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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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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是怎么送出鹤泽又怎么在百奇往返的,祁懿懿不肯说,正常,即将当任女郡守,有些手段到了盛泊兴面前就叫秘辛。
因此盛泊兴仔细的查看了来往的数封书信,不像是诈骗…… 平心而论祁懿懿也没道理诈他们。
“即时百奇郡内慌乱无暇他顾,只要将军出兵必能拿下。” 祁懿懿看盛泊兴半天也不下决断遂开口陈述利弊。
盛泊兴手上捏着几张小而薄的信纸,他随手放下,“本将只在顾虑百奇是否还有兵。”
盛泊兴说完话后的停顿意有所指,他在暗示百奇守军也有可能和鹤泽守军有相同遭遇。
祁懿懿立马不痛快了,但她又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胡部会虐待鹤泽守军是她疏忽的事。
…… 说来也是,如果盛泊兴没有在昨夜即刻打下鹤泽,而是拖到明日真让祁懿懿按约带头叛乱 ,那时祁懿懿只怕是会被釜底抽薪,惹来杀身之祸。
当然,盛泊兴也不会有里应外合的可能。
“果然我就是天纵奇才。“ 志得意满在盛泊兴脸上装都装不下,于是这人又从不容缓的战事中脱出身来去瞧宋景行。
如芒在背啊如芒在背。
“百奇应当有兵,他们郡和我们郡不一样,说是只缴了守军的械。”兵家出身“应当”这两个字多不值钱祁懿懿知道,但她只能这么说。
“如果现在还不能定下是否出兵难道要到明天看情况再决定吗?” 祁懿懿又加了一句话唤回盛泊兴的魂儿,她再一次拿出了她祁家的私印摆在桌上。
“祁老将军雷厉风行是出了名的,你这是在嘲讽我还是在教我?”盛泊兴低着眼扫了一下玳瑁的印章,第一眼见这印章时他还以为同是武将世家他会和祁懿懿相处很好。
但这已经他们俩第三次在桌上互呛了,上次是许将劝的,这次轮到宋景行。
一直拿后背冲着盛泊兴,宋景行终于起身,“出兵肯定是要斟酌的。” 他捧着茶径直走到盛泊兴身后,“但我觉得夫人既然说百奇只缴了械那应该很可信,可以一试。”
可以一试,盛泊兴当然知道可以一试,一成把握他都要试,但宋景行怎么能帮着外人呢?!
来不及回头瞪宋景行,一杯茶就被递到手里,宋景行熟练的给盛泊兴摸后背顺毛。
“夫人从前约定和百奇郡守一同发兵叛乱是想两郡互为掣肘而无援军吗?” 茶水勉强堵住了盛泊兴的嘴,宋景行替盛泊兴问了一句。
“自然。” 一屋子男人祁懿懿没得选她只好和宋景行好言好语的说话。
“但夫人怎么保证胡部不会点燃烽火呢,毕竟前有滁州喀尔嚓后有林郡捷林。”
“所以李霁才曲意迎合胡部想叫他们放松警惕,以求一击必杀,却不想……”
偶尔不当着百姓面前祁懿懿会稍微替李霁说几句话,但只是偶尔,也只是几句。
“所以百奇郡守为此做了什么?” 盛泊兴把空了的茶杯放回宋景行手里——这狗连着茶末一起喝了。
“信里没提,通信不易我们也不会事无巨细,但应该也是做了准备的。” 应该,第二个应该,祁懿懿在桌下握紧了手。
“百奇有五千胡部本就难打,若是惊动了喀尔嚓的一万军只会更难,许将,明日你务必带人盯好百奇各处烽火,如有差池人头落地。”
”是。” 又是许将,又是人头落地,世道不易,许将再次感叹做副官的艰难。
……
百奇,胡戮的最后一个郡,打下林郡的战报才送到鄢都盛泊兴就已经要准备打百奇了,宋景行在替盛泊兴备甲,盛泊兴刚去鼓动军心。
即使百奇守军会在明天起事百奇仍旧很难打,因为百奇离喀尔嚓很近,打好了不过是五千对五千的势均力敌,打不好,喀尔嚓可是很容易带着大军来保他儿子的命。
宋景行徒手将盛泊兴弯折的甲胄掰正,他断了一根小指不太习惯因此掰了两下。
“老师。” 李审屁颠屁颠的跑来找宋景行,就在刚刚盛泊兴特准他上战场,“老师!我能去杀敌了!” 李审手里还攥着新发下来的甲。
这套甲是军中最小的了,从前是傅世安的,现在发给李审,仍然大,宋景行叫李审好好坐着不要吵闹。
“战场杀敌我不能教你什么,也不能帮你什么,只希望你能记得凡事以自己的性命为先,记得老师还在等你。” 宋景行将甲胄往李审身上比量,诸多不合身。
李审还在因激动而跳脚,气氛却突然太肉麻,他拽过自己的甲从宋景行身边溜走,“反正…我能去杀敌了!”
李审年纪还太小尚且不知何为“怅别三河道,言追六郡雄” ,他甚至没能注意到宋景行也断了根手指,但宋景行已经是个大人了,为师为父,如师似父,今日他才终于算是感受到。
盛泊兴刚一回来就看见宋景行一脸情深的看李审,大将军当即挂脸,“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回去!” 他冲李审说话眼睛却盯着宋景行。
宋景行又无奈了,他叹口气才起身,扶着李审的肩把他送出去,顺便多嘱咐了几句—— 无非是些注意自己的话,尽是小英雄李审不爱听的。
“你怎么不告诉他是你求我我才准他上战场?” 宋景行刚进门就被盛泊兴牵着带到穿衣镜前替盛泊兴更衣。
盛泊兴明显是又带了酸气,上到七老八十下到稚子十四,盛泊兴这口醋啊真是一点儿不少吃。
“我又不要他感激我,告诉他干什么?” 宋景行翘着小指给盛泊兴解衣服,一颗扣子还没解开就被盛泊兴拦住了。
“你倒是又伟大又好心,别解了,手疼吗?” 于是又从穿衣镜前挪到床前。
“不疼。” 宋景行低头看盛泊兴给自己拆夹板,大将军舞刀弄枪的手很少细致,偶尔细致起来就显得笨拙。
盛泊兴吸了口气又低头接着拆,“战场无情你也舍得他去?” “所以才说要你多关照他。” “我哪有时间关照那么一个小屁孩,要我说他这样胡闹就不该带出来。”
“不带出来我把李审安置在哪儿呢?”宋景行卸了肩上的力微微驼着背,“李审一直想上战场的,况且滁州是他的老家。”
现在回想起和李审初遇宋景行只觉唏嘘,谁知道他们竟然缘深呢?
“小屁孩不过在生死门口走了一遭你就这么心疼他,我天天刀劈斧砍的怎么不见你疼我?” 夹板拆了盛泊兴给宋景行换药,他不待宋景行辩驳 ,稍稍抬头便吻上了宋景行。
恰好宋景行没想好怎么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