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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马可·波罗篇（2） 真看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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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奇大师虽说是被米莱迪囚禁在高塔里，但正如米莱迪所许诺，他们一行人简直畅行无阻，路过的守卫们都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权当他们是透明人。
甚至当梦奇好奇地飞到他们面前，扇动耳朵鼓起的风都吹到他们脸上了，他们也一声不吭。
“高塔家族所用的机械奴仆都由米莱迪权杖里的芯片所统摄，”庄周显然是看见了明轩乐吃惊困惑的神情，主动担任起了解说，“绝对服从于她一人的意志。”
“厉害啊！”明轩乐言不由衷地赞叹，心里却暗暗鄙夷道：封建统治。
芬奇大师的房子，哦不，应该是囚室，但实在是太太太太豪华了，明轩乐踏进去的第一步，便深刻地体会到了来自执政家族的雄厚财力带来的碾压感。
高得直抵屋顶的书柜作为墙壁分割开屋子宽敞得有点暴殄天物的空间，绝世的抄本堆满了架子，柔软的沙发卧在毛绒绒的名贵地毯上，古老的挂钟发出静谧的滴答声，更不用说屋内随处可见的精密机关造物，这是一间叫大陆上所有心向机关术的人都会为之心醉抓狂的屋子。
明轩乐看得目瞪口呆，她后悔不迭，当初怎么就没问一问米莱迪，她还缺不缺高塔囚犯呢？
“孩子，”芬奇大师也绝没有一个“囚徒”的自觉，反而是一个性格爽朗的有趣老头，她看见明轩乐合不上的嘴，哈哈大笑地拍了拍明轩乐的肩膀，“怎么啦？”
“大，大师，”明轩乐结结巴巴地说道，“您的屋子，真好看……”
“是吗，哈哈，”芬奇大师领着他们往里面走，笑眯眯的，“我老头子可不懂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这都是波罗家那小子帮着布置的。”
霍！明轩乐小小地吃了一惊，真看不出来这菠萝还颇有点情趣！
另一边，庄周已经迅速抓住了能让他免费旅行的关键所在，关切地问道：“我听墨子说，您老的徒弟想要来东方？”
他们舒舒服服地坐在芬奇大师家的大型豪华沙发上，连鲲和梦奇也都分到了位置。
“是啊是啊，”芬奇大师给他们送上现磨的咖啡，而梦奇也拿到了喜欢的树莓汁。芬奇大师听了庄周的话，不疑有他，顺势打开了话匣子，“唉，我那徒弟啊，机关术学得不怎么样，稀奇古怪的想法倒是有一大堆。不是我说，和他父亲当年，那是一模一样呐。”
“您谦虚了，”庄周客气道，他委实是客气了，要是换作墨子，恐怕直接得来一句“是嘛，我也这么觉得，这都是早期基础没有打扎实落下的病，我看呐，倒不如让他跟随我学习”，“墨子也常与我提起，是个聪明的孩子，有股子倔劲在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他还说了，要是在他的学院里，也有有这孩子一般悟性的学生，可就好啦！”
“唉，这倔劲儿呐，好是好，可是太倔了呢，也不能说……就像这一次，倒是铁了心要出去的。我老头子老啦，也不能总是留着人家孩子，可他父亲当年……”芬奇大师叹着气，与庄周推心置腹起来。
明轩乐不禁有点同情起单纯的芬奇大师，老人家确实老了，但在说话上，似乎与庄周不在一个档位上，兴许是太过沉迷机关术的研究，忘了把技能点点得稍微平均些了。
这不，芬奇大师一句“您说说，我要再送他父亲唯一的儿子踏上他同样的路，我这做师父的，又怎么忍心呢”结束了漫长的述说，庄周看着铺垫也差不多到位了，开始劝说起芬奇大师：“欸，您此言差矣。我们常说江山代有人才出，那必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况且那孩子天资过人，不让他出去闯荡一番，又怎么能知道他究竟能不能成就一番事业呢？再说了，若是他父亲泉下有灵，怕是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有自己当年的勇气，而不是海都家族的光芒下，畏畏缩缩，浪费自己的才华吧？”
“唉，您说的是……”芬奇大师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时，屋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还有一个年轻人活力十足的声音。
“老师，老师！老师我来啦！”
“哎呀，是那小子来了。”芬奇大师起身去开门，“平常这个点，他可不会来的啊。”
鲲与庄周心有灵犀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来来来，快来见过稷下的庄周老师。”芬奇大师带着马可·波罗走过来了。
兴许是自小金枝玉叶与贵族式的教育，青年生得风度翩翩，挺直而高挑，一头耀眼的金色短发，腰间别着擦拭得闪闪发亮的双枪，
“晚辈见过庄周老师！”马可显然也是久闻庄周的大名，惊讶地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是波罗家的马可吧？”庄周装出一个长辈的样子亲切地与他握手，又不失时机地立马补充道，“墨子老师常与我说起你。”
“啊，墨子老师！”马可有几分激动又有几分害羞地看了看他的老师，肉眼可见的有几分脸红了，这也难怪，在这片大陆上，学机关术的就没有不景仰机关第一人墨子的。
“啊对了老师，我是来和您道别的，”马可忽然想起了来此的正事，赶紧拿出了一张来自执政官邸的告示呈现给芬奇大师，“我想要去往东方，我想要知道死海文书的秘密。老师，我决心已定，希望您能支持我！”
说这些话的时候，青年的眼睛里闪着熠熠的光，像是极地上空的北极星，哪怕经历了长达半年的黑暗与酷寒，也依旧光芒不减，冰冷而坚毅。他似乎已经望见了旅途的所有艰辛困苦和终点的荒诞无稽，可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去亲历这一切的磨难，哪怕结局都是枉然。
当芬奇大师望着青年的眼睛，他好像是现在才发现一般反应过来，这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刚刚拜自己为师的小孩子了，青年的面部轮廓已然分明，眼里是一种让人能信赖的成熟和坚定。
就像他父亲当年的样子。
而芬奇大师知道，自己再不能挽留他了。
“去吧，”他最终叹息道，“那里有你要追寻的父亲的足迹。”
马可显然是没想到芬奇大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瞪圆了眼睛：“老师，如果你一直都知道的话，为什么……”
“事到如今，又何必多说呢？”芬奇大师摇了摇头，“那不是一条平安的路，如果可以的话，我绝不愿你去走。”
“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马可坚定地说道，“老师的心意，我收下了。但父亲留下的笔记会引导着我，学生，必定会为海都带回它的答案。”
芬奇大师摆了摆手，马可向一直以来悉心教导着他长大的老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芬奇大师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海都寂静的夜色里，直到屋内响起了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这个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海都执政官，米莱迪。
“真是狠心啊！将自己的弟子送上不归之路后，还能眼睁睁看着弟子唯一的儿子，也要去面对同样的命运。”
芬奇大师转过身来，屋内一台精妙的仪器发出沙沙的运转声，为他们传来城市最中心那座高塔顶端的声音。
芬奇大师闭了闭眼睛，似乎是有点不忍：“或许，那会是另外一种不同的结局：在父亲的指引下找到拯救这座城市的办法。”
“呵……”尊贵的执政官冷笑了一声，不知是嘲笑芬奇大师的幼稚还是命运的冷酷。
“其实，如果执政官不介意的话，”庄周这时插话道，“稷下可以与您的冒险队合作，学宫里最好的机关师和学者们都可以提供他们的知识，为破解死海文书献力。”
“啊，庄周老师，”米莱迪的声音缓和了下来，“真是抱歉，我不曾想到您在这里。”
没有人相信她的话，连明轩乐也是。她已经意识到，这所庞大的都市里，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不可能逃过这位执政官的眼睛，更何况庄周这么一个大人物了。
但有些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博弈。同样的，守住秘密有时也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用好秘密所昭示的东西。
因此，米莱迪也可以不在意庄周为什么突然知道了死海文书的事，也无所谓记载了海都诅咒的秘密被稷下的学者们所知。为了对抗芬奇大师口中的命运，她早已做好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准备。
米莱迪接着说道：“稷下如此慷慨，倒是让我一个小小的海都，有些诚惶诚恐了。”
“您说笑了，”庄周微微一笑，“知识与古老的密码，永远是求学者们眼中无价的珍宝。海都与稷下一向交好，若能为海都的奇迹之力增辉，我们自是再欢喜不过。”
没有人相信他的话，海都与稷下，向来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正如庄周选择性地相信了米莱迪的胡扯，米莱迪也坦然地接受了“海都与稷下一向交好”这一根本不存在的事实，颇为舒心地笑道：“如此，即是我海都之大幸。庄周老师，此恩，我高塔家族，永世不忘。”
没有人能拒绝稷下抛来的橄榄枝，哪怕是海都高高在上的执政官也一样。
“庄周老师，请您移步官邸，我们的冒险队，即将远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