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秉烛夜话 他不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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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屑道：“笑话！这天上地下，还没有我不敢的事！与你赌了又何妨？早晚你会知道，我才是对的！”
白明辰浅笑，眸中飞快划过一丝得意和疑惑。
“我已封你神脉，非生死关头不得开，否则必遭反噬。我知道你是个疯起来不要命的，所以你要小心，不然你身边的人，就会成为你开启神法的祭品。”
君子欺之以方，白明辰只想长叹。他五千余岁才修得坚定道心，没想到心魔放纵起来真是坏的没边。这种复杂的心情，就像照镜子一样，初看有些新奇，再看，还不如初看呢。
“瑞龙儿，且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好朋友吧。你护他落身人界成凡胎，却不知人心最不可控。不要太想我啊！”
心魔嚣张地哼哼笑着化作光点消失，白明辰震惊地瞪大龙目：“你是在我与他相识之后才出现的，我从未泄露过儿时记忆，你从何得知师尊唤我的乳名？你到底是谁？”
“瑞龙儿，你记住，你只属于我。你的命，你的人，都是我的！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心魔未再现身，扔下一句标准中二反派台词彻底消失。
白明辰只觉心有余悸。天魔大战之时，天门即将被攻破，天界危在旦夕之时，他都没有如此心慌过。神思慌乱之余，一股魔气突然自腹中升起，冲击着破碎的神脉，白明辰疼的受不住闷哼一声。
“阿雪……”他迷迷糊糊地乱喊，扒拉掉腰上压的难受的两条长臂，翻个身一脚将旁边汝南王踹下床。
“我天，疼死我了！你这人看着长得好看，咋睡觉恁不老实？”汝南王哈欠连连，一边揉腰一边埋怨，随手抓了个绣凳蹲坐在脚踏处。他人高马大的，这么一缩，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诶？你醒了？”汝南王突然反应过来，脑子瞬间清明。他亢奋了，白明辰却迷迷糊糊云里雾里。
人在睡过头后并不是越睡越精神的，反而是越睡越困。越困越睡，睡到最后终于不困了头就开始难受。白明辰便是如此，神法充盈之时，他霸占一张床也只是为了重塑肉身，打坐疗伤。如今肉身已成，他也像普通凡人一样发困、迷瞪、头痛欲裂。
“阿雪，我口渴。”
汝南王立马推开房门，阿鹃守在门外打着瞌睡，大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直接抢了阿鹃怀中的茶盘，屁颠屁颠地给美人献殷勤。一口凉茶下肚，激的白明辰困意全消。
“阿雪，你还记得我？”被长囚中天殿的时候，他已将七杀星的记忆尽数封印魔核之中，只留了心魂送下人界，按理说前尘尽消，他的转世不应该记得自己才对。
“我怎会不记得大美人！”一口汝南渣子味儿让白明辰无语，揪着的心也安放下去，看来他并未想起。
“你从前没见过我，为何我唤你阿雪，你还默认？”
汝南王：“嗯?闹了半天，你不是在叫我？”
白明辰无语：“你我初见，我怎会知你名讳？”
汝南王泄气：“我生在大雪节气，就叫傅雪。你一口一个阿雪阿雪的，我还以为咱是前世修来缘分，这辈子合该凑一对儿呢。”
“这么说来，我也没叫错。”白明辰得见好友，心中雀跃。
汝南王翻白眼：“没叫错你叫嘞也不是我。看你那紧张样儿，是哪个小妖精？本王认得不？”他把脸怼到白明辰面前，一副如临大敌，磨刀霍霍的表情。
白明辰：……呃，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呦，看你这样子，是真有心上人呐。可惜呀，本王出现的晚了。”汝南王摇扇做风流状，表面豁达惋惜，内心小账本狠狠地给那个传说中的“阿雪”记了一笔。
兴致上来吊着嗓子又用戏腔嚎了两声：“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白明辰：……虽我入世不多不甚懂“人”这个物种，但这两句听起来好像不怎么恰当。
“砰！”一绣花鞋砸进来，精准无比地命中汝南王大脑门儿。“发什么神经！大晚上的让不让睡觉啦！”
阿娟单脚蹦进来，对汝南王发射死亡光波，无声警告。然后捡起鞋子套上，扭头大踏步出门。
“这丫头，挺拽啊！”汝南王摸着头上的包向白明辰告状：“她说你是神仙。小神君，帮忙吹口仙气儿给止止疼呗！”
“我被封了神脉，暂时使不出法力。”
汝南王：……美人吹大气越吹越上瘾，脑子不太好的样子，我该哄他还是哄他？
……当然是惹他生气更好玩儿了！
“连法力都没有还说啥神仙，月娘阿鹃都被你带傻了！”
白明辰拧眉：“我生平，从不说谎。”
果然木头美人脸上有了表情才更好看。“还生平，你有多大岁数？脸不大别吹恁猛！”
“五千七百余十四岁！”白明辰认真回答。
汝南王噗嗤一声哈哈大笑，笑的肚子都疼了。确定了，这就是个脑子有毛病的。
“何故发笑？我实话实说，没有半点欺瞒。”白明辰完全get不到他的笑点。
“好吧好吧。”汝南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五千多岁的神君，你都这么老了，为啥不加冠？”他指了指白明辰的黑长直半披发。
“我风氏六千八百岁方至成年。故而不束发。师尊闭关前强提我入驻中天殿，怕各路诸神小瞧于我，才送了我这银龙冠。”
“照你这么说，换算成我们人类的年龄，你也不过十六七岁嘛。”掐指一算，大美人发育过早，长得捉急了点。
“你不觉得自己……嗯……太成熟了吗？”
白明辰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显老。
犹记得初遇七杀赴雪便语气轻佻，一口一个美人美人的乱叫，浑然不怕白虹雷击，把自己唬的不清。他活了一千多岁，被天帝带的傲骨无双，自尊自强，数次历生死大劫而不惧，也因此能求得圆满，证上神之位。
三界之中，除了师尊，他还从未见过能与自己打得不相上下，甚至游刃有余之人。因着心底那点好胜心和慕强心理，忍不住与他交换了名讳。
入驻中天殿，便是得到天帝以及天道认可，中天帝尊之名讳便成了天界诸神心知肚明的秘密，是不能说出口的禁忌。可那人仗着自己拿他无可奈何，硬是厚着城墙般的脸皮穷追不舍。
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渐渐放下戒备，与他交心交情。久了也就发现，但凡生的好看的，除了他看不上的，就没有他不敢撩的。
白明辰已经对美人这个称呼完全免疫，只是觉得时隔多年，哪怕轮回桥上走一遭，转生池里涮个遍，也没能去掉他刻进骨子里的轻浮。他若非仗着自己生的好看，三界之内无一对手，只怕早被打死八百回了。
“我证得金身之日，不知是何原因神力尽失，跌至散仙境界，险些褪回原形。师尊以无极道法引星辰之力助我脱险。醒来后，我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往日因着彼此立场不同，除了风花雪月，逍遥游乐，白明辰从不曾对七杀赴雪提及自己的过去。
如今他是个凡人，对着一无所知的七杀转世，反而能畅所欲言。
只是他清冷自律惯了，意识到自己有些话痨，立马抿唇，不再吭声。
汝南王摩挲着下巴总结道：“这不就是补过头了吗？”
白明辰：……你什么时候能把我长得显老这件事翻过去？有完没完？上辈子也没见你嫌我老啊！
七杀赴雪要是敢在中天帝尊面前公然嫌弃长相问题，只怕魔族的下场就不是被封印，而是彻底灭族了。
“你说你差点褪回原形是吧？你原形是个啥？狐狸？兔子？白鹤？小鲤鱼？”汝南王觉得自己很会给美人搭台子。陪着他一起胡说八道，自己都有点脑子不正常了，这种感觉还挺好玩儿！
白明辰对他的脑洞感到疑惑：“难道我看起来很像野物成精吗？”水陆空都被你集齐了。
“呃……家养的也能成精。”堂堂王爷，什么样的宠物没见过，白明辰乖乖巧巧地坐在床沿上，两手抄袖，像极了家养的小白狐，或者小白兔。
“罢了，我为何要与你说些没用的废话。”白明辰意兴阑珊。见到挚友的喜悦之情褪去后，失落、苦涩、寂寥的心情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揉成了莫名的怅然。他曾做过的事从不后悔，但他心中所感，始终无一人可诉。
“这咋能叫废话呢，这是情趣呀。咱俩亲近才这样拌嘴饶舌，要不然你早就烦了，对不？”汝南王表示这样的废话他可以坚持到大结局！
“情趣？”白明辰不懂。
从小到大他身边只有师尊一人，但师尊只会教他大道无情，要不就是闭关修炼，温情的时光实在少的可怜。再后来成了中天帝尊，更无人敢与他并肩。以前他出行的时候身后还会跟着个小尾巴，但小尾巴在天魔大战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情之一字，对白明辰来说，只是必须要舍弃的东西。他不厌恶，但实在无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秉烛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