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蓝莓吉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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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和外面那两排只有铁栏杆的牢房相比可以算得上是豪华VIP室了，但本质上它也只是个牢笼。
不透风的室内弥漫着霉味和难以形容的臭味，靠墙放着两个货架以及扫帚之类的清洁用具，地面散落了两三支破碎的玻璃针筒，残余的碎片上沾了深色的痕迹，旁边弃置了一些用过的绷带和只余下油污的空饭盒，再旁边就是刚刚新加入这个垃圾堆大家庭的铁门。这里原本大概是一间杂物房，被临时当作了女仆小姐的囚室。
不知道她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以及，在这个没有马桶的房间里，她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夏油决定不要细想这种问题。
另一边，理智告诉女仆小姐，这位用粗暴手段闯进牢房的黑发女人有可能不是援兵，不如说是敌人的可能性更高，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眼前的夏油身上。就算对方不是友军，至少也可以尝试说服她救助自己，或者表明自己和外面那个女人不是一伙的。
没等夏油开口，她就焦急地用干哑的声音说：“我是玛莉亚，这栋房子的女仆。我是被囚禁的！”
玛莉亚的口音一听就不是日本人，但是发音很清晰，所以夏油听懂了。接着她又联想到椎名之前提过的“博士口音很好笑”，看来女仆小姐的身份是真实的，不过……
“这栋洋馆的主人，你口中的教授……”夏油凭直觉判断博士和教授应该是同一个人，她直接地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无论是作为咒术师、底层打杂情报员还是黑手党，夏油未海都没有过拷问和审讯的经验，于是等到话说出口了、看到女仆小姐露出肉眼可见的警惕表情之后，她才想到也许自己不该这么快就暴露立场——不是所有人都像椎名一样在认清实力差距后就愿意配合（至少她表面上是配合的）。玛莉亚大概就是一名忠心耿耿的下属，因此她一旦得知夏油在打听博士的下落，就立马感到了强烈的焦虑和担忧，而夏油则通过异能力的感知意识到自己搞砸了。
不过，即使再怎么警惕，玛莉亚也知道自己必须得说话，只有这样她才有说服夏油帮助自己的可能：“教授在上周出差了，我的工作是留在这里照顾客人们……可是没想到她突然把我绑了起来。”
她的眼圈突然变红了，咬着颤抖的嘴唇抽了两下鼻子，然后用卑微可怜的语气请求道：“请您救救我……我只是个女仆而已。”
如果玛莉亚是什么都不知情的普通女仆，她就不会担心教授被黑手党找上，只会一心向夏油求救。而假如她知情，那么作为一个无辜的普通人，她就不应该刻意回避这个房子里囚禁了许多实验体的事实。
就算没有异能力，夏油也没有天真到会相信这种拙劣的谎言的地步，更何况她是异能力者，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虚和恐惧。
夏油想找个地方坐下，可现场唯一一张椅子和女仆小姐绑在一起了，墙壁和地板比她自己家的垃圾桶还要脏，所以她只好站在原地，与玛莉亚对视着的同时说：“你指的客人们，是指实验体吗？”
“话先说在前头——我是异能力者，能看穿你有没有在说真话。”夏油脸不改色地撒谎，但这不是百分之百的谎言，她只是想节省一下时间而已。
在椎名以为她溺死在马桶里之前，她最好尽早回去。
本来姿态楚楚可怜的女人在听到夏油的问题后瞳孔骤缩，她的表情不再那么柔弱了，一瞬间，她紧咬着牙齿，下巴紧绷，唇线几乎抿成直线。但下一秒，她又意识到自己的防备是无用的，相反，她应该主动一点。
“……是那个女人跟你说的吗？……请听我说，不管她说了什么，你又是怎么看待教授的，至少先听完我的解释再下决定。”
在夏油默许的眼神下，玛莉亚开始说明来龙去脉。
教授和玛莉亚原本居住在德国，但因缘巧合之下得知了非人生物“桔梗鬼”的传说，并通过某种手段证实了牠不是虚构的存在，而且具有感染性和转化时会从尸体复活的特性，于是便专程搬到传说所指的地点，即横滨以前的某条村落，现在的近郊地区，以展开研究。在经过数年的努力后，终于初步得出了成果。为了进行进一步的活体实验，他们开始寻找志愿者。
站在玛莉亚的角度里，他们所做的确实不是坏事——法律上也许是，但放在现实角度来说，他们也的确让那些将死之人继续活下去了不是吗？即使不再是正常人类，即使大脑感官出现了一些异常。但是潜在风险都是提前说过的，只是并不是百分百详细而已——有什么比死更恐怖的副作用？他们说得足够多了。
“两周前有一群学生来过，他们也自愿参加实验了是吗？”
“……”玛莉亚张了张嘴，但有那么一秒，什么辩解都没能从嘴里说出来。她短暂地变得哑口无言，只是不久后又皱着眉摇了摇头，说：“是他们擅自闯入在先……我们不能让实验被外人知道。”
她神色苦涩，大概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光荣正当的事，但即使如此，她显然不后悔，而夏油也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换作是黑手党的据点被外人闯入，而且还被目击到了犯罪证明，不论原因是什么，事情发展也不会是像佐佐木一样耐心地先来一句友好的“你走错了吧”，更大可能是直接发生流血事件。
这是最合理不过的展开了。
于是夏油转移了话题：“按你所说，你们是一伙的……那她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因为她变成了疯子。”玛莉亚毫不犹豫地说：“实验的其中一种作用是屏蔽大脑对负面情绪的感知，恐惧感的缺失会让人变得随心所欲，做事不顾后果，为了一个玩笑就能随手杀人，请千万不要相信这种疯子。以为她是自己人？那是因为她现在心情好而已，等她觉得无聊了就会在你背后捅你一刀，目的只是单纯地想看你震惊的反应，看我就知道了。”说到后面，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了，夏油不用异能力也能感受到她的愤怒。
“你知道我是谁吗？”
玛莉亚沉默了片刻，但只是过了两三秒，她就回答了：“是港口黑手党吧？我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不用多说，指的是黑西装。
结合她刚开始的反应和现在的答案，夏油推测到了一件事。女仆小姐在刚看到夏油的时候能问出“你是教授派来救我的吗”的问题，说明教授很可能有手段能和港口黑手党联系上，但现在她又迟疑起来，代表她也不清楚教授和黑手党的真正关系。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夏油黑手党的身份，玛莉亚才会坦白他们对那群学生做过的事——比这更丑陋的罪行港口黑手党也没少做，尤其是前代首领在位末期。
所以，教授到底是不是□□某位高层收买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收买他的人不是港口黑手党的高层，而是横滨其他组织的人，但总之那个人明显不是伊藤，否则也不会把报告交到椎名手上了，是否有人在幕后操纵一切，想让伊藤与首领彻底撕破脸？这一切，夏油都不得而知。
她可以继续对女仆小姐质问那位教授的身份，但审讯不是她的专长，而且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所以她提出了最后的问题：“对于房子里的结界，你知道多少？”
一丝明悟从棕发女仆的脸上闪过。她其实不明白夏油和椎名的关系，但现在她似乎猜到了什么：“她想利用你——”
玛莉亚突然顿住了。她嘴还张着，但话却都卡在喉咙里，眼珠像是凝固了一般，视线落在夏油的背后不再动弹。
“真是的，我不是都说了洗手间的位置了吗？你怎么这也能迷路呢？”
在破坏掉那扇铁门之后，外面的走廊和房间是连通的，所以夏油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数米之外的白发女人。
而椎名绝对也看到了正在和夏油对话的玛莉亚，但她姿态随意地将双手背在身后，若无其事地在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就连打招呼的话也像是朋友之间平常的调笑，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眼下的状况，也不认为女仆小姐对她有什么威胁，或者离间她和夏油之间的关系——如果有可以离间的关系的话。
即使借口被当场揭穿，夏油也没有露出愧疚的样子，毕竟先说谎骗她“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可是椎名。
“找到了你的朋友。”神情冷漠的黑发女人如是说。
听到夏油的话，椎名嘴角平复了下来，语气是难得的平淡：“我没有朋友……除非你改变主意了。”但说到后半句，椎名又勾起了嘴角，瞬间就重新变成了精力十足的样子。
她眼珠一转，视线落到了从刚才开始就极力想隐藏自己的存在的女仆身上。玛莉亚不敢当面指控椎名的背叛，甚至话都不敢说，哪怕夏油有可能会站在自己这边，她都不敢得罪椎名。
甚至用不上能将混乱的思绪抽丝剥茧、组织成明确念头的异能力，原因很快揭晓。
“玛莉亚，你还在这里乖乖呆着呀？我还以为你早就出来了，没想到你这么老实。”椎名摸了摸下巴，然后做了个很浮夸的以拳击掌的动作：“我知道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吧？毕竟人类的身体连门都破坏不了……药还没生效吗？”
夏油听到忍受不住恐惧的玛莉亚大叫了一声：“不！”
在剎那间，零碎的回忆片段浮上夏油的脑海。地上的针筒、血迹……在所有线索将要连成一线的同时，答案已经提早一步主动展露在她的面前。
苍白的肌肤在数息之间迅速转为鲜亮的蓝，纤细的身躯像是被注入空气的气球般膨胀，浅绿色的眼珠彷佛有墨水灌注、变成一片漆黑——下一秒，绳子被撑破，小小的椅子因承受不住青鬼巨大的身躯平衡而翻倒。
最后，顶着一头可笑的棕发与麻花辫的怪物面带笑容地站在二人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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