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坦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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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进地库，俞悠然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上去，先让贾雯雯到9层刺探一下情报。
十分钟后，她收到贾雯雯回复的信息：【钟律师在办公室，脸色特别难看，方圆十米寸草不生的那种脸色。连南葭都不敢进她办公室。】
俞悠然识相地让乔翰把车挪到了一个可以看见钟暒车，但是又不显眼的位置。
两个人躲在车里等了一个多小时，钟暒终于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俞悠然感觉到她的步伐里都透着杀气。
鼓足勇气，冒死下车，小跑着来到钟暒车旁：“我跟你一起回家……道歉……”
钟暒没有搭理她，但是也没有驱赶她。厚着脸皮爬上副驾驶的座位，俞悠然如芒在背。刚开始，她还自顾自地说几句话，实在得不到回应，也就闭嘴了。乔翰紧跟在钟暒的车后，替老板捏一把汗。
俞悠然偷偷给乔翰信息：【十点钟我要是不出来，就是成功了，你不要打电话打扰我。给梓楠说一声，让她今天晚上回自己家，别来捣乱。】
钟暒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我定外卖吧。”
俞悠然赶紧回答：“好。我想吃饺子。”
钟暒独自回到卧室，洗澡、换家居服，就像俞悠然是空气一样。外卖到了，俞悠然打开一看，袋子里装的是两份自己最不爱吃的咖喱饭。
吃到一半，钟暒看着味同嚼蜡又不敢吱声的俞悠然，淡淡说一句：“吃完饭，回隔壁你家去，拿瓶红酒来。”
倒上两杯红酒，俞悠然问：“刚才的咖喱饭，我一口都没剩，全吃了。你现在有心情和我好好谈谈吗？”
钟暒一反常态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俞悠然：“2010年5月5日，我到凯歌集团实习的第一天。”
钟暒：“八年来，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今天下午那么重的话？是什么让你忍不住了呢？”
俞悠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又不在我身边，我非常烦躁。你是不是很介意那些话？我道歉，我收回！”
钟暒：“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没有必要收回。一直这样对你，我也很愧疚。既然今天你选择不再隐忍，那敢不敢和我来一场坦白局？我们今天晚上把这些年来一直避而不谈的话、不敢出口的话都讲出来，然后重新评估一下是继续做情侣，还是重新从朋友做起，好吗？”
俞悠然：“你不怕我说谎吗？”
钟暒：“关乎自己以后是否会过上同床异梦的生活，反正我是不会说谎的，我相信你也不会。刚才故意订的咖喱饭，委屈你了，让给你先问。”
俞悠然：“你为什么一定要给我提各种要求，让我成为你想象的那种人？”
钟暒：“因为以前和司筱在一起时，我很迟钝，没有发现我们渐行渐远。等我后知后觉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一个我留不住的人。我想让你离我近一点，所以总把自己的想法、喜好、标准强加给你。你喜欢我什么？我指的是外貌以外的东西。”
俞悠然：“最开始时，喜欢你关注我。小时候在家里，爸爸只关注俞栋梁，妈妈又总要顾及爸爸的态度，没有人能无时无刻地关注我。我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所以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
后来我喜欢你给我的安定感。每次我心烦的时候、不知所措的时候，你总能站出来安抚我。
你有想过和司筱重新在一起吗？”
钟暒：“从澳洲回来后，想过。她约我吃过一次午饭，我不喜欢和她在一起时的感觉，仿佛回到了曾经那段没长脑子的时光。所以没有再接受过她后来的约会。和孟菲菲相处，和我相处，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俞悠然：“和她在一起时，我感觉很轻松，不用担心她指责我这个不对、那个不应该。毕竟……我和她都不介意做旁人眼中的反派人物。八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你还爱司筱吗？”
钟暒：“爱。和你确定关系一年后她才从我心里淡出去。最初我只把你当普通同事，后来发现你好像喜欢我，我觉得自己也确实应该重新谈一场恋爱，就接受了你的各种暗示。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我心里也有上不了台面的想法？”
俞悠然：“是的，在我眼里你表里如一、毫无瑕疵。我们复合前，你为什么没有接受南葭的追求？”
钟暒：“本来已经打算接受了，我只是还需要时间让她彻底了解清楚的我状况，避免她盲目地浪费掉一次恋爱的机会。元旦那场误会，以及后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打乱了我的节奏。再面对她的时候，我越来越觉得汗颜，就彻底放弃了。既然不喜欢我对你指手画脚，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俞悠然：“你的话每次都是对的，我没有反驳的理由。我也知道自己的很多想法不光彩，我怕你介意真实的我。你的优秀是自内而外的，你的成就靠得全是自己。我不一样，我空有一副虚张声势的皮囊，内心很不自信。
如果我不是富二代的话，可能会很平凡。我在凯歌集团的成就，是不择手段得来的，再加上董事长女儿的光环。我觉得真实的我，配不上你。
下了床，你还喜欢我什么？”
钟暒：“喜欢你狡诈、没有原则，不像我一样活在条条框框里。还喜欢你能听我的话。以前上学的时候，司筱说什么我都听，而我说什么她都不在意。今天下午你对我说了那番话后，我才幡然醒悟，我好像一直在你面前扮演着曾经司筱的角色。你希望我以后不再干涉你吗？”
俞悠然：“你总指责我，我每次都很烦，但是我又不敢说。不过我需要你的干涉。上次不是给你讲过一场梦嘛，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会迷路的。就像我们冷战的这段时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场糟糕的梦里。摆不平所有的事情，焦头烂额。
去年分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用七年的时间爬上COO的位子，年少有为。其实分手后我才知道，我能一路走得顺畅，是因为有你在身边指点迷津。
所谓的讨厌你指手画脚，可能是不想面对我自己的平凡吧。不过……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是，眼下里里外外我真的搞不定。
听我说完这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配不上你？”
钟暒：“没有。我要的是爱人，又不是老板，我不需要崇拜我的爱人。不过我倒是想明白了，董事长为什么在见到我后会突然甘心放权给你，知女莫若父。以后你也不要再对他耿耿于怀了，他比我更了解你。
儿子虽然无能，但最多当个败家子。你就不一样了，聪明、胆子大、侥幸心理重、争强好胜，如果由着你性子自由发展的话，你大概率会误入歧途。
董事长年轻的时候能成功创立凯歌集团，就是靠着这些。但是他也一定是栽过大跟头之后，才发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道理，310案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你完全继承了他的风格，他很担心你。
我喜欢过南葭，还有可能永远走不出司筱的阴影，你介意吗？”
俞悠然：“介意，但是能接受。不管我们以后是情侣还是闺蜜，你可以一直监督我不要走偏吗？哪怕我对你恶语相向。”
钟暒：“我可以做到。你和孟菲菲上过床吗？”
俞悠然：“上过。我之前在说谎。你是不是不会再接受我了？”
钟暒：“你同意了我分居的提议，这段时间也很少主动来找我，是不是因为你在做二选一的决定？”
俞悠然：“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因为孟菲菲和你分手。同意分居，是不敢面对你。不来找你，是因为介意司筱的事情。我能看出来，你并不抗拒她。我害怕看见自己不想看的，比如她在你家、她去律所找你。万一被我撞见，我一定会忍不住吵架，吵来吵去可能就真的把你推过去了。”
钟暒：“她没有来过我家，梓楠替你看得很牢。只去过律所几次，因为和另外一个律师有公事。吃过一顿饭后，我们没有再单独相处过。”
俞悠然：“梓楠说得对，这个人特别坏！我在电梯遇到她时，她的话让我误以为你们已经在复合的边缘。所以我最近情绪才特别低落。”
钟暒：“这句话，我只说一遍，不许你在我面前说司筱的坏话。”
“你有没有搞错啊！她挑拨我们关系，你还护着她！”俞悠然气得瞬间站起来，声调刚提上去又被钟暒一个眼神压下来，“算啦，算啦，我以后不说她坏话就是了！”
钟暒：“以前为了上学、为了工作，她受过很多委屈，听过很多难听的话。我就是听不得别人说她不好。”
俞悠然：“你看吧，一提她咱俩就得吵几句。所以我不来找你，是明智的选择。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钟暒：“这些年往你身上扑的男男女女也不少，没见你对谁动过心。孟菲菲可能真的很合你胃口吧，我想给你个做选择的机会。如果你的心跟着她走了，我把你拴在身边也没什么用。而且我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俞悠然：“我现在把实话讲出来，你是不是更难以消化？”
钟暒：“嗯。本来刚才说到一半的时候，我都准备原谅你了。”
俞悠然：“那今天坦白局的结果是什么？”
钟暒：“我觉得自己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当然了，你更过分。如果我不调整自己，真实的你肯定是在我接受范围外的。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试着调整一下自己的接受范围。
如果你戒不掉对孟菲菲的感觉，可以随时告诉我，我能面对最坏的结果。你也不用刻意把她从你身边请走，甚至不用刻意躲着她。今天你压抑住一个孟菲菲，明天还会出现李菲菲、张菲菲。
我没有古板的贞洁观，但是很在意你和其他女人赤身相对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俞悠然：“我就是侥幸心理，觉得你不会知道。”
钟暒：“如果澳洲那天夜里，你没有被我发现走神呢？你和孟菲菲之间应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简直不敢往下想。
突然出现一个让你心动的人，这不怪你。但是不约束自己，伸手去脱下对方衣服的那一刻，你内心深处肯定是有一个动因的，侥幸心理只是催化剂。你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个动因的存在，或者是现在不想告诉我。
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即使我们勉强在一起，我也会每天担心你再一次出轨，那种日子不好过。这不是发誓、赌咒能解决的。所以你自己回家好好想想吧。”
看看表，十一点了，俞悠然无奈地笑了笑：“糟糕，我让乔翰等到十点就走。我以为自己今天晚上能留下来。”
钟暒站起身来，一边往玄关方向走，一边说：“那我送你回去吧。我们叫个代驾，我喝酒了。”
俞悠然躺在沙发上，视若无睹：“你就不能收留我一晚上吗？我睡梓楠那个房间也行的。我想你了，特别想！”
凌晨两点，俞悠然推开钟暒卧室的房门，摇醒熟睡的钟暒，满腔怒意地说：“我越想越气，你睡了我一年才爱上我！你和我谈恋爱，竟然只是把我当治疗情伤的药！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钟暒长叹一口气：“你知道坦白局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俞悠然皱紧眉头：“什么呀？”
“最忌讳秋后算账。”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坦白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