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饮鸩成瘾》肆水清歌

6、朋友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十分钟前在逃嫌犯1018疑似出现在树雪街，1018曾在不久前屠杀一家六口无人生还，手法精炼残忍，望附近居民做好自身防护。”
　　屏幕上一张一身黑色的蒙面照片，那双雪青色的眼睛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而这旁边，是另一张来自监控的极为清晰的照片，照片里男人一身米色风衣，正仰头对着监控笑着露出了那颗雪白的虎牙，紫色的眸瞳反射着路灯的光。

　　温文被一口咖啡呛住咳得不停，他指着第二张照片里男人，就是说不出一句整话。
　　林珊拍了拍温文的背，和林谷不约而同的捂住了眼睛。

　　林珊拨打了乌鸩的电话，却看见了林谷举过头顶的手机上，显示着boss的来电。
　　乌鸩意外的接通，林珊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见他压低声音道：“嘘，帮我拖一下boss。”

　　林珊和林谷对视一眼，林谷在林珊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接通了自己的来电。
　　她打了个悠长的哈欠，用粘稠困倦的声音道：“谁啊，我……今天我生日，这么早……叫我起床……”

　　林珊向着脸上毫无波澜地编着瞎话的林谷，竖起了拇指。
　　“你们骗不了我，都在一起呢吧。”电话那边爽朗宽厚的笑声传来，林珊姐妹对视一眼，正要解释，又听“替我转告他，收敛一点，别把事情搞大。”

　　宋之野坐在楼梯扶手上，悬浮在他面前是刚刚做好的别墅布局模型以及温文发来的资料图。
　　他在等女孩的父母归家。他们正从遥远的海外飞来，不知什么时候能到。

　　女孩叫黎晓，是本市市一中的学生。
　　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家庭条件极其富裕，但纵使这样大的房子，却一直只有女孩一个人。本来有一个阿姨的，但阿姨的女儿怀孕，就辞职离开了。

　　她的父亲叫黎洐，母亲叫路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记录在册。
　　宋之野点过面前的半透明纸页，划到一边，正巧大门在这时伴随着“吱呀”的声音，缓缓打开。

　　“我女儿呢？她在哪？”女人推开迎面走来的宋之野，高跟鞋扔在一旁，一瘸一拐的向楼上跑去。
　　男人脸上礼貌的笑很是僵硬，但仍努力维持着极度的绅士作风，向宋之野伸出了右手。

　　“妖警，宋之野。”宋之野一手拿出凭证，另一边握住了男人颤抖的手。
　　“黎洐，请问我女儿…到底是……”黎洐仍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语言已经混乱不堪，宋之野没再和他绕圈子，直接带他去到楼上。
　　然后是路旋女士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们来到待客室时，宋之野之前联系过的黎晓同学，已经在这里了。
　　路女士已经无法对任何人的话语做出反应了，黎先生扶着她坐在待客室的沙发上时，她仍在不停的重复着“对不起，晓晓，都是我的错。”

　　宋之野坐在对面，手边是一杯速溶摩卡。
　　他不喜欢这种带着甜气的咖啡，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后，就放在一旁，调出了悬浮在半空的蓝色半透明笔录页面。

　　同学叫小昭，看扮相，家中也必是算得上富裕。她似乎常来黎晓家中做客，加她来时，她就直奔待客室而来，完全没有对陌生的拘谨。
　　只是现在也是双目无神。

　　“不对劲吗？要说不对劲的话，确实有一点点。”

　　那天是同学生日，两个女孩便相约一同前往。在路过某条小巷时，被里面嘈杂的声音吸引了目光。
　　她们小心翼翼的向里走了几步，看到几个男生围在一起，他们的中间有一只伤痕累累的棕色小狗。

　　小昭不想惹事，她试图把黎晓拽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但黎晓却一改平时的温柔随和，推开小昭，直奔那群男生而去。
　　因为父母长期不在家，一个人住大房子的黎晓，练就了一手漂亮的防身术。

　　三四个男生被一个瘦弱的女孩单方面挨打，很没有面子，四散逃窜。
　　黎晓那天迟到了生日会，她半路把小狗放在了宠物医院，接受治疗。

　　从那天起，黎晓每天起床，空荡的大房子里，就不再是令人心神不安的死寂，还有每天迎接她的小狗柠檬酱。
　　当她心中的那些苦恼和烦事终于有人可以倾诉时，那种幸福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当黎晓把这些告诉小昭时，小昭突然意识到黎晓变了很多。
　　她从之前的沉默寡言不合群，变得开朗了许多，她有趣的聊天方式，以致于在高中生活的最后一年，终于向她梦寐以求的那样，交到了很多很多的朋友。

　　这也是小昭说“不对劲”的地方，小昭每次来黎晓家里玩，在上楼前，都会听到楼上的黎晓在一个人和别人对话，不是自言自语，是对话，但却听不到另一个人的声音。
　　明明，哪怕是她知道的，还是她上楼后亲眼看到的，永远都只有黎晓一个人而已。

　　“嗯…”宋之野的手从耳根顺着下颚线一路划下，最终搭在了脖颈。“你还记得黎晓在‘对话’时都说过什么吗？”
　　“多数是一天遇到的烦心事高兴事啊什么的…” 小昭看着房顶，努力回忆着以前的场景，“嗷，有一次阿姨要回国，她说想带着内个人去接机，阿姨或许见过吧。”

　　路女士在听到小昭说黎晓沉默寡言时，脸色就变了，直到听到提起自己，她用力推开黎先生的臂膀，磕磕绊绊走到小昭面前，攥着小昭胳膊的手不住的颤抖。
　　“你什么意思啊！晓晓一直都是活泼开朗的女孩，你把我们晓晓说成什么样的孩子了，我告诉你，晓晓是去接机了，根本没有你说的什么人，你以为晓晓不在了，你就畅所欲言，说什么都没人反驳了吗？！”

　　路女士散乱的头发落在小昭肩膀上，小昭的眼里突然噙满了泪水，不知是被陆女士喊得慌了手脚，还是被攥住的小臂疼痛不能忍受。
　　她咬着嘴唇，突然站起身，发狠地甩着胳膊，试图挣脱路女士暴起青筋的手。
　　“你现在来说这些！她孤单，无助，难过甚至绝望的时候，你都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