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差生也想有一技之长》安白是某种河豚

4、云雾似海

　　两日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逍遥城城外，城外便是港口，此处港口不同于普通港口，而是专为在云海中行驶的仙船提供的港口，逍遥城本就建在万丈深渊上，因此出城便是大片云海，非常便于仙船通航，这也是在中洲许多城池中凌云门偏偏选逍遥城作为选拔之地的原因之一。
　　当今中洲的通航主要也分水空陆，陆路有灵兽和凡兽为主的车架，水路主要走凡船，能行驶在云海中的只有仙船，除了一些门派有仙船，一些大家族也有，再就是一些私人经营的小仙船通航的业务，这些驾驶小仙船的大多都是曾经各个门派的外门弟子。
　　逍遥城作为大型枢纽，港口也是忙碌非常，各种大小仙船往来停靠络绎不绝。
　　“那便是我们凌云门的仙船。”陈平站在木栈道上，指着远处一艘巨大的华丽船只，神情颇为自豪。
　　一众外门小弟子们低声惊呼。
　　真不愧是中洲第一仙门啊，贺邈渺也感叹着。
　　她看着其他同门，现在已经是同门了，有人面露狂热，有人隐忍表情，有人握紧拳头暗暗努力，而贺邈渺虽说见此场景颇为触动，但是也并未十分狂热。从决定修行开始，就只跟着村长爷爷学符法阵法，她也只喜欢这些，对枯燥的打坐吐息提升修为毫无兴趣。
　　当她想到凌云门时，也只是想学习更多的符法之术。
　　那豪华的船只靠岸后，众人排着队登上了船，船只内也是雕梁画栋，大家更是应接不暇。众人聚集在主客舱讨论着什么，少数人准备找自己的房间。陈平等人也只是吩咐不要去打扰掌舵者此类事就离开了，只剩一众小弟子叽叽喳喳好不快活。
　　“邈渺，你是哪个房间呀？”鸢歌和贺邈渺并排走着。
　　“乙字五号，你们呢？”贺邈渺看了看鸢歌，又看了看沈惜薇。
　　“我们三个都不是一间房诶。”鸢歌有些失落，“惜薇是丙字十号，我在甲字那边。”早在问贺邈渺之前，鸢歌和惜薇就已经互相看过对方的房间号了。
　　“我会去找你们的，放心好啦。”贺邈渺安慰似的拍了拍两个小姑娘。
　　“那我们先去房间了”鸢歌冲邈渺挥了挥手。
　　惜薇不想待在人多的主客舱，就也和贺邈渺道别跟着鸢歌一起走了。
　　贺邈渺的房间和她们不是一个方向，她往另一个方向拐去，发现路过一条窄窄的木梯直通甲板上。
　　贺邈渺好奇的顺着木质阶梯登上甲板，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远处的逍遥城楼在山石树木的掩映下更显精致，近处的城楼高大坚实，来来往往的船只似乎比刚刚看到的都要小。
　　而最漂亮的还是云海，云雾萦绕在船身周围，一直延伸到远方看不见的地方。
　　贺邈渺靠在栏杆上，船缓缓驶离港口，她看着云海在船行驶后分开又聚合，她看着层层叠叠的云在太阳的光芒下显露出不同的橙色和粉色。
　　少女闭上双眼，羽睫轻颤，暖黄的朝阳倾落在她的脸上，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带，柔软的云拂过船身，也穿过了她的身体，她捏紧了一直攥着的玉牌，想着并不明晰的前路，少有的叹了口气，既是紧张，又是迷茫。
　　村里的大家还有爹娘只希望她进入外门，然后修炼数载便回去，对她也没有寄予厚望，甚至都不期望她能通过外门升入内门的考核。
　　贺邈渺自己也不算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唯一驱动她前进的也只有她喜欢的东西，所以她看到她的新同门们如此热切，这让她有些不能理解。
　　上船前陈平就已经给众人安排好了房间，从逍遥城坐仙船去凌云门也至少要五日，所以新进门的弟子们还得在船上待五日。
　　贺邈渺从甲板上下来就去找自己的房间，“乙字五号……乙字五号……”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狭小的木门，上面刻了房间号码。贺邈渺推开了这扇刻着号码的门，只见一间狭小的卧房，只能容纳一张卧榻和椅子水桶这种。她来逍遥城的路上就没带多少行李，将行囊小包放在椅子上也不显拥挤。
　　仙船很大，行驶也很平稳，偶尔会轻微摇晃一下，除此之外感觉不到身处云海之上。饭点时分也会给没有辟谷的弟子准备简单的饭食，鸢歌的修为几乎可以不用吃东西了，但是贺邈渺和沈惜薇还不行，于是饭点的时候，鸢歌也还是跑来和她俩凑一起，她就絮絮叨叨讲些趣事，贺邈渺和沈惜薇就边吃边听着。
　　“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吗？”鸢歌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吃饭的两人。
　　贺邈渺正津津有味扒饭，虽说都是素菜但是味道出奇的好，猛听见鸢歌问她俩，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嘟囔着想讲话。
　　“你先吃你先吃。”鸢歌忍不住笑。
　　沈惜薇细嚼慢咽，手持筷子的姿势很是端庄，她咽下了食物，似是思索了一番缓缓道“我想变强，我想进入内门，甚至想……修成仙。”
　　另外两人有些意外，她们都没有想到看上去有些怯懦的惜薇居然会有如此遥远的理想。
　　沈惜薇看着两人呆呆的神情，羞涩的笑了一下 “我也知道很难，但是……但是我真的很想。”
　　贺邈渺咽下口中的饭，“惜薇，你真的好厉害，说不定你真的可以。”她又看向鸢歌，咧开嘴角笑起来，“其实我只要能学到我喜欢的符法就很开心了，可能如果没有成功进内门的话，就学点实用的符法和阵法回去村里帮帮乡亲们，或者像村长爷爷一样教村里的小孩子学习修仙。”
　　“我还是想进内门看看，毕竟我爹娘在我身上付出了很多。”鸢歌神色中对凌云门有着向往，“我已经修书给我爹娘说我进入外门了，他们下个月应该就能知道这个消息了。”
　　众人又聊了一番对未来的想象，准备回房休息。正起身时，一块玉从沈惜薇怀中滑落，鸢歌眼疾手快接住了这枚碧绿莹润的玉坠。
　　“咦？这花纹好眼熟。”鸢歌有些疑惑，将玉坠递给了沈惜薇。
　　“谢谢你。”沈惜薇飞快的抢过玉坠并收进了贴身的衣袋内，脸色却是煞白的。
　　“这可是……”鸢歌刚想起了些什么，便看到沈惜薇恳求的眼神，她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贺邈渺看着两人十分疑惑。
　　沈惜薇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如果我可以相信你们的话，希望你们可以帮我保密，我也会对你们坦诚我的事情。”她的手揣在衣袋内紧紧的攥住了那玉坠。
　　“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发誓不会透露你的秘密。”贺邈渺神色也严肃了起来，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看惜薇的神情应该是件郑重的事并且也许和这玉坠有关。
　　鸢歌也点头发誓不会告诉别人。
　　惜薇漂亮的小脸绷的紧，她拉住两人的手腕神色凝重道“谢谢你们，你们跟我一起来房间里我告诉你们。”
　　于是三人便挤在沈惜薇的小房间里，贺邈渺和鸢歌两人大大咧咧的人，在此环境下也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等着惜薇开口。
　　“我……其实我是……”沈惜薇顿了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道“其实我是潮州沈家的人，更具体一点，我是城主的女儿，不过是庶出的。”
　　少女面无血色，蜷缩在床沿，捏住玉坠，双目直愣愣盯着虚空没有焦点。
　　“难怪……看你举止优雅不似我这般随意。”鸢歌起初看到那玉坠上的花纹便有了一些猜测，再回忆起之前和沈惜薇相处时她的举止，一切便能说得通了。
　　“潮城沈家？”贺邈渺还是很疑惑。
　　“潮城的沈家是当今中洲排行前十的家族，他们家族以多出修仙天才被广为人知。”鸢歌思索一番道“我之前想着惜薇来自潮城，也姓沈，但却没有直接进内门，应该是沈家的远亲，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城主一脉。”
　　“不过这样也不必惊慌啦，听说这次来选拔的不也是很多大家族的孩子，况且也不会有人追根究底盘问你的身份。”贺邈渺还是有些许不解。
　　“不知你们发现没有，潮城沈家出绝世天才都是男子，女子在这个家族似乎销声匿迹了。”沈惜薇语气淡淡似是嘲讽。
　　贺邈渺和鸢歌对视一眼，鸢歌点点头表示在她的认知内确实如此。
　　“你们可知，潮州沈家出绝世天才的原因吗？”少女呼吸急促起来，情绪有些不稳“沈家的女子身负独特的血脉能力，她们诞下的孩子灵根都格外纯净，因此族中长老为了家族大业，不许女子修炼，从一开始就将她们培养成生育的容器，她们生下的孩子越多，沈家就越强大。”
　　沈惜薇蹙着眉，胸膛起伏，手指紧紧扯住床单。“所以女子只要被生下，就会被严格看管，她们不能走出沈家一步，也不能学习修仙之术，而我从小也被家仆看管，言行举止皆被控制，但是我仍然偷偷学习了修行之术，并且……成功逃了出来，我母亲在很久之前就偷偷计划帮我逃跑，并且我仅会的一点炼气之法也是她偷偷教给我的。”
　　贺邈渺和鸢歌目瞪口呆，猛然听闻了大家族的族内辛秘，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真真可笑，沈家屹立几百年的辉煌和地位居然是靠牺牲女人。”沈惜薇素日情绪淡淡，说到此处竟是满心愤恨。
　　贺邈渺拉起惜薇攥紧床单的手，轻轻的捏了捏想安慰她。鸢歌也走过来拍了拍惜薇的背，两人都忍不住叹气，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所以我想变强大，强大到能以一己之力推翻沈家。”惜薇抽了抽鼻子。
　　“我们都会帮你的！”贺邈渺努力朝沈惜薇笑了笑“我也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这个秘密的。”
　　“是啊惜薇，我也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之前看到你测试灵根是紫色，其实你真的相当有天赋。”鸢歌之前想着为何惜薇紫色灵根却只能进外门，现在看来唯一的原因是修为太低下，而现在听了惜薇的身世，才明白作为沈家女子的她根本无法修炼，所以她的修为才只是刚刚进入炼气。
　　“真的很……很感谢你们，我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也很艰难，而且还有件事情可能要拜托你们。”
　　“你说吧，我们都会帮你的！”鸢歌笑着搂了一下沈惜薇。
　　“我猜测下船后的港口可能有家族的侍卫盘查，十几天的时间足够他们发现我逃跑，并且也够他们派侍卫追查我，所以……”
　　“我明白了，还有几天时间才到凌云门所在的瀛洲城的港口，现在都是行驶在云海上，我们暂时是安全的，在此之前我们就想想办法好了。”贺邈渺安慰道。
　　“那你还带着那玉坠，上面有你的家纹啊。”鸢歌想着觉得有点危险。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那块玉坠平静的摊在沈惜薇掌心，在昏暗的小房间里幽幽地闪烁着漂亮的光芒。“放心好了，我会更小心贴身放着的，等到了凌云门，我就找个地方藏起来。”
　　“那好，那我们赶紧想想办法吧。”
　　“嗯嗯！”
　　夜晚的云海映射着漫天辰星的光芒，暗淡的月光藏在云中，船外云汉璀璨，只有浮云擦过舷窗。
　　半透的纱窗上折出昏黄的光芒，三个少女的影子投射在窗上，只见灯花轻摇人影微动，却听不见一点声响。
　　巨大的仙船像是泛着微光的深海巨兽，向着前方缓缓驶去，浸没在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