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好》兮尔未明

30、无趣 回到家的时

　　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林夕本不想徐林送自己到家门口，一来是徐林家在镇子上，要是送林夕就要过家门而不入，很是麻烦，二来则是村子里人多口杂。

　　一回到家还没有下车就看到村里好些中年男女聚集在自家门口的水泥地上娱乐性的玩着扑克和麻将，龙美霞和几个妇女在缝衣服，一天赚三十块钱需要从早缝到晚，林夫德身穿几十年前的洗的发白的蓝灰色夹克带着帽子修理他用来拉木头的老伙计，还有些许小孩子骑在她家门前摆放着的形似耕地的石头老牛的背上。

　　一辆小白车的突然驶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林夕从车上下来，一些看着自己长大的人都说：“小夕放假回来了。”

　　林夕笑着回应：“是的，放假了。”

　　“放几天呀？”一个胖婶子问

　　“5天”，在农村是讲究辈分不是按照年龄叫人的，林夕自幼就很宅，村子里好些人她都不甚认识，更不知道按照辈分该叫别人什么，又或者遇到一个七旬老者，说不定那人见到自己还得叫上一句姑奶奶。

　　龙美霞和林夫德自然也看到了林夕，龙美霞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手上的活，尽管眼中有万千思念与爱意，她也从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跑过来问候她这一路是否辛苦。

　　林夫德看到林夕只说：“今天回来的挺早的。”那张原本沟壑难平的脸上又多些机油的润色。

　　直到徐林从后备箱给林夕把行李拿下来，这时龙美霞才起身，“小徐是吧，快进来。”林夫德看徐林后也从车子上跳下来，让徐林赶紧进屋，并催着林夕给徐林倒水。

　　林夕的家一直是干净的但是却总是很乱，明明是两层楼房但是没有任何私人的空间，徐林坐在沙发上，林夫德也从外面洗了脸进来，不一会龙美霞也端出洗好的水果，在无处安放的茶几上腾出了一些地方放果盘。然后又对林夕说：“你去把外面的衣服收了马上天黑了。”林夕放下包走了出去。

　　林夫德递给徐林一支烟，徐林自然的接着，食指和中指熟练的夹着烟，但是由于第一次做客也一直没有点燃。

　　林夫德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问：“小徐现在在做什么。”

　　徐林很恭敬的说：“做软件开发。”

　　林夫德没上过什么学但是年轻的时候也走南闯北，虽然没有学识但是却很好学，什么不知道的东西都想问一问。

　　徐林只说：“这个就是做一些应用程序，讲起来很麻烦。”

　　林夫德只是似懂非懂的“哦哦”了一声又问。

　　外面林夕和龙美霞一起抻着床单，龙美霞关切的问道：“小夕，你和小徐怎么样了？”

　　林夕则只是语气平平的说：“就那样吧。”

　　龙美霞又问：“那你觉得他行吗？”见林夕不语又说，“要是还行就处处看看，要是不行就算了，有时候我跟你爸的脾气你知道，说的话也是为你好，但是你要是觉得不行也没事，再找，只是想找个他这样的不容易了。”

　　这一点林夕自然也知道，相亲遇到的人不管男女总有各种缺点的，就比如自己，现在心如枯槁，不知如何再爱，而徐林虽也有缺点但好在大体上说的过去，于是笑着安慰道：“我知道。”

　　林夕和龙美霞刚把衣服叠好准备送进屋里，就见到徐林和林夫德出来，龙美霞忙说：“小徐是要走吗？留下来吃饭吧。”

　　徐林忙摆手，“不了阿姨，今天晚了，我爷还在家等我呢，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登门拜访。”

　　龙美霞他们还想在留，林夕却知他们这代人想走是真想走，可不带客气的，于是说：“那行我送你。”又对着龙美霞说：“他回家还有事呢。”说着把衣服搡到龙美霞手上。

　　林夫德说：“那行，小徐开车注意安全，林林送送他。”

　　徐林颔首恭敬的说：“好的谢谢叔叔，那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

　　林夕送他出门上车前也叮嘱他开车慢些，村子里都铺了水泥路唯独自己家门前这条没有，他车子底盘低生怕路上的石头刮坏了他的车子，林夫德拿着把铁锹就上前平路。

　　林夕看着甚是想阻拦，心痛的要命，这时徐林摇下车窗，“林夕”

　　林夕闻言回头，“怎么啦？”

　　“明天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磐石山玩一玩？”林夕迟疑了一下便点了头。说完就跑上前把林夫德手上的铁锹夺了下来。

　　从认识徐林到现在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可是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象征性的“约会”，其实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约会。

　　磐石山是镇子上的一个小景点，因山上有数不清个数的佛像而增添些许神秘色彩。山下有各种卖风筝气球小吃的地方，还有租帐篷套圈打气球的各种娱乐活动，他们两个人从中穿过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直至走到尽头开始往高处走去。

　　现在正是草长莺飞不热不冷的最佳郊游时刻，很多父母都带着孩子来这里，天上的风筝也是各色各样，小时候有一篇关于在□□前放风筝的课文，那个时候林夕就特别想要一个风筝，但是这么些年没有任何人给她买过风筝，尽管20块钱一个的风筝林夕早就可以买的起了，但是她依旧希望有个人能牵着她的手跟她说：“我给你买个风筝吧。”

　　徐林见林夕盯着一个小孩手上的风筝出了神说：“其实风筝是个很危险的玩具。”

　　林夕回过神来露出赞同的表情，并礼貌的微笑不语。

　　“因为当风筝飞起的时候风筝线比刀子还要锐利。”徐林说着“之前就有新闻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指被风筝线割掉了四根。”

　　林夕礼貌的笑了笑说，“尽管很危险，但是依然不能否认它是这春天独有的与风的浪漫呀。”

　　徐林笑着说：“你喜欢浪漫？”

　　林夕解释说：“也不是很喜欢，但是生活总要有一些情调不是吗？你不这样想？”

　　徐林深吸一口气，“生活嘛，哪有那么多浪漫，你像我有时候加班到两三点已经累的不成样子怎么还有心思说什么情话，更别说什么过节送花什么的。”林夕投来理解的目光，她觉得他说的的确有道理。

　　徐林接着说：“我现在最受不了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节日，这明明都是商家的手段借着爱情的名义让消费者买单。当然我不是因为小气不想买礼物，就是觉得没有必要，你觉得呢？”

　　林夕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和夏陆阳逛商场，他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并且他们一致认为，这个莫名其妙的节日也并非只是商家敛财的手段，它又何尝不是给一些人主动一点的契机呢，就好比陆瑾之于林夕。

　　林夕恭维的“嗯”了一句，她是一个极容易受身边人影响的人，当徐林觉得浪漫是不必要的事情之后，哪怕她多么渴求再怎么喜欢，也不会对他抱有多大希望，甚至跟他在一起会时自己会主动拒绝浪漫。

　　这时一个穿着低跟皮鞋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小包从山上下来，她旁边的男孩子搀着她，看她一脸痛苦的表情便知绝对是鞋子磨脚了。

　　林夕看了一眼脚上的运动鞋，笑了笑。想着要不是昨晚收到夏陆阳的短信，可能自己也要如此遭罪了。

　　小剧场：徐林从林夕家中走后，林夫德继续修车，不小心扎破了手，林夕给他消毒时，他也只说前段时间自己的车轮胎碰到尖石头上，磕掉了一块，自己心痛死了，想着要是磕到自己手也行，反正手上肉能再长，但是轮胎不行，坏了得花钱。

　　林夕听闻内心一阵酸痛，那个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找个父母亲人都满意的人嫁了，应该为他们减轻一些负担，应该更努力一些让他们过上舒坦的生活。

　　这次回家她发现家里没有狗，没有树，连常年开花的鸢尾也不再开花。正当她难过之时，收到夏陆阳的短信：明天要是去逛公园或者郊游一定要穿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