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一步之遥》格林克

55、后退

　　斯内普最终也没说来戈德里克山谷做什么，克西亚也就没有问，他们现在对于“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和“你不问我就不说”达成一种奇怪的共识。
　　克西亚跟在斯内普后面，四下仰头看看，圣诞节刚过又是晚上，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零星几家睡得晚些还亮着灯。
　　斯内普带着她走了一段路后静静停住了脚步，克西亚本想问他这是哪里，却在看到眼前两个墓碑的时候震惊地瞪大了眼。
　　“詹姆斯波特与莉莉波特”
　　一时间众多问题全部梗在了嘴边，克西亚看着那个男人沉默的背影，心情复杂。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斯内普抬起头但依旧背对着她，先开口了：“你有什么要问的。”
　　要问的太多但感觉哪个都不合适，不如闭嘴，克西亚选择继续沉默。
　　斯内普似乎预料到这个场面，并没有等她很长时间就重新开口：“我一直不擅长面对自己的感情。”
　　克西亚此时的心情都说不上来是心疼更多还是惊悚更多了，一阵寒风吹过，斯内普高大但是瘦弱的背影看起来是那样脆弱。两人距离并不远，但她只是沉默站在原地看着，唯有视线近乎实质化地纠缠在他身上。
　　“以为有更强大的力量就会让她看自己一眼......”斯内普后半句没有说完，但克西亚猜得到大概内容。
　　克西亚轻轻叹口气：“或许有些事情早点说出来比较好。”
　　“是吗？”斯内普转过头，黑曜石般的双眼不带一丝情绪地看着她，看得克西亚有些心虚地转开了视线。
　　斯内普整个人都转了过来，好像有些话只有在背对着某些人的时候才能说得出口：“没有我她会过得更好。”
　　你也是。
　　“喜欢她也不是你的错。”克西亚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抬头向夜空看去，这是斯内普第二次看到她用那种落寞的表情看星空，他却没有跟着抬头，依然定定地看着她。
　　克西亚突然笑了一声，说：“那天晚上你问我看什么，我说，找人。”
　　“那之后一个小时，险些我也要这样找你了。”
　　“我从最早最早，就不想打扰你的，可是命运推动了这一切，从卡尔开始。”
　　“我很怕失去身边人。”克西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在......那个时候，曾经有个人对我很好。”
　　“在我漫长又孤独的生命中，他是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也教会我对其他人友善。”
　　“可老天不给机会，他那样好的人偏偏被选中。”
　　“我不甘心，我总认为只要我拥有足够的钱，足够的权力，就能治好他。”
　　克西亚的声音颤抖着：“哪里挣得了那么多......”
　　“反而因为我一心追求那些，错过了陪伴他的机会，让他一个人在病房里煎熬。”
　　“在最痛苦的时候，他只想见见我，可我却连回消息都没有时间。”
　　“我只赶上了最后一面，即使这样他也依然没有生气。”克西亚快速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他说让我好好生活，让我......忘了他。”
　　“他说生活艰难，我挺不过去的时候就看看星星，或许其中就有他一个。”
　　克西亚低头看回来，脸上带着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笑容：“很拙劣的安慰，对吧？”
　　“但我信了。”
　　“因为我恨，恨整个世界，恨所有相干不相干的人，最恨......懦弱无力的自己。”
　　增龄剂的原因让克西亚高了不少，她出众的身高让她和斯内普近乎平视，成熟的形象也终于不再违和，让斯内普对她的存在第一次有了真实感。
　　“后来，大量的阅读就成了我的精神支柱，直到......认识你。”
　　斯内普不知道这个“你”指的是书里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敢贸然说理解你的心情，只是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们确实类似。”
　　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近，只要有任何一方往前一步就能抱在一起，但没有人动。洁白的雪地里，两个斯莱特林就这样对视着，一个紧抿双唇眼神空洞，另一个则带着淡然的笑容。
　　斯内普抬起手又放下，他想安慰她，可自己以什么身份立场说话？他只觉得那笑容无比刺眼，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僵持之中，克西亚的腿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在斯内普隐隐有些期待又害怕的目光中收了回去。她移开视线看向来时的道路，轻声说道：“不用太担心，剧情真到了那个时候，无论哪条路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这话将两人之间的氛围转进另一种沉默里，克西亚月光下的侧脸上显出几分疑惑来：“我是不是......对你说过这句话？”
　　斯内普没说话，答案昭然若揭，克西亚轻轻摇头，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气：“只是觉得......你或许可以为自己活一次。”
　　“或许吧。”斯内普垂下眼帘，微微侧身瞥了一眼墓碑，声音很是沉重：“没有人会原谅邪恶的斯莱特林......食死徒。”
　　“是啊，他们自己也不会。”克西亚依然望着远处，就好像那条路的尽头突然出现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奇异景象一样，但始终只是一条空荡荡的街道而已。
　　一阵略显温和的寒风掠过，带着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克西亚微怔一瞬，下意识伸出了手，一片亮晶晶的东西晃晃悠悠从两人中间飘过，落在了她的手心。
　　皎洁的月光下，两个瘦长的身影面对面低下头看着落在两人中间的小东西，这个姿势让他们几乎挨着对方头顶，但谁也没有发现，只是静静看着那片冰晶融化成一滴水，被克西亚随手抹去。
　　两人抬头退开，力度和时机控制得刚刚好，那近在咫尺的距离终究是没有碰上。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