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房间里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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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眼前发生的事情非常有即视感，夏油也没有时间思考自己和太宰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奇妙缘份，因为她不能干站在原地。这里是高峰时间的拉面店，只要她再多发三秒的呆，周围的人就会注意到她的异常行为，在那之前，她必须作出决定。
——问题来了，夏油现在是该直接装没看到人转头就走，还是顺着太宰的意，前往这不知道会有何种折磨在等待着她的社交地狱？
直觉告诉夏油选第一个：她应该干脆地避开即将缠上身的麻烦，哪怕之后在森的诊所里很可能会被太宰追问，她到时候再冷淡地敷衍几句就解决了，怎么看都是最有效率的解决方式。
但是出于更成熟的理智和不想让人难堪的性格，她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向了他们。
“未海姐，好巧啊。”夏油发誓，太宰在诊所里——在她和森面前——从来不会笑得这么甜蜜，几乎像是真正的笑容，也许他的演技变得更精湛了。“回想起来，上次我们也是在拉面店相遇呢，你很喜欢拉面吗？”
换作是一个月前，夏油大概会因为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产生许多无谓的想法，然后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总是吃同样的东西，并在巨大的痛苦与困扰中生硬地挤出一个“还好”来回答他的问题，最终这场凌迟会以深夜入睡前的辗转反侧结束。
这么说可能有点老套，但现在的夏油已经不是之前的夏油了。跑腿的工作和各种杂务无疑需要她接触更多组织里不同的人，“港口黑手党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这种传闻的确是被夸大了，但绝不是空穴来风。
就算只是短短一个月，她所经历过的尴尬事件就要比她在异能特务科半年里的还要多好几倍。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她确实撑过来了，而且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些事件在她性格上留下的影响。
简单来说就是，夏油的脸皮变厚了。
另外，太宰治对她而言也不再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少男，也不单是新上司的（疑似）养子，她对太宰微妙的恶趣味也有了更高的抗性。
所以她只是顿了顿，就冷淡地回道：“你不也一样。”
“那是因为葵姐说不想一个人吃拉面，才让我来陪她的呀。”太宰在装乖时总是会带着更平时更加软绵绵的声线，并在句尾加上突显稚气的语气词，此刻也不例外。他顺其自然地扭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的红发女性，抬起一只手来介绍道：“这是葵姐，是我的新朋友哦。”
接着，他的手一转，摊开的指尖朝向夏油。“这是未海姐……”他歪脑思考了一下，似乎在想要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他说出任何答案之前，夏油抢先一步用敬语说：“我是太宰君的养父的秘书，夏油未海。幸会，葵小姐。”这下，她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传递了一个信息：她和太宰的关系并不是什么亲密的私交。
因为不是正式的会面，所以她只是朝对方客气地点了点头，没有伸出手来和被称作“葵”的年轻女人握手，然后趁着主动权还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赶紧补充：“那么，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会去别的地方解决晚饭的，再见。”
这种退场方式对普通人而言可能有点过于冷漠，但对黑手党来说刚刚好。不过，在葵小姐的眼里，年纪相近的夏油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相处。也许这只是她想太多，但横滨人特有的敏锐触觉好像在告诉她，这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身上带着那种只有“杀过人的人”才会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显然不是普通上班族。
在这个时候，她终于不得不开始深思，坐在她对面的那个貌美柔弱的少男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背景……难道是什么黑手党高层的儿子？
其实她和太宰也算不上是通俗意义上的朋友……他们只是偶尔会一起吃一顿饭然后聊聊天的关系。自己因为出于怜悯、或者是因为渴求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偶尔也会给这个散发出流浪猫一样的疏离气质的可爱少男一点帮助，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真为沾沾自喜的自己感到羞愧。
把那些不能说出来的感情抛开，将现实的一切客观因素叠加，似乎有许多细节在暗示葵，她在不知不觉间让自己陷进了一个不太妙的景地。
因此，这位年轻人变得局促不安起来，坐在椅子上的她抬起头看向站立时比她高了至少三个头的夏油，第一时间想要站起来，但又意识到这又太正式了。于是她选了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坐在原地，但把身子侧过来，然后稍微弯下腰，用一种尴尬的姿态点了一下头，并用紧张得甚至有点颤抖起来的声音说：“啊、你好……”
夏油不擅长察言观色，但她的异能力已经把葵的内心戏看得七七八八了。刚才她之所以会那么主动地道别，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感应到了从葵身上散发出来的紧张和焦虑，所以现在她也没有久留的打算，但没等她转身离开，扎着精致长辫的年轻女性就突然拔高了声线说：“那个！我突然想起来等下有急事要做……呃，所以不如，夏油小姐和治君继续聊吧！”
她语速很快，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了钱包，然后抽出了一张万元钞票放到桌子上，并对太宰交代道：“钱我就放这里了，那么下次再见了，治君。”
“好啊，我很期待。”太宰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慌张，只是笑眯眯地伸手拿走了那张轻薄的钞票，然后把钱放到了自己的外套口袋，还不忘对葵撒娇似地说：“随时再给我发短信都可以，不要隔太久，不然我会很寂寞的。”
“嗯……”虽然很不自在，但葵还是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来答应了。
脚步匆忙地离开的葵很快消失在店门口。
夏油虽然理解了这一切，但她依然大受震撼，甚至在座位空出来之后还立在一旁愣住，过了几秒才拉着椅子坐了下来。
她和太宰对视着，还没等谁开口说点什么，两碗拉面就端了上来。隔着从碗中升起的白色雾气，夏油仍然能感受到少男强烈的视线一刻都不曾从她身上移开。
而夏油只是看着碗里飘浮着的油花，只是犹豫了一秒，她就从旁边抽出一对筷子，吃起了不属于她的拉面。她当然不是穷得连一碗拉面都要靠别人施舍，但是感觉特意再点一碗也没必要，所以既然都端上来了，她还是不要浪费比较好。
因为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各种提问，太宰看起来有点失望，但联想到夏油这个人的性格，他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决定主动出击。
“你就不好奇吗？”他的手肘撑在拉面店那张有点油腻的桌面上，十指交缠形成一个平面，然后将下巴轻巧地放在那个平面之上，眼睫上扬，深色的眼珠里映出了夏油略微扭曲的面容。
咽下嘴里的面后，夏油还维持着一只手拿勺子，另一只手拿筷子的姿势。不过，她抬眸看了太宰一眼，然后果断地说：“不好奇。”
“那你刚刚为什么一直在盯着我看呢？”他故作疑惑地挑起了一边眉，然后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是因为喜欢我的脸吗？”
太宰稍微直起了身体，左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改为用单手撑着下巴，右手则搭在左手的上臂上，和之前相比更随意了一些。即使嘴上说得再怎么离谱，他的肢体语言已经暗示了他的漫不经心。
夏油沉默地凝视着他，过了一会，她面无表情地说：“再过几年的话，也许吧。”
假如直接否定太宰的话，哪怕他本人也只认为这是一种玩笑，夏油也会觉得那就有点太伤人了，但她也不可能承认，所以最后她给出的是这种不上不下的暧昧回答。平心而论，这也是实话，毕竟太宰以后长成大帅哥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既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那就是说她愿意继续聊下去了。太宰看出了她的态度，于是眼珠一转，突然把话题移到了第三者身上：“未海姐对我总是这么冷淡……明明对爱丽丝就不是这样，是因为更喜欢小女孩吗？还是说……更喜欢森医生？”
不愧是你，太宰，一上来就提及了禁忌的话题——那头房间里的大象。
——如果说夏油之前只是感到疑惑，在经历过那一夜，看到爱丽丝如同木偶般被控制着飘浮在空中之后，其存在性质就不再是个谜了，但这又引申出许多新的问题。
这下，夏油完全放下了手里的餐具，她把双手收回到身前，交叠着放在桌上挡住胸口的位置，这是一个倾向于防御的姿态。尽管她冷淡的表情仍然无懈可击，语气却是掩不住地具有攻击性：“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再一次——换作是一个月前的夏油，是不会说出这种……“不够礼貌”的话的，但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在合适的时候展现自己的强硬，因为她所代表的不再只有她自己，还有背后的首领。
但说出口后，她又觉得自己对这个十四岁的少男太严苛了。而且站在太宰的角度来看，养父是黑手党首领，还有一个不是正常人类的妹妹，要指望他用成熟包容的态度来看待家庭也不太可能。所以她顿了一下，又说：“我对你如何，和我对其他人如何，两者是没有任何关联的。”
太宰并不是真的在吃醋，在听到她的回答后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托着头的少男移开了视线，往门口的方向看去，但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大概只是在发呆。
片刻过后，他拿起了筷子，并用轻快的口吻说：“我饿了，先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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