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钢琴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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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莓吉娃娃人？”森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难道这是什么新的网络流行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和年轻部下之间的代沟。
另一边，夏油也马上意识到了首领肯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所以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始吃力地解释来龙去脉。
其实夏油说话极少口吃，但是为了更谨慎地组织措辞，她每说一段之后就要微妙地停下来好几秒，显得人有点不太聪明。不过，夏油也就只有在面对社交上具有威胁性、也就是说地位比她高的人才会这样。
对着太宰和爱丽丝，她虽然有点拘谨，甚至夸张地用上敬语，但说话的速度明显比现在要快上不少。
听着夏油可以说是慢条斯理的报告，森没有催促，也不打断她。如果不是电话里传来一阵似乎是在写字的细微沙沙声，夏油几乎以为她在和空气对话。
说到最后，夏油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前两日在便利店发生的那段小插曲。
一番解释下来听起来很长，但其实也就过去了三分钟。听完夏油的说明之后，森沉吟片刻，也没有让她接着去找可能还活着的伊藤，而是让她先回家。
既然据点都能让敌人占据了，伊藤要么是死了，要么是早就逃了。没有让夏油留下来做无用功的道理。
“我会让人过来收拾的。辛苦你了，夏油君，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虽然送信的任务没能完成，但夏油在打倒……蓝莓吉娃娃人也的确是努力了。而且，这件事的后续调查报告也得等情报部门的人来处理，就算让夏油加班也帮不了多少忙，所以没必要强行给她添加新的工作。
……当然，像是整理资料和跑腿之类的杂务其实是无穷无尽的，但是也不用非得今天就让她开始做。
这才第一天，可不能把新人压榨得太狠了。森摸着自己的最后一丝良心想道。
“好的，今日承蒙您关照了。”
挂断电话后，夏油长舒了一口气。等她完全放松下来后，她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不能单纯地用“弄脏了”来概括了。虽然黑色的西装外套不容易脏，但里面的白衬衫就不一样了。血液干涸后像人血一样氧化，不再是明亮的蓝紫色，变成了更深的蓝黑色，像是圆珠笔里的墨水。
酒吧的洗手间装修也很高端，最重要的是女厕里没有尸体。当空气清新剂的香气涌进鼻腔，夏油才感觉真正放松下来。她走到洗手池旁边把脸和手洗干净，然后在抬起头打量镜中的自己时震惊地发现，她的眼罩也渗了一小片血迹。
她睁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哪怕在蓝莓人突然冒出来的时候，夏油也没有这么惊愕过，那是因为情况尚在掌握之中。但是她没有想到，明明是五分钟就能解决的、无比轻松的战斗，自己竟然还能犯下这种错误，把咒具弄脏。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的脸都溅到血了。
但由于夏油是在离开咒术高专后才开始戴眼罩的，所以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类似“祓除咒灵时眼罩会被弄脏”的顾虑，直到现在，她亲眼看到被染上血迹的眼罩后才反应过来。
她把眼罩再次拿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会，感觉心凉了半截。
这东西……能洗吗？应该不能吧？
虽说真正起到屏蔽作用的只有缝在夹层里面的符纸，但考虑到它一百万的身价，夏油不敢随便把外层的布料拆开。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不懂裁缝，家里也没针线，拆了就缝不回去了。
要找人修理吗……但是她也不认识什么可以维护咒具的圈内人，也不想联系以前在学校里的老师和前辈。
……算了，先回家再说。既然现在还能用，放着不管一会儿也没事吧。
她把眼罩戴回去，将吧台上的手（）枪放回枪套，确认没有遗留下任何东西——除了一地的蓝色尸体外——才走上楼，打算回家了。
夏油离开的时候也不过才四点四十二分，还没正式进入繁忙的晚餐时段。不过，在推开玻璃门时，她迎面遇上了一位想要进门的客人。
那是一位年轻的男性，比一米七的夏油要高出一小截，身型高挑且纤瘦，眼睛很大，但却是一双令人觉得此人不怀好意的吊梢眼，在嘴角挂着一抹虚伪的微笑。他穿着黑色的外套，但里面的西装背心、衬衫、领带以及长裤都是纯白色的，唯有衬衫领口处是黑白格子的花纹。整体气质给人一种华丽却轻浮的感觉。
只是一眼，夏油就看出来了：这人是同行。
在一般市民的眼里，港口黑手党的人大多都穿黑西装，因此又会倒过来产生一种“黑手党都穿黑西装”的刻板印象。有些上班族甚至会为了不被误会而刻意穿深蓝色的西装。
但在真正的圈内人眼里，黑西装并不能成为判断一个人的身份的依据。但是，组织里流行着这么一种说法——穿得越花哨的越有可能是黑手党，而且是“特别的”黑手党。
因为像夏油这样的一般打手其实是不希望引人注目的。像广津先生那样的“名人”才会重视自己的个人风格。换个角度来说，假如一个人的自我意识强烈，也代表着那个人很大可能愿意为了混出名堂而付出一切，能活下来被人看见的，也自然成为了有名气的能人。
在组织里待得越久，这种看人的“雷达”就越敏锐。虽然夏油加入港口黑手党也才三个月，她马上就看出了这个男人的不一般。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另一个特别的因素……这个人的发型，和首领的真的很像！
虽然他是白发，而且发尾修剪得十分整齐，垂在脸颊旁的发丝下方边缘几乎被修成了一条直线，但两者都是长及下巴的中分妹妹头。
就连那种腹黑的气质也很像。不过，稍微一对比的话就能更加突显这个人的年轻了……
夏油扶着玻璃门的扶手，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正好卡在门口的位置，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在夏油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注视着这位身上沾满了奇怪的深蓝色痕迹的同龄人。
既然穿着经典的黑西装，还出现在这间酒吧门口，那么她十有八九就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了。
——虽然颜色不一样，但那股气味他不会认错……那是血。
两绺长而卷曲的浓密黑发垂落在女人的脸颊两侧，本是充满风情的发型，但是她右眼上的黑色眼罩和苍白的脸色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偏向病弱。那只深紫色的丹凤眼里缺乏光彩，嘴唇不近人情地微微抿着。她的身上没有年轻黑手党身上常有的锐气，但比寻常上班族又多了一分……独特的气息。
最主要还是因为她满身都是血腥味。一个全身都被溅上血迹的人从酒吧里走出来，简直就是在无声地尖叫着“我身上有故事”了。
虽然他并不归属于伊藤一派，但因为“生意”的关系，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间酒吧，只不过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是伊藤的新部下吗？如果是杀手的话，加入游击部队也不奇怪。
但假如她不是伊藤的部下……
黑手党对于常人不会关注的细枝末节是很敏感的，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和自己打交道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直的好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说，和你交情很好的合作伙伴暗地里可能打算在下一次会面中把你出卖给开价更高的敌方组织。因此，一点点细节都有可能成为重要的提示，是生死存亡的关键，大意的下场就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白发西装男心念电转，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展开话题，就看到她后退一步，把门关上，然后将门后的那块小木板翻转，朝外的那面由“OPEN”变成了“CLOSED”。
“嗯……？”
他讶异地抬起一只手，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悬在下巴边上。待夏油再次推开门从店里走出，他问道：“今天，酒吧不营业吗？”
气质阴沉的黑发年轻人沉默了两秒，才回答他：“……嗯。”
她似乎不想跟陌生人多聊，视线只和他交织了一瞬便移开，也没有警告他不要进去，而是直接迈开步伐，往街上走去。
在二人擦身而过的那一剎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的浓度达到了巅峰。即使脸上的笑容不变，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防范着可能到来的攻击，自然垂下的那只手的手指微微收拢着，随时可以从袖中的电动卷线机抽出钢丝。
……无事发生。
那个人的行走姿势自然放松，可以说是毫无防备，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连一点视线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侧过身来，他看着女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感觉好像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难道是他想太多了吗？
也是，像是把酒吧里的人屠了之后还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什么的，再狂妄的人都不可能这么做吧。这可是游击队队长开的店。
虽然遇上了难以言喻的事情，但是他来这间酒吧不是为了消遣，也不会因为遇到了疑似杀手的人而被吓得回家去。
这么想着，自认为不是客人的他无视了门口挂着的“CLOSED”的牌子，推开门，像往常一样走进餐厅，向酒吧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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