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Khuntoria)她的信徒》是钻石君

20、二十

　　砰，扣杀。
　　砰，扣杀。
　　砰，还是扣杀。

　　“不来了不来了，你小子是一点不让我。”Nichan拼命摇手，一屁股坐植绒地毯上不起来。
　　尼坤手上羽毛球拍一翻，将球拣起。他脸色发白，目光倒是清冷有神的。“你哪用我让，再来过。”
　　Nichan敬谢不敏的，被尼坤一把拉站起来。边走边擦汗，坐球场休息凳上猛灌水。
　　也不知道这家伙体能是怎么练的。明明才办过十几场亚巡，公司难得给几天假，他也不在家好好歇着，一大早把自己挖来陪练。

　　“少灌迷魂汤！家庭医生说你又伤到腰肌了，再搞要上钢板了。回来不好好养，打什么球？”
　　还一点不让他！再说那哪是打球，那气势分明是砍人！

　　“忙惯了，闲下来睡不着。”尼坤自他身边坐下，拧开水瓶，仰头喝了口。
　　“劳碌命啊！”
　　尼坤笑笑，没做解释。

　　Nichan持续看向他。
　　有点怪。
　　据他所知，自家兄弟还是醒目懂事的，也不是不把身子当数的糊涂人。连半年前被陷害也大大方方从低谷中走出了。能让他转了性子的，想了一圈好像只有那个人。
　　“到底出啥事了？难道，和Victoria吵架了？”他和那个中国女孩的事，从前Nichan并没多过问。彼此都年轻，有很多不确定性。再加上他自己也忙，懒得管。但这些年过去了，尼坤带回家的貌似只有她一个。

　　“没怎么回事。”尼坤拧上瓶盖，水瓶搁小几上。
　　“？”他没听明白。

　　尼坤一脸平静的。“我和她没事。或者说我和她没开始过，从头到尾只是一厢情愿。”
　　“你单相思？”这种事发生老二身上？简直比母猪上树还不可思议。不是当红爱豆吗?喜欢他的男男女女不是一堆吗？嘶，但感情这事确实不好说，不是说你好就一定会被爱。否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不甘。

　　尼坤擦干濡湿的发，重新蓬松起来。他晃了晃刘海。“很怪吗？再来一局？”
　　“那倒不必！”

　　又加了半天钟，才背着球袋从球馆出来。
　　尼坤是今天最后一个离开的客人。上午大哥就被他扣杀扣到极限，随便找个借口跑了，他一路玩到球拍线松了才收手。
　　冲了凉，换过外套从场馆出来。手机在跨包响，看到那个号码的瞬间，尼坤猛地按下拒接。

　　电话铃再响，毫不犹豫又一次拒接。

　　过了几秒，居然神奇的又响了。

　　尼坤抬头看向天上淡月。
　　指尖微僵，这次却无法坦然按下。他这边不挂，手机就静静唱着，一声声像催命符。他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突然按下接听。尼坤不说话，以一种冷淡的姿势对待这通电话。那边也没声音，轻如叹息的呼吸沿听筒传来。
　　“不说话我挂了。”

　　呼吸声变重了。

　　“不要挂！”那声音微颤，只是听这个声，他就能想象她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垂着睫，目光愣愣的，带着几分淡愁。
　　“你在家吗？”她轻问。
　　“不在。”
　　“哦。”她捉了捉衣襟沿阴暗墙角蹲下。“身体还好吗，听说你受伤了。”网上他的新闻五花八门，都不用特意去搜，也全是他。
　　淡如水色的冷眸浮上一层嗤意。“是要和我闲话拉家常？”
　　“不是。”
　　“没事我挂了。”

　　“尼坤！”她叫他名字。这么冷的天，她额上湿漉漉的。“不要挂不要挂……”
　　她一声比一声轻，像猫爪在心头挠。他忽然心火迭起，打断她的呓语。“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她张了张唇，眼下晕着一层浓影。“我知道山茶花田的事了。”
　　尼坤脸色难看。“谁告诉你的！”
　　“你一直等我吗。”她没正面回答，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在她无视他这么久后还在等吗。

　　他冷笑。“特意打电话来讽刺的？觉得恶心我也没法子，做都做了。以后这些蠢事我不会再做，满意了？”一定要把他逼到这个地步吗？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蠢货！
　　她哦了一声。
　　再没人说话，轻微的电流压抑着整个听觉，尼坤咬了咬牙准备挂掉。
　　“你能再等等我吗。”
　　她的声音仿佛平地一声炸雷，掠起他生命所有的光。
　　他定在原地不动，身形微僵。

　　“愿意再等等我吗。”她换了个说辞。窝在墙角的身形小小的，像那种走失了再找不到家的宠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凭什么？”他下颌僵硬，吐出的字更是僵硬。“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认为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被你左右！”
　　三句话，他说的掷地有声。

　　她抖了抖，干巴巴的道歉。“对不起。”
　　晚了吗？还是真的是她异想天开？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

　　对不起？去她的对不起！尼坤猛地按下切断。停车坪找到座驾，打开后备箱将球拍、包扔进去，干脆手机也扔进去。
　　大部分世俗人的想法，出了车祸就不该再开车。尼坤却不这么想，哪里跌倒就从哪站起来，如果这个坎都迈不过，更别提复出了。尼坤本人的心性，远比他少年气的外表要坚定许多。
　　拉安全带、点火、踩离合，车辆起步。
　　窗边风景倒退。
　　缴费，即将驶离，他猛地踩住刹车。熄火下车，从后备箱找出那个本打算一整夜都不再管的手机。
　　没有未接！该死的一个都没有。
　　他眼神浓幽，捏着手机的力道大到要粉碎它。

　　宋茜面无表情仰在墙上。卷发倾散，颊上一点血色没有。如果不是胸膛还在轻微起伏，看来就像个真人比例的玩偶。

　　手机响起。她低头一看，眼底的光猛然亮起，整个动作又急又仓促，电话都差点笨拙的摔了。

　　“你的诚意就这么点吗？”讽刺的男声在耳边，宋茜却觉得比什么都美妙。咬着唇，拼命抵御胸口一阵阵潮/涌，眼底饱含喜悦和悲切两种背道而驰的诡异情绪。

　　——“不是！”我只是怕被你讨厌。
　　——“你要我怎么做！”才不讨厌我。

　　“我要你怎么做？”尼坤快被这女人气疯了。一锤擂喇叭上，鸣叫刺耳。“你自己没一点主意吗？还是你打定主意吃定我？”
　　“我没有。”

　　“你没有？”他冷笑，单手转着舵，出了车场。“废话我已经不想听。如果你真想做，会有办法。”
　　她朝身后幽闭的门看去。“可是你不在家。”

　　“怎么。”他轻点油门，蓦地联想到。“你在我公寓门口？”
　　“嗯。”

　　难怪！难怪刚才问他在不在家！这个发现让尼坤的冷凝瓷器开裂般露出少许缝隙。“你在那干什么。”
　　“我找不到你。”
　　“那我以前怎么找到你的。”他讥讽。有心怎么找不到？换句话说，还是没心。“行了，等你付出实际行动再说，别说空话，我不耐烦听！”

　　很久后，尼坤才恍然记起那是她和他的最后一通电话。
　　如果这世上真有如果。他一定不会挂那个电话，他会第一时间回到首尔，紧紧抱住那个傻逼女人。
　　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如果。

　　电话被切，宋茜不打算原地等了。说不出口的话还得想办法和尼坤解释！说干就干，她先是打给玉泽演问地址，不出意外被对方一通冷嘲热讽。
　　接着又给经纪人去电，请求他帮自己定机票、善后。
　　“这时去泰国？现在只有凌晨的票了。”
　　“我可以。”
　　“这么急干什么？”
　　“找人。”
　　“那你明天行程怎么办？我不同意！好不容易才在社长那有了点信任，又闹什么幺蛾子！”
　　“哥想想办法，一定要帮我。”

　　这回答大出经纪人意外。要知道自打宋母出事，她再没少过一次行程，赚钱是比她生命和尊严更重要的事。
　　“你要去找谁？”谁会这么重要？难道泰国有人配型成功？
　　“等做完和你详细解释。”
　　宋茜挂了电话，投向迷离的夜色。

　　不远处的路灯下。
　　含满恨意的双眼森冷望向出租车窗映出的纤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