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的瘦身日记》戎融

3、L'anniversaire d'Alex 现在的心情

　　现在的心情——严重复杂，但是我却要保持十万份的冷静来记录下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人觉得恍如隔世的一切。体重是四十九点二公斤，比昨天轻一些，还是继续我的报流水账式日记吧。

　　早上九点半到十一点半照常去城郊的民工子弟学校帮孩子补习语数外，这可以算是义工的工作，除了中午和孩子们一起吃一顿中饭之外，就没有其它的收入了，而且早上需要六点起床，坐起码两个小时的公车才能到达。不过，我就是很喜欢和这些民工子女在一起的感觉，他们纯真自然，他们表达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有些是在羡慕城里孩子的优越条件、有些是在抱怨父母工作忙碌，即使是周末也只能在学校里学习玩耍。好在孩子们都还比较喜欢我，所以就是再顽皮的孩子都不会做太过份的事情。

　　每当周日见到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我都能忘记许多的烦恼。在上海这样一个喧嚣繁华的大城市里，往往会让人迷失自己，心底里最真实的自己；也很难能够静静停泊下来，思索“我”到底是谁？“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或许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答案在每个人的心底里都有无数个，我却找不到最适合我的那一个。

　　下午回到家里，已经将近三点。我现在住的地方，也就是每个周末的“家”，距离学校很近，是和林夕小朋友合租的一套老式的小公寓，四十几个平米，两室一厅。说是合租，其实平时也就只有我一个，林夕每个周末都要回家，只有难得周末事多，或者不想回家，要不就是周一到周四晚上出去玩，进不了宿舍的时候才会来这里，但是房租和水电我们都是平摊。

　　收拾整理了一下房间，啃了一根煮过的苦瓜，再做了一个小时瑜伽，就出门准备去Le Jardin Secret帮Alex代班了。减肥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每天要称体重提醒自己是其一，少吃多锻炼是其二。所以，下午的一根苦瓜就是今天的晚饭了。

　　如往常一样坐地铁，然后再步行到Le Jardin Secret，有些惊讶的是，没有像平时一样在橱窗里见到Fatty的睡像，使整个咖啡馆都显得有些特别的不同。Le Jardin Secret有三只猫：Fatty、Grace和金金，猫如其名，Fatty很胖很懒、Grace高贵美丽、金金是三只猫中唯一一只拥有橙黄色条纹的，另两只猫都是纯白的。

　　没有想太多，我依然拉开了Le Jardin Secret的门，熟悉的风铃声，叮咚敲响，让人心情愉悦。奇怪的是，今天的Le Jardin Secret里没有平日的人言低语，也没有老式留声机里传出的靡靡之音。门口挂着停业的牌子，而且Alex让我来代班，怎么会连人都没有呢？带着不解，我还是绕过了昏暗一片的情侣区，到了较为明亮的休闲区。

　　“Alex？你不是今天……”今天晚上的Le Jardin Secret格外温情甜蜜，原本插着向日葵的花瓶中也换成了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静静地绽放着炫目的美，与Alex有些低垂着的完美脸庞相映生辉。

　　“想想……”Alex抬起头来，眼中带着惊喜之色，微笑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唔……当然，”我点了点头，心中有丝不祥的预感，难道说他昨天说的心上人的事……

　　Alex笑意更浓，缓缓走到还愣在原地的我面前，绅士般地接过我的包，任由他领我到正中央的位置坐下。Alex放下包，又从吧台后面端出了两杯Caramel Macchiato置于桌上。两个成对的马克杯中盛满了薄而细密的奶泡，焦糖却与众不同地做成了心性，这是Alex的拿手好戏，之前还真的没机会尝过，只是……今天还真的让我没什么心情尝试。

　　“想想，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过今天的生日，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怕你会拒绝我……”Alex用温软的语气在我身边诉说，声音渐弱至无，最后只能听到两人一致的呼吸频率。

　　“Alex……”

　　“嘘，请先听我说完再作出你的决定，可以吗？”

　　“……嗯”

　　“想想，我一直在等一个女孩子，她会让我一见钟情，有着坚定的眼神和柔顺的长发，她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笑容，一举一动都会让我无法自拔，我等了二十年，直到遇见你的那一天起，我就认定了你，”我能感觉到Alex灼热的目光没有移开过我的脸，我却低着头，用手指摩挲着马克杯的边缘，一圈又一圈，像是要将那个圆弧刻在指尖，Alex又继续道，“这是我为你做的Caramel Macchiato，我是第一次做心形的焦糖，在意大利语中代表了‘甜蜜的印记’，可能不是很好看，不过这只会为你而做。我知道你一个人在上海读书生活的不容易，我们以后都可以一起奋斗，为了未来，为了我们的未来。想想，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顿住了手指的律动，知道这样的一刻是无法再躲避了，于是咬了咬下唇，抬起了眼眸，盯着眼前那样真挚而又温柔如水的眼睛，我竟然连假话都说不出口，“喜欢，可是……”

　　“想想，不要说可是，有什么比我们互相的感觉还要重要呢？以后的事情让我们一起来面对好么？我不想看你一个人坚强，也不愿看你一个人背负着重担，以后再苦再累，我都可以和你一起担当，请不要拒绝我。”Alex打断了我的话，却深深触动了我心里的一根琴弦。以前也曾经拒绝过不少人，大都是因为没有感觉，而这次有了感觉，对象却是最好朋友的暗恋对象，这让我情何以堪。

　　“Alex，你说究竟什么样的女孩子才可以拒绝你呢？”我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幸福不是能勉强的，我不能因为林夕而放弃自己的爱情，因为即使我放弃了，他们也不会有结果。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用来证明一切。

　　“只有你，想想，因为别人都不会有拒绝我的机会，”Alex也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拥住我的双肩，在我的耳边轻声道。淡淡的咖啡清香扑鼻而来，让人留恋沉迷。

　　“Alex，Joyeux Anniversaire，”我也呢喃回应了Alex，或许是被这暧昧氛围下的一切所影响，但更重要的还是Alex的话深深地打动了我，也使我短暂地忘记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Merci, Je t’aime.”

　　晚餐是Alex亲手做的西餐，这样甜蜜浪漫的烛光晚餐往往都是出现在电视或是电影里的场景，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女孩都喜欢浪漫，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喜欢，就像是瘦身减肥一样，就是一种心情、一种态度、一种希望，都是人对于一种美好的事物的憧憬。

　　我问Alex生日有什么愿望，他说都已经实现了，剩下的就是好好珍惜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了。我的智商也开始直线下降了，这个感觉其实也不烂，甜言蜜语也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听的，只是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些什么，想不相信也都是凭着自己的心情。于是，我们就在上海最繁华的步行街上瞎逛，像其他的情侣一样手牵手window shopping，互相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你昨天拿的礼物真的不是给我的？”Alex问道。

　　“是给你的，但不是我给你的，”我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决定说出来比较好，“你记不记得一个经常来Le Jardin Secret的一个胖胖的女孩子，她是我的好朋友叫林夕。”

　　“好像没有什么印象哎，难道她……”Alex略一思忖，惊讶道。

　　“嗯，这就是我差点拒绝你的原因了，不过，我回来Le Jardin Secret这家店打工也是她推荐的呢，”我决定把一切都告诉Alex，最纠结的问题总还是要面对，我一直相信感情间如果没有了信任就失去了一切。

　　“所以，你是希望先不要让她知道吗？”和Alex说话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因为他总是能猜到我要说的话。

　　“嗯，我想亲口告诉她会比较好吧。”

　　“想想，不要太难过，如果觉得困难，可以让我和你一起面对，明白么？”Alex的善解人意真的是无人能及，我对他自信地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逛了很久也并没有买什么，他送我回了家，在楼下用修长的手指将我额前的一缕散发夹到耳后，说道，“想想，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是你连礼物都没有准备呢。”

　　“啊！对哦，我本来以为是要上班嘛，所以……”我有些慌乱地解释，却突然感到Alex低下头来将温软的唇覆上了我的唇，堵住了我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初吻的感觉，我说不清楚，因为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也没有作出回应，只是停留了十几秒的时间。等我反应过来，Alex问道，
　　“你……是初吻？”

　　我很难得地羞涩了一小下，逃开了Alex的怀抱，又转身对他招了招手，道了晚安就冲回了公寓。没想到昨天还在奇怪那些女生的行为后，今天自己也体会了一下，事实证明，我就是再坚强，也还是个女生。

　　今天林夕没有出现，我也没有去找她，昨天的礼物没有送出去，还得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对她开口说我和Alex的事情。感情上的事情以前还真的没有碰到过，现在一些出现了这么多莫名奇妙的事情，我一定要尽快理清思绪才行。

　　Alex的短信来了，说这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很感谢我今天答应了他。

　　我今天其实也很开心，只是现在思绪翻涌，又看到了桌上的那个还未拆封的礼物，无数的问题又回来了，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乱。

　　现在想也想不清楚些什么，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Alex，Je t’aime， aussi.

　　06/0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