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恶毒不改》破碎了不修

1、死讯

　　当齐昫死讯从塞北传入长安，金銮殿上高坐的人有一瞬间迷茫，终于想起这个久违的名字，天下之主冷淡一句：“赐丝帛加身，葬雁门关。”殿下数百臣子，无一人异议。

　　祁曜伏案朱笔御批奏章，承乾宫中灯火通明，内务府总管李全来报，言明今年江南贡茶已献上。祁曜搁笔：“可送去了江府？”

　　李全笑意更深，恭敬道：“陛下吩咐岂敢不从？早早的奴才就亲自领人送到了江大人府上。江大人还托奴才叩谢陛下深恩。”

　　这话一说毫无疑问得了厚赏，天下谁不知道江侍郎江大人乃陛下爱卿，圣宠优渥？

　　夜将深，祁曜安寝，迷迷沉沉间，仿佛昔日在眼前：写梅轩中绿萼压枝，红梅映雪，清香浅淡，美不似人间。

　　亭中搁着果品茶点，精而巧，浅碧茶水正袅袅冒着热气，祁曜在这片冰天雪地茫然四顾，这里什么都有，只是似乎缺了什么，是什么？

　　清晨醒来，大太监高福见他面色不好，小心侍候着衣，低声道：“大理寺卿蔡彬寅时来报，废襄王自戕而亡”说着小心打量他的面色。

　　祁曜冷笑一声：“死便死了”夺嫡败者，苟活而已。

　　这一日祁曜如常上朝，处理政务，早朝后一顶轿从玄武门而出。

　　站在大理寺西侧院，望着满园杂草，屋舍颓垣的荒冷景象，祁曜面无表情，成者王候，败者寇，若当年败的不是他祁晔，住在这里的就会是自己。

　　蔡彬呈上一物，禀告乃废襄王遗书，头上冷汗冒如雨，见他惊惶之色，祁曜不屑想，祁晔能留什么遗书，不过诅骂他的老调重弹。

　　天下在他治下，百邦臣服，海晏河清，他岂会在意这个？懒懒接过那一卷帛书，展开映入眸中是一个铁画银钩的“滚”字，撇、捺之间锋芒毕露，似有峥嵘傲然，铁马金戈的凌厉，祁曜默想，这字可真难看。

　　其下空白处，废襄王祁晔书了一行小字：“同为先帝之子，吾自认谋略才干皆不逊于汝，唯一不如者，汝之狗肺狼心也。”

　　祁曜眸中渐寒，神情狠厉。

　　高福不言语，低头弯腰，当年平西将军被疑与襄王勾结，书信往来却没寻到，原来在这。

　　蔡彬提心吊胆，先帝胞妹长宁公主下嫁前首辅齐瀚章长子，早逝留独子齐?，弃文投武，屡破匈奴，封平西将军，以一手错金书称绝天下。

　　半晌，蔡彬汗流过额角，痒的很，他不敢抺，恨不得再将自己缩小一些，这位陛下可不是念旧情的人！那位惊才绝艳的将军被一贬再贬，公主之子，首辅之孙，临了连葬入祖坟都没有，他小小一个大理寺卿算得了什么。

　　最终祁曜拂袖而去，面沉如水。

　　接连几日，宫中以陛下不适罢朝，明眼人皆知陛下在江府厮混，心里暗骂江慕白以色侍帝，佞臣！却不敢如当年骂平西将军一样肆无忌惮。

　　御史大夫压下手下年轻人的上奏，摇头叹气，齐昫与江慕白岂可相提并论，陛下脚下已踏之石可击，心上却由不得人动。

　　江慕白探花出身，才情斐然，一笔字和脸一样漂亮，温而藏锋，润而内敛，祁曜称赞他的书法，心里却空荡荡，像漏风的房舍。

　　两人谈笑风生，高福依旧低头弯腰。他心知就好比剑不如花，茶胜过酒，武人不及骚客。

　　“可你见过武人倾世之美吗？你见过郡王凯旋吗？百马开道，万人空巷，红衣风流，年少轻狂！”崔蘅容颜憔悴，眉目宁和，眼神明亮，她立于佛前，无一珠一翠，行止间却如春风拂柳，尽显长安名门仕宦之族千金的清隽秀雅，她直视佛颜“佛渡众生！可为何你不怜他一分？”佛高高在上，不言不语。

　　陛下归宫后，言行如常，只是夜间多梦，神色疲倦。

　　有方士献药，称有引人入梦之效。祁曜面容被垂下的冕珠遮挡，方士却不慌不忙，镇定自若。或许是冲他这份气度，向来厌弃方士道师的帝王收下了他的药。

　　那夜的梦里，不再是池馆闲花，而是一片云雾缭绕，祁曜恍觉有人站在不远处，看不清容貌，广袖长袍被风吹得招展，长发未冠，发随风扬。他不敢近，不肯远，雾越来越大，那人身影渐隐，祁曜下意识追过去，心下慌乱，一会儿雾缓缓退去，野花掩径，树木青翠，他望向人影消失方向，竟是不见底的悬崖！

　　寒意从心底渗上来，仿佛终于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隐隐作痛的心俞演俞烈，一瞬痛彻心扉。

　　清晨无人的洛阳古道上，有青衣小童骑牛，声音稚嫩：“这么多金银，师傅又卖了什么药？”

　　方士着了布衣，牵牛向前，他并未回头，语带笑意：“卖了‘放尔千山万水去’。”

　　此间白雾弥天，不见日月，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齐昫飘荡在这无边无际的白茫茫中，无声无形，孤寂的令人发慌，心难得生了惶然，他发觉自己被囚于此处，不在人间。

　　不知岁月流逝，或许只是一瞬，也或许已过千年，阴冷潮湿的白雾中射过一道明亮的光，似星陨，似日生，刹时照亮此天地，齐?被刺的眯了眼。

　　“滴、滴”的声音响起，红光过后，“检测到宿主备选，正在扫描……”，齐昫骤然有寒毛直竖之感，他立刻飘着后退，但却晚了一步，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正在验证……”

　　齐昫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有少年时攀折杏花，母亲笑意融融在回廊招手唤他，有皇帝舅父赐下郡王之爵，笑称要昫儿列土王候，有丞相府里祖父得知自己雌伏于三皇子表哥的叹息声，那智珠在握，万般谋略于心的祖父仿佛一瞬就老了。

　　还有疆场千百次的出生入死，刀光箭林如雨，血雨腥风，白骨垒路，以及无数次的贬谪，最后的惨死，一遍遍的回忆，终于凝成了纵死不甘之心，他是公主之子，丞相之孙，弃笔投戎，五破匈奴，封狼居胥，何以不及一个江慕白！何处不如小小一个探花郎！

　　仿佛感受到了这份刻骨的愤忿怨恨，脑海里又闪过他心狠手辣坑杀万千战俘的画面，火烧疫区的场景，机械的声音无波无澜：“你囚于此地千载，至今可知错？”

　　齐昫疯狂咬破唇舌，血红流了一颈，才勉强清醒过来，他不屑冷笑：“我有何错！不过手不够狠将江慕白先杀为强！”

　　“滴、滴”又是一阵红光闪过，“宿主已达“恶毒不改”的标准，系统绑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