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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   萧安纯的信很短盛泊兴翻来覆去也看不到什么转机,当初他和花云月承诺十五天打下胡戮滁州,现在算算其实是盛泊兴迟了。
      穿上裤子盛泊兴边走边吩咐许将,临门一脚的时候他转身去看撑起上半身的宋景行,“你歇着,没事儿。”
      没事儿个屁!
      花云月的圣旨里只有第一句话是褒奖盛泊兴收复胡部有功,其余满篇,字字句句都在催命,让盛泊兴要么即刻带兵回援,要么履行诺言打下滁州。
      飞芒杀白帝,喉下不可婴。
      ……萧安纯能抵挡阿拉善到现在已经超过大禹的诸多武将了。
      宋景行找到盛泊兴的时候盛泊兴正在剥一只巨熊的皮,那是木衣扎的巨熊,打下百奇的第一天就死了在盛泊兴的枪下被埋在城郊,如今挖出来皮肉已经不成形了,说熊皮也不是熊皮,只是一大片附着虫蛆的血肉。
      宋景行没和盛泊兴一起上过战场,这是他第一次现场见盛泊兴全身都埋在大片的血肉中。
      “你……”
      盛泊兴从腥臭味儿中抬起头,“先回去,这儿脏,我等会儿去找你。”
      说是一会儿但宋景行等到了午后,盛泊兴特意梳洗一番才来找宋景行。
      “吓人吗?” 枭首,剥皮,与战场上取千人首级,盛泊兴从背后捂住宋景行的眼睛,他手上是皂角的香气。
      “还好,你打算怎么打滁州?” 宋景行进入正事模式的速度太快,让盛泊兴没有儿女情长的时间。
      打滁州盛泊兴虽然没提过但心里是有计划的,他原本要打消耗战,滁州多丘陵,荒石野草少农田,是个长不出粮食的地方,胡部占领滁州后驻军的吃穿用度一应从百奇运送。
      盛泊兴原本想再等几天等到滁州来找百奇要粮时再出兵,但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允许他拖延时间,就只能硬打,那么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
      滁州地形及其复杂,历年历代又多为匪窝,丘陵当道,诸山伴行,是易守难攻的典范,在滁州策马都是难事,而盛泊兴要想在滁州内打赢喀尔察几乎没有可能。
      盛泊兴只能把喀尔察引出来再正面迎敌,之前想用粮,现在是喀尔察的独子。
      人死仍不得安生这是极损阴私的事,但盛泊兴做事一向不愿美中不足只求尽善尽美,所以他顺带也把木衣扎的熊也挖了出来,把皮剥了,打算披在一头老黄牛身上,让老黄牛拖着犁,犁上再摆着木衣扎的无头尸身。
      宋景行……
      “但是木衣扎的尸身找不到了,埋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所以我找了具体型相近的代替,希望能骗过喀尔察。”
      盛泊兴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遗憾但是宋景行还是…… 他倒不是反对,但也不想支持,总感觉现在应该说些什么,但又找不出词汇来。
      “这样就能一举引出喀尔察的一万大军吗?” 宋景行绕开了伦理纲常之事,照例对盛泊兴的后续计划发问。
      喀尔察不是捷林,更不是木衣扎,阿拉善不会轻易把一万大军交给一个无头无脑的人,他当然不会轻易中计,因此后续计划嘛,盛泊兴暂时没有,他说,“我会想出来的。”
      ……大概因为一直听的都是这么不着调的言论,宋景行竟然没有一点儿吃惊,他知道战事上没人能拦下盛泊兴所以不劝阻。
      宋景行深吸了一口气,“那花云月的圣旨呢?我看看。”
      “烧了。” 一说圣旨盛泊兴就来气,花云月给盛泊兴和他的全军一顿威逼利诱加官进爵,末尾却要求宋景行即刻回朝,盛泊兴当即起身踹翻了读圣旨的太监,身体力行的告诉和他一起跪拜的将士们,这是满篇屁话。
      听见烧了两个字的时候宋景行眼神都呆了,圣旨!那可是要焚香设案供起来的东西!盛泊兴当初发疯,于大殿之上不下跪已是大不敬之最,没想到他还能更不要命!这是要将九族与祖坟一同超度的意思吗?!
      “没事,没事,别怕,将在外嘛,花云月她管不了我的。” 盛泊兴伸手给宋景行顺毛,顺的宋景行头皮发毛, “你,你不要……”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无话可说。
      ……
      盛泊兴吃了午饭就走了,他说他要去放牛,还说今晚大概会有一场守城仗要打。
      放牛,牛披上熊皮远看就像…… 远看什么都不像,就是很恶心的一坨,套上犁后老黄牛只会走直线,盛泊兴站在城墙上,双臂撑着墙垛,“去,把那面写着‘禹’ 字的旗拿出来,和这三颗头一起挂在墙上。”
      ‘禹’字旗,那是文帝时就一直沿用至今的大禹军旗,是盛家三代将军誓死效忠的主旗,也是胡戮受降时被州官们亲手摘下来的日月旗。
      盛泊兴一直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恐为人知的打了这一路,到今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挂起他的将军旗。
      和数月前的盛辛一样,和数百年前的盛家一样,‘禹’字旗和‘盛’字旗之下是百战死的将士和鸩酒亡的将军,在咧咧的风声里,他们不曾回到故乡,他们仍驻守在边疆。
      天意随人愿,黑的很早,宋景行登上城墙给盛泊兴送挡风的大氅,“许将说你在这上面呆了一下午了。”
      “嘘。” 盛泊兴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他抬手把宋景行搂进大氅里,“你听,是喀尔察在哭。”
      距离上百奇是距滁州最近的城池,但能听见一人的哭声还是很扯,宋景行微微仰起头,身边整齐排列的火把让他能看清盛泊兴的眼睛,兴奋的眼睛。
      宋景行少时在鹿林秋猎初见盛泊兴,鲜衣怒马,令人愧作少年郎。
      那时,宋景行就觉得盛泊兴适合做大将军,现在也是一样。
      “他今天会打过来吗?” 宋景行想起盛泊兴上午说的话。
      “会。” 盛泊兴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就非常狂妄,不是英气,也不是恣意,就是彻彻底底的狂妄,“他儿子的头还在这上面挂着,而我会教会他什么叫人生亦有命。”
      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 这句诗不是用在这里的吧……
      宋景行没有戳穿盛泊兴的文学造诣,他很爱现在的盛泊兴,鲜衣怒马,凡人见之生愧。
      比起在鄢都困于家仇国仇不得出路,现在的盛泊兴才是真正的盛泊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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