本背不下来的课文。

　　“如游旧径，如见故人”，明明就没有背完全篇，但陶庵梦忆序里的这句话总是刻在了脑海之中。

　　梦里的小径不是熟悉的旧径，故人是故人，只是关系只能在梦里延续和改变了。不能这么肯定，在这些投射现实的梦境里，都依旧横亘着和杨嘉问之间的红线，只要关系进展一点点，那便是闹钟响起，一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