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龙戏牡丹 “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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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傅雪叫他的时候总是含糊不清，仿佛在出口之前先在喉咙里和了些蜜，也不知是叫娘娘还是年年，磁性的声音配上粘腻的语调，嗲里嗲气，白明辰每次听到都觉得耳朵发痒，心尖发颤。
傅雪看着白牡丹羞涩地合拢成花苞，笑意渐深。
打从白娘娘成了精，傅雪的心情一日好过一日，下人们都觉得王爷越来越好伺候了。
直到上京千里传书，言说占天阁已经竣工，国师答应月后进宫。故邀皇叔回京参观，一会旧友。
白明辰直接将书信扯成两半，犹不解气，花苞一开，一股妖火喷出，将书信烧成灰烬。傅雪：……已经看到白娘娘的暴龙脸了。
想起曾经年年说过的话，心里先虚了三分，自然免不了一顿暴打。“娘娘别生气，你想怎样罚我都成，莫要气坏了自己。”
这厮惯会哄人，生得一副多情模样，只消瞪着好看的眼睛，白明辰便招架不住，只得将一腔怒火憋闷心中，发了疯的修炼。
打汝南跑到上京，就算是承载皇家顶级马车，也在路上晃悠了足足二十天，白明辰一株千娇百媚的牡丹差点被折腾到枯萎。
甫一踏上京城土地，便有使者一路引导，十里相迎，为傅雪做足了排场。还没进皇宫，白明辰就看到了那显眼且熟悉的占天阁。
狐狸男要占天阁究竟意欲何为？当初皇帝将他召进宫时，他没有感受到妖气，在西市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也从未听说过有关国师的任何消息，低调的仿佛不存在。
还有年年的死……
这次回宫，正好碰上有皇帝揭穿假道士，命人将其扔进芷御坊。因着最后一位皇子前不久不治身亡，刚步入中年的皇帝精神萎靡，皱纹增多，身上开始出现后来的那种丧气劲儿。
因着嫡系一脉彻底绝嗣，傅氏后继无人，朝堂开始动荡不安，就连塞外的蛮人都开始蠢蠢欲动，再加上国内各种天灾人祸络绎不绝，民间已经开始传言天绝傅氏的传闻。
如此内忧外患之际，皇帝还能有条不紊地加强中央集权，赈灾安民，实属不易。
从大局来看，他的确是个合格的皇帝。作为旁观者，白明辰挑不出什么毛病，甚至隐有认同之感。
嗯？好熟悉的妖气！白明辰精神一振，他竟然在皇帝寝宫中闻到了魁赛那天进宫时所感受到的妖气！浓浓的腥味儿，是水族！
大牡丹疯狂扭着枝干，用柔软的叶子拍了拍傅雪，示意他追踪妖气。
正在吃饭的皇帝：“……它是尿急了吗？”
“噗——”傅雪喷汤。
“咳咳……白娘娘是要我出去，可能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他了。”
皇帝眼神复杂：“白娘娘……”
白明辰顾不得抗议这羞耻的称谓，指示着傅雪往外走。一直走到皇帝寝宫后面的藏秋殿。
傅雪去封地之前还没这地儿呢，见白明辰指示往里走，向来在宫中畅通无阻的傅雪也没多想，推了门就要进去。
却被皇帝截住了头：“小叔叔，里面还没建好，什么东西都没有，空荡荡的，我们回去吧。”
“这里建来是做什么用的？”傅雪不好直接怼他。
“秋主杀伐，藏秋二字寓意改运，望上苍怜悯我皇朝子民，自此不再有杀伐之争，不再起天灾人怨。此乃我傅氏立朝之根，如此才得八百年国祚。吾虽寡德，亦心向历代先皇，不敢懈怠。”
说着说着人就被他扯远了，还是没解释清楚此殿用处。
傅雪虽然知事略迟，但并不是傻子。以皇帝对严娘娘和猫娘娘的所作所为，换在他人身上，就算没有反目成仇，大抵也是不相往来。但如今二人相敬如宾，亲热不足却同心同德，可见皇帝的洗脑水平有多高明。
于摆弄人心一道，真是天资出众。白明辰暗自喟叹。人心有偏，若算计的不是阿雪，他都想招揽人才了。
晚间，好奇的大牡丹忍不住又端着自己的盆子蹦出去，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藏秋殿外。殿门大开，内里幽深漆黑、妖气阵阵。白明辰还在迟疑，里面突兀地响起一道熟悉地声音：“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哼，故弄玄虚！
某种意义上来讲，白明辰才是最容易中激将法的那种人。端着花盆子头铁地“砰砰“就蹦进去了。
一星火光闪过，空旷的殿内，皇帝点亮一盏宫灯，后面的宫灯顺着油道挨个自燃，形成通灵阵。
灵气环绕在牡丹花朵周围，金光四溢。花蕊中心灵犀一点，花朵之上便凌空显现一位玉带白衣额印花彩，清丽脱俗的男子。眼波流转，温柔中又透着几分的魅惑。
白明辰感应了下人形，一时有些不适应。待闻到灯火中独特的香味时，突然面沉如水。“鲛人脂？”鲛人也属他水族子民，长居深海，非人力所能捕捉。只是鲛人天性活泼，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心，浑身是宝却又无太多自保之力，常年稳居战力排行榜倒数。
是以混居人界的妖族最喜捕杀鲛人，或豢养剥削，或杀之取脂以通灵，可使修为大增。于人类来说不过是杀条鱼，可对白明辰而言，便如人类的刮骨熬油点天灯，罪恶至极。
皇帝挑眉：“此物为国师所献，说是能让妖物显形。花妖也知鲛人脂？哦，朕忘了，你附身多次，自然见多识广，我说的对吗？祖父！”
白明辰错愕：“你说什么？”
皇帝收起火折子，用纯粹欣赏又略显贪婪的目光将他来回地上下打量。
“放肆！”白明辰怒火更甚，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无礼地看他！
“不容我放肆，不也放肆许多回了吗？严娘娘？”
白明辰不敢相信：“你是怎么知道的？”
皇帝得意地浅笑：“是在小皇叔出生那天吧？祖父原本为严娘娘母子留好了后路，但那一天，你来了。不但暂停了之前的计划，还顺便带走了祖父！”
说起这个，白明辰确实有点对不住原主。
“你又如何得知我曾经附身严娘娘？”
“她在我的寝殿服毒，我亲眼看着她咽气，悄悄派人将她送回去，只消被人发现，便是暴毙之症。”提起严娘娘，皇帝神色有些落寞。
白明辰震惊，忍不住给他一拳头。“你明知道她是无辜的！你夺她儿子，禁她自由，辱其名节，还要亲手索命！就因为先帝给她们留了些护身之物吗？为什么你不杀阿雪，却容不下他的母亲？！”
皇帝擦掉嘴角的血，自嘲一笑：“生是傅家人，死是傅家魂。我为什么要放她走？身不可以，心，也不能！我将她葬入了皇陵，让她享受傅氏皇族千秋万代，无上荣光。”
白明辰又给了他一巴掌。“你的龌龊心思我不愿听。我不管你是如何猜出我的存在，这都跟你无关。”
看了看燃烧的正旺的蜡烛，白明辰恍然大悟：“你早知道白牡丹就是我？难怪你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今夜也是故意在此等我！”
皇帝无赖耸肩：“事实证明，我猜的不错。你好奇心太强，肯定忍不住。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迷晕小皇叔独自前来，毕竟我的本意，只是为了完成小皇叔的愿望。”
“什么愿望？”
“难道你忘了小皇叔曾经对年年许下的诺言？”
白明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阿雪也知道？”
皇帝摇头：“他不知。但我知道，你是为他而来。这已经是……第五次了吧！你们之间的缘分，委实深厚啊。”
“年年为何会死？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白明辰不想再跟他掰扯，直入主题。
“你自己……不知道？”这次换皇帝震惊了，见白明辰诚实摇头，便开口陈述：“那天你……年年，喝醉了，被小皇叔带回宫。当天晚上突然面色大变，痛苦不堪，浑身抽搐，在小皇叔怀中，呕血身亡。”
白明辰：……哈？他只知道自己很难受，没想到是这样奇葩的死法，猫娘娘头骨破裂死的都比这有尊严！
皇帝接着道：“我从未见过小皇叔那般模样，死死地抱着年年的尸身……眼中怒火滔天似要与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却浑身颤抖，悲痛欲绝。
此后了无生趣，哀毁骨立，犹如行尸走肉。眼见得卧床不起，面带夭折之相，国师主动递了拜帖。
也不知他对小皇叔说了什么，转日便能下地行走，虽心情抑郁，到底有了精气神。后来，小皇叔将祖父遗留的皇室私库全部用以赈灾，作为交换，要朕为国师建造一座占天阁。”
白明辰：“那个所谓的国师……故意接近阿雪。之前曾出现在将军府中，你对阿雪上心的很，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值此多事之秋，你居然在天子之气庇护的宫中为来历不明的堕神留一席之地。究竟意欲何为？”
“在你心里朕究竟是有多坏呀，这么多次转世附身的缘分，你都没给过我半点好脸色。”皇帝有点委屈。“看来在你眼中，朕就是个满肚子阴谋诡计喜欢背后捅刀的小人。”
白明辰：“难道你不是？”
皇帝被怼的噎了一下，讪讪地转移话题：“小皇叔将喝醉的年年带回宫后，芷御坊就起了大火，有暗卫看到，国师突然出现在那儿，似乎是想要用法术灭火，但火势不减反增，几乎将半个西市都烧成焦土。与此同时，年年开始抽搐呕血……
他应该是想找什么人，所以在大火中发了疯的到处救人。因为他的出手，西市损失惨重但伤亡不多。百姓们亲眼目睹他舍己救人，对他感恩在心。占天阁的存在，实乃大势所趋。与其让他在民间广为流传，收拢民心，朕宁愿舍出一块地，外加国师的名号。”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龙戏牡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