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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枕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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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风从随身携带的皮夹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黑底白字:妖丹联络人张风。
我收下名片,十分好奇:“妖丹是什么?”
“妖怪的心脏,人类吃下去能起死人肉白骨,包治百病,延年益寿。”张风端起茶杯抿一口,接着说,“我的目的不在于捉妖,而是为了取出它们的心脏,卖给有需要的人。”
他自称捉妖卖丹是祖传的买卖,到他爷爷那一辈已然衰落,开始转入普通行当。
如今,世界上的妖怪濒临灭绝,少量幸存者融入人类生活中,经历生老病死。一旦妖怪在垂死之际生出贪念,想要延续自己的生命,对它们来说,吃人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但现代法治社会,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必定惹出不少麻烦,妖怪们往往采取更隐蔽的措施。
人类的精华在大脑,先慢慢吸干脑髓,把人变成医学上的植物人,再进一步蚕食人体内部器官,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在障眼法的作用下,再高级的医疗设备也查不出任何问题。虽然看上去当事人完整无缺,但身体逐渐被掏空,等能吃的都吃完,人也就死透了。
看似轻描淡写的描述,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握在手中的茶杯晃了晃,我用力地抓紧,稳定自己不停抖动的手指。
“别怕,一切还来得及。”张风温声安慰我,转瞬又换上一副凶狠的面孔,“妖怪和人类和平相处,我也不会拿它们怎么样,但害你的妖怪,一定要付出代价。”
我缓缓吐出腹内浊气,灌下一杯茶,情绪恢复平静:“你剜了妖怪的心脏,它会死吗?”
“会,但不会马上死去。□□变得虚弱,一点一点失去温度,十五天后在痛苦中丧生。”张风似乎被“痛苦”二字感染,眼神极度不安。
“我希望你得到想要的东西后,立刻杀了它。”
张风没有应我,我瞥他一眼,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打量:“你不问问他是谁吗?”
“是谁?”
“只有枕边人才会在你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刺破你的后脑,每天夜里吸食你的脑髓。”
手中的茶杯猝然坠地,四分五裂。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严厉质问:“你怀疑我丈夫?”
“不是怀疑,是确定。”
“不可能!”我拍案而起,以审判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指着眼前人的鼻子,“我告诉你,哪怕我完全失忆,我依然记得,我的丈夫非常爱我。不管你骗我什么,也许我都会相信,但你说我丈夫害我,简直天方夜谭!”
“你有何居心,我不追究,但请你收起那些见不得人的技俩,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再见!”我气冲冲摔门离开。
钻进出租车,我余气未消。司机问我上哪儿,我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我……我居然忘了自己住哪个小区。刚要灰溜溜下车,有人敲了敲车窗,我放下窗玻璃,张风的脸映入眼帘。不等我开口,他朝司机解释:“师傅,南华大街静水河岸小区,她去那儿。”
听见地址,司机一脚油门,张风冲我摆手,我冷漠地关上车窗。
出租车平稳行驶中,司机同我闲聊:“跟男朋友吵架啦?“
“没有。”
”后面那辆白色大奔是他的吧,一直跟着我们呢。”
我懒得理会,仰头贴紧身后的座椅靠背,闭上眼:“师傅,我眯一会儿,到了您叫我。”
一觉醒来看了看腕表,下午一点多。司机感叹小姑娘真能睡,我勉强扯一下嘴角,透过车窗向外张望,确实是我住的小区,付费下车。余光瞥见一辆白色奔驰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我不禁皱眉,加快脚步向小区入口冲去,却被人抱个满怀。
寒意遍体,正待挣脱,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老婆老婆你去哪儿了,手机也没带,我正要找你,找不到我就报警,还好你及时回来了。”
暗自松口气,我笑着拍他:“多大点事就报警,你不是上班呢,怎么回家了?”
“怕你不好好吃饭,特意给你买几个喜欢的菜送回来。”徐明自然地拉起我的手通过人脸识别感应门,边走边“控诉”,“你早饭一点没吃,油条在家抱头痛哭,豆浆泪流满面。”
我继续笑:“我去医院检查,得空腹。”
“怎么样,怀孕啦?”
“闭嘴吧你。“我轻轻挠他的手心,”医生说没事,让我多休息。”
小区的绿化面积大,建筑密度低,像一处小公园,两个人漫步其中深感舒适惬意。进了家门,徐明帮我换拖鞋,自下抬起头,可怜兮兮:“老婆,时间来不及,不能陪你吃饭。“
我撸一把他的脑袋,大方挥手:“去吧皮卡丘,别迟到。”
他猛扑向我,上演“霸总壁咚”戏码:”女人,无聊的话就出门消费,刷我滴卡。”
“只有一条要求,带上手机,别让我找不到你。”
手机?我胸口发闷,呼吸困难:“你,能打通我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