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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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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天空遮云蔽日,灰云翻涌,血色的闪电在云层间时隐时现,罡风阵阵,吹得人直不起身。阵阵雷落下,每一次都震的飞沙走石,山摇地动。
零星几个修士站在异动天相的远处观望,时不时三三两两交谈几句。
“你说这异常天相是有人要成仙?”一个白须修士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远处。
站他旁边的年轻修士神秘兮兮道“可不是吗,这也是我从师门那听说的!难以置信是吧,所以我连今日的打坐都没完成就急匆匆来看了。”
白须修士捻着胡子直摇头,“自诸神没落上万年过去了,在此期间无人能修成正果,此番恐怕也难登上大道。”
“你这老道好不晦气!怎能如此诅咒。”年轻修士心高气傲,也指望有朝一日能成登顶仙途,听这白须修士一番话心中不免觉得晦气。
“不是我诅咒,你可知我已修炼千年,这千年中不是无人碰此最后大劫,但无一人能渡过,只怕此次也不例外。”老道直愣愣看着电闪雷鸣,闪电印出老者的面庞,他似乎陷入了回忆,“我见过太多次了。”
那青年一愣,也陷入了沉默。
当今乾坤大陆的确如那老者所说,数万年都只有寥寥百位合体期圆满尊者,这些尊者有的渡劫失败,有的消失在世人眼中,难道真如门中长老所言,当世灵气已经不再适合修炼了?
青年攥紧拳头,只希望在异动之中的那位大能成功渡劫,打破这片大陆没有仙者的现状。
而异动天相之中,怜光在半空中支起结界抱着半昏迷的明尘苦苦抵御落雷和罡风。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苦战,云层中有看不清形态的怪物,起初二人尚能对付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但是,这怪物并不是最危险的,真正危险的是那看似无害的浮云,只要沾到浮云,要么陷入幻觉要么攻击就无效,云并无形态,游动也无规律,很是难缠。
最难以预料的事发生在刚才,明尘被浮云裹挟,不见踪影,待怜光准备冲入云中救援时,他已经昏迷,直直从云端向下坠去。见此怜光只得撤去攻势,飞身下去接住了他。
说来难以置信,他俩均是合体期大圆满修士,当世几乎无人能让明尘如此之快地陷入昏迷。
怜光暗觉不妙,这才支起结界转而防守。
无数法器法宝抛出用以抵御云中突然冲出的攻击,便是怜光修为雄厚也难以抵挡无休止的进攻,更不要提随着追着结界劈的雷和如刀锋般的狂风。
怜光冷汗阵阵,一边顾及外部环境一边还要给怀中的明尘渡送灵力,她几欲支撑不住,额心的灵纹暗淡,她咬牙提气,结印和阵法之术丝毫没有停下,也没乱过阵脚。怜光很多年都没有如此消耗灵力,她的实力对付一般修士甚至魔界中人都绰绰有余,此次渡大劫确实是碰上强敌,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何过去几万年无人能渡劫成功。
不过,不过如果只这点程度,也不是没有机会!
怜光眉头紧锁,提气至丹田继续勉力支撑。
就在怜光几乎快用完所有的法宝符咒和灵力之时,明尘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瞳孔中流动着金色的光芒,面容无悲无喜,只是盯怜光缓缓道“此番渡劫失败了。”
还未等怜光有什么情绪,也没来得及细想这番话,头顶的天空忽然裂开,巨大的金色光束破开黑云射向两人。
“快逃!”明尘瞳孔瞬间放大,他想用尽全力想推开抱住他的怜光,却发现自己半分灵力也无。
怜光一见那光束便知不妙,只是灵力耗的太多,她紧紧抱住明尘,念了个瞬移诀,本该能移动百尺,而现在她拖着一个成年男子,又是灵力枯竭,便只堪堪逃到那光束边缘。
那如同来自上天神界一般的光芒快速落下,怜光背对着那光,护住了怀中的明尘,连结界都来不及张开就被余光溅了半身,光芒沾上她的身体便开始燃烧,而她怀中的明尘连袍角都完好无损。
“怜光!”明尘动弹不得,声音嘶哑,他甚至无力推开怜光看看她怎么样。
“没事,我们赶紧逃出去。”怜光忍着剧痛,将明尘的眼睛捂住,抱着他落到了近处的山崖上。
“怜光你究竟身上如何,有没有被伤到。”明尘声音嘶哑,眼前是怜光的手,他什么也看不到,心中惶惶不安,他知道那天光之罚究竟有多恐怖,那道光束本是惩戒他而来的!
怜光痛的发不出声,她找了块背风的石头,这块背风处刚好可以护住两人不被罡风刮到。
“怜光?” 明尘许久没听到怜光回应,只感觉似乎是转移到了安全位置,他心急如焚想知道此刻的情况。
怜光松开明尘,靠坐在一旁,她感觉自己不止是背部,甚至后颈也开始隐隐作痛,她撩开长发,当她触碰到自己后颈时她知道此次真的在劫难逃了。天光之罚已经蔓延到了颈部死穴,就算是女娲伏羲重返人世她怕也是回天乏术。
而明尘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怜光被天罚腐蚀的后颈,红光从骨肉中透出,她整个身体似乎要从内到外燃烧起来。明尘心中哀恸万分,如果不是他坚持来渡劫……
他想给怜光输送灵力,但是他却没法动一根手指。
“怜光……”明尘的声音掺着极度的痛苦。
怜光回头看着明尘,眼中满是决绝“你看到了…… 我可能要命丧于此,与其我烟消云散,不如……”
她话未说完便止住了,似乎是痛的没法继续开口,也似乎是她并不想讲完。怜光拔下头上的发簪,青丝随风散乱,却给她更添一丝潇洒。她狠狠将尖端划向手臂,鲜血瞬间涌出,天罚的疼痛已经完全盖过手上的伤口。
“明尘,抱歉了,我只能这样做。”怜光将流血的伤口贴到了明尘的唇上 ,“求你,喝下去。”
明尘又惊又怒,却无法推开,他不明白怜光此刻的举动,也不想喝她的血,他只能将唇紧紧闭上。
“我是玄女宫的血脉,你喝下我的血,好歹能活下来。”怜光注视着明尘,缓缓道。
明尘第一次知道她的身世,玄女宫…… 此世竟然还有玄女宫的后人……居然是怜光……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喝下她的血活命。
怜光感觉体内的血要沸腾了,她快要撑不住了,太痛了,她跪在明尘面前,一只手支撑着地让自己不要倒下,“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明尘,你得活下去!”
明尘此刻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只能看着怜光在他眼前痛哭,如果只是喝一点能支撑自己有力气带着她离开。他舔了一丝唇上沾的血迹,只一瞬便感觉到空空如也的丹田开始有真气流转,只要再快点,再快点他就可以恢复。当他舔净了唇上的血,已经有力气行动了,这玄女宫血脉能力果真如传说中那样……
来不及细想,明尘拉住怜光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在拼命回忆和天罚有关的记忆,试图找到破解天罚的办法,一无所获,他只能加快真气流转,将灵力输送给怜光。
“不……不用费心了,我知道没……没用的……”怜光闭上眼睛,断断续续道。“天罚已经侵蚀了我的死穴,没……没办法了……” 她感觉意识在游离。“你拿着这个……”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东西塞到明尘手里。
明尘紧紧搂住怜光,颤抖着想将血也用同样的方式喂给怜光。
怜光将头偏转过去“没用的,这种血脉能力,咳咳,对我自身没有用的。” 她似乎是费力的喘了口气。
明尘的眼睛湿润了,他不愿意相信和他相伴了百年的朋友就这样陨落,他好像比想象中更痛苦。
“替我看看仙道的尽头是什么样的光景……”体内的灼热似乎要焚化一切,她的□□,她的血液,她的灵力,她的意识……一切似乎都要离她远去,那遥远的曾经,看不清的前路,一切都再见了。
“不!”明尘撕心裂肺的嘶喊,而残酷的天罚不会因此有任何的改变,山石,罡风,黑压压的云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怀中的少女最终化为灰烬,吹散在风里。
墨发的男子跪倒在地上,痛苦到周身发颤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只能紧紧攥住少女留下的东西,他不知道他会活下去还是死在此处,他也不知道怜光会不会入轮回,他只是等待着黑暗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