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林克

61、黑夜

　　第二天一早，斯内普难得没有埋头在地下室研究魔药，而是坐在客厅捧着一本书，却完全看不进去。正在烦躁间，走廊传来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斯内普有些迟疑地放下书侧耳倾听了一阵，确定是自家门口的声音后当即变了脸色。
　　克西亚打着哈欠回到蜘蛛尾巷，半梦半醒地掏出钥匙开门，准备回屋再睡一会，却听到身后门被人猛地拉开，吓得她直接跳了起来，魔杖都握在手里，好在还知道自己是在蜘蛛尾巷，没有立刻拔出来。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愣怔了一下，晨光照不进蜘蛛尾巷，只有昏暗的廊灯勉强让他们看清对方的样子。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斯内普扶着门示意克西亚先说。
　　克西亚张张嘴，最后露出一个笑容来：“早上好。”
　　这反而让斯内普停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她为什么回来还是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克西亚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并付诸行动，分明每时每刻都扛着巨大的压力，却总是会一副很轻松的样子面对他。
　　见斯内普半天不说话，克西亚看看他，说：“我先回去再睡一阵？连着干了几天活搬家太累，等睡起来还得把屋子收拾出来，以后我就一个人住了。”
　　虽说一个人住，但克西亚半天也大多耗在了斯内普这边，不是熬魔药就是对战训练，连带着午饭晚饭也和斯内普一起凑合解决了。就在这样几乎称得上是和谐的相处中，小天狼星的猫头鹰到了。
　　斯内普先是听到了熟悉的猫头鹰敲击客厅玻璃的声音，本想应该是找克西亚的，但过了很久还能听到那只小家伙在没完没了地敲玻璃，他终于满心疑惑地走出书房想看看怎么回事，却看到了沙发里睡着的克西亚。
　　这个人总是一边说自己睡眠很差一边很容易在他身边睡着。斯内普想。
　　伦敦的天气一如既往阴沉沉分不清时间，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克西亚脸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微扇动着，好像随时就会醒来。斯内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挥手招来一件外袍盖在她身上，又走到另一边的窗边，他的小黑猫头鹰正气势汹汹地蹲在窗台上瞪着外面那只看起来年龄不小的猫头鹰。斯内普轻轻推开它，打算开窗把那只不耐烦的猫头鹰放进来。
　　克西亚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黑暗，她思索了一阵才想起来自己是下午在斯内普家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扛不住疲惫睡了过去。最近起早贪黑忙碌的事情太多，鲜有好好休息的时候，想来今天这觉也是身体在发出抗议。
　　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了，外面天色有些昏暗，一阵若有若无的饭香从街道上飘来，几家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洒在巷子那破旧的街道上。克西亚看着入了神，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醒了？”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书房门口，屋内的灯光照进客厅，让眼前没有那么黑暗。克西亚刚刚睡醒，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多么低落。
　　“......在想他们？”斯内普站在阴影里没有动，轻声问道。
　　克西亚为他的问话而停滞了一阵，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觉得往常这个时间卡尔该回来吃饭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克西亚转过头来轻轻笑着：“抱歉我又在沙发上睡......”
　　“克西亚。”斯内普打断了她，这是克西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瞪大眼睛表情僵住了。逆光中，那个高大的身影动了动，缓缓向她走来，最后停在了一步远的地方。
　　“别笑了。”他说，“不笑也没关系的。”
　　克西亚仰头望着他，原本僵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来。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半晌，克西亚别开头去，一手抵在了唇边，另一只手则死死攥住盖在身上的袍子。
　　“你......”开口的那一刻克西亚发现自己嗓音压抑不住的颤抖，又重新闭上嘴不说话了。
　　斯内普叹了口气，半靠半坐在茶几上看着她，说道：“你把他们关于你的记忆也清掉了，对么？”
　　克西亚点点头，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我以前觉得格兰杰做太过了，可是......我真的不能保证我有能力保护他们。”
　　“我太贪心了，想要的太多了。”克西亚扭头看向窗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斯内普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了她：“要是回去实在睡不着，就过来吧。”
　　“空荡的旧屋子总会让人难以入......”克西亚话说一半停住了，从那个人离开后她就开始害怕一个人睡觉，她无法在两人曾经同居的地方入眠，又固执的不肯离开充满回忆的地方。每个睡不着的晚上，只有工作能缓解她的孤独和绝望，直到......来到了这里。可即使到了新的环境她也总是难有足够安心的睡眠，她还是害怕醒来时候整个房间只有自己的感觉。
　　而现在，克西亚忽然意识到斯内普从他母亲去世后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日复一日地独自在生活中煎熬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这样顽强又扭曲地长大，随后又永远地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
　　有多少个无法入睡的深夜是斯内普在魔药间熬过去的，又有多少次他就枯坐在这张沙发上等待黎明的到来。霍格沃茨的教师们都喜欢斯内普随时可以替他们值班，甚至节假日也可以巡夜，又有多少人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深夜的城堡里一个人一遍遍从地窖走到天台再走回来。
　　那些自我折磨与痛苦从来无人知晓，只有黑夜见证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