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是狐狸精》风雭

5、章医生

　　“是啊，突然刹车失灵就撞桥墩上了，还好我有老婆这样的福星，捡回一条命。”
　　“我，我吗？”是我救了他？
　　凉意像一条毒蛇爬上我的后背。
　　“老婆就是我的福星。”徐明宠溺地摸了摸我的长发，“很多年前，我梦见一只白狐，它说我救过它，特意来报答我，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可不可以赐我一个女朋友。”
　　“嘿老婆你猜怎么着，梦里那只小白狐答应我，第二天我就遇见你了，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命中注定的有缘人。就像歌里唱的那样，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这些话听得我耳朵起茧，毕竟他当初就是这么找我搭讪的，送小狐狸吊坠时也讲过。我想了想，问他：“你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复查？”
　　“不用了，哪儿哪儿都挺好。”
　　我急忙劝他：“别落下什么后遗症，复查后没问题，我才能放心。你知道我这些天记性差，你把医院主治医生写下来，我去联系。”
　　“好吧，老婆疼我，我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好意。“徐明让我先吃饭，他进客卧找纸笔。趁他离开餐厅，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半盘红烧肉一碗米饭全部冲进马桶，再踮脚跑回餐椅乖巧坐下，从桌上的纸盒中抽出一张纸装模做样地擦嘴。
　　放下写好的纸条，徐明惊呆：“吃这么快？“
　　“味道太好了。“我淡定回答，扫一眼纸条上的字：人民医院主治医生章怀民。借口吃饱犯困，不等徐明有所反应，我光着脚丫溜回卧室睡觉。长时间的胡思乱想后，终于进入梦乡。
　　噩梦惊醒，我倏地睁眼，四周的黑浓得像墨，亲密接触空气的皮肤泛起凉意。我挣扎起床，脚趾点地板摸索到拖鞋，匆忙穿上，踉跄冲向房门。“你去哪儿？“身后的声音像突如其来的危险爆破，炸得我耳膜生疼。
　　我不敢回头，喉咙发紧挤出三个字：“上厕所。“
　　“老婆快点回来，我等你噢。“
　　“你先睡，明天还要上班。“
　　一阵模糊的呻吟后，再没动静，徐明似乎睡过去了。我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额头、后背、手心全是汗。把客厅的灯打开，餐厅、厨房、卫生间的灯通通打开，整个房间亮如白昼，我的呼吸渐渐顺畅。卧室的红木门形似血盆大口，叫人胆怯，无论如何提不起勇气走近。
　　一边是朝夕相处且深爱的丈夫，一边是疑点重重却可怕的怪谈，矛盾的念头撕扯着我，头痛欲裂。明天……明天一定到医院调查徐明车祸康复的前因后果，现代医学发达，他很有可能是被，被医生治好的。我用餐桌上的纸笔给徐明留言，写的是怕打扰他，我去客卧休息。
　　清晨的阳光穿过薄纱窗帘，平铺在我酸涩的眼睛上，温柔得像羽毛拂过。门响，我听见徐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垂下眼帘，放慢呼吸，感觉轻轻的吻降落脸颊，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门再响一声，我无声叹息，两眼猝不及防染上泪花。
　　等到徐明外出工作，我简单收拾了自己，乘车前往人民医院。先在脑科挂号，顺便打听章怀民医生，做完检查等报告出来的间隙，置身住院大楼章医生办公室门前。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我正犹豫怎么开口，一个小护士路过，认出我是徐明的家属，将我请进办公室。
　　宽大敞亮的房间，贴墙摆放整排办公桌，数台电脑同时工作，几名白大褂各自忙碌。年轻的章医生坐在一处角落里，宽额方脸，他看见我，镜片后的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徐明家属？”
　　我点点头。
　　“徐明这个情况有点特殊，怎么不来复查？”章医生边说边在电脑上调取资料。
　　“怎么特殊？”
　　“就是……嗯，呃，咱们医生肯定会尽全力救治每一个病患，但当时徐明伤势太重，参与手术的主任都以为没能抢救过来。眼看他生命体征几乎完全消失，突然一下子全部恢复正常，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简直是生命奇迹啊！”章医生越说越激动，反衬我过于冷静。
　　我直接下结论：“所以，从医学角度并不能解释我丈夫的康复。”
　　“呃，暂时不能，医学也是在发展中的科学嘛。你丈夫这个情况确实罕见，更不能掉以轻心，复查还是很有必要的。”
　　“谢谢医生，我会带他来复查的。”告别章医生，取出我的检查报告，毫不意外，依然未见异常，哪怕我头疼愈发严重。张风的名字适时出现在脑海中，我决定再次拜访他，可是他住……哪个酒店呢？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荡荡的。
　　打表等候的出租车送我返回家中，我找遍所有衣服口袋，甚至每双鞋也伸手进去摸查，但一无所获。我确定原来有东西，张风的名片或地址之类的，现在却不见了。我无比痛苦地怀疑，是徐明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