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噗噗噜

30、第 30 章

　　晚上的地铁站依然拥挤，但上地铁时运气好，刚好靠扶杆的地方有人下去，沈清越占了位置让鹿知坐下，自己则倚在边上的扶杆处。
　　车门闭闭合合，有人上来有人下去，不算嘈杂却也不算安静的环境。
　　沈清越低头看了会儿手机，这才开始回复信息。
　　“什么情况啊，给哥说说？”
　　“你为了送人女生回家，倒是够能折腾啊。”
　　“这么来回跑，不累啊。”
　　“小心下次我跟顾姨告状。”
　　见对面不回，苏沐远一个劲的自顾自发着，琢磨着以为沈清越是晚上先送鹿知，自己再打车回家，想想就觉得女人真麻烦。
　　“没，昨晚遇到的，跟顾姨家一个小区。”
　　沈清越打字解释道。
　　“哟吼，这么巧。”那边迅速回了。
　　“缘分来时总是这么让人无处躲避。”苏沐远一阵酸腔。
　　“不过真没想到鹿知家里还挺有钱的嘛。”
　　确实，中昕家园是出了名的富人区。
　　“俩人倒是挺配。”
　　沈清越笑了，回道：
　　“嗯，这个我知道。”
　　另一边的苏沐远看到这不要脸的话，嗤笑了声，把手机扔到了后座上。
　　沈清越关掉对话框，划开别的页面，正打算刷刷新闻，感觉衣角被人拉了拉。
　　顺着视线望去，鹿知面露纠结，仰着个小脸望他，和平时清冷的样子不太一样。
　　“怎么了？”语调变得很是轻柔温和。
　　“沈清越。”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像棉花糖似的又酥又软。
　　他俯下身，认真地凝视着她的双眼，前所未有的耐心，“你说，我听着。”
　　“我们俩……算是朋友吧？”其实问这种问题会显得自己很矫情，但这两天下来沈清越对她做的举动实在有些超纲了，她自己愚钝，不能理解。
　　问了这样的问题，自己也觉得有些羞愧，耳根不自觉发红。
　　沈清越舌尖抵了抵腮帮，有些郁闷，她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就差把几个大字写到脸上，唯恐他说出除了是之外的答案，抿抿唇，配合道：“是，怎么了吗？”
　　鹿知听到这个答案心里平静了下来，果然只是把自己当朋友，幸亏她没问出“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样更令人羞耻的问题，“没怎么，就是跟你当朋友还挺开心的。”
　　话语中的敷衍程度让沈清越都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了，恶趣味上来，于是他附身逼近，半开玩笑道：“既然和我当朋友开心的话，要不要试着朝朋友更深的方向发展看看。”
　　他的眼睛很近，直直地锁着她的，瞳孔深处像是有漩涡似的。”
　　鹿知吞了吞口水，抓住栏杆的手紧了紧，往后贴了贴，触上冰冷的椅背，无处可退，紧密的空间让她感到有一丝慌乱。
　　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如果只是做朋友，她自认自己才华横溢，学富五车，确实拥有不小的人格魅力。
　　至于……咳，更深一步的男女朋友……她实在不理解——
　　天知道谁赐她的勇气，就这么默默地与沈清越对视，“开心归开心，但距离产生美嘛，为了我们的友谊能够千岁千岁千千岁，按照寻常路线来就行了。”
　　沈清越的黑眸中闪着光芒，半晌，低哑着声音，轻笑道：“嗯，你说的有道理。”
　　看上去也不像是为情所困的样子。
　　鹿知顿时松了口气，好险，应该只是在跟她开玩笑。
　　正好地铁停站，旁边有人下去，鹿知挪了挪，给沈清越让出位置，为了避开这尴尬的话题，她掏出了手机，开始看电子书。
　　今天的沈清越有一点挫败，想调戏人来着，但对向来傻傻的什么都察觉不出来也很好忽悠的鹿知来说，全部反弹。偏头看了看鹿知安静的轮廓，气不打一处来的笑了。
　　他没再继续说什么，地铁并不是谈论这种事情的好场合。
　　两人一路无言。
　　到站后，鹿知收拾好东西，就顺着人群走了下去。
　　沈清越也不急，闲散地插兜，拾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站口，路灯下，人影摇曳，拉长她的影子，又拉短他的。
　　鹿知在今晚突然变得有些怀旧，她想起在初中时其实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有个相处不错的男生，一直是她的后桌，后来向她告了白，但她那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朋友就是朋友，不会掺杂过多的情感，当初那个朋友便是因为跨越了这一步，最后才彻底疏远的，至今都没再联系过。
　　现在有时想想，其实她还挺惋惜的，本来就没什么朋友，除了初三后期的不愉快，之前还是度过很长一段快乐的时光的。
　　但她这个人向来对感情看的重，所谓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你对我加倍好我就对你百倍好，但也绝没把朋友变情人的歪心思。
　　或许想的太入迷，当青灰色的灯柱映入她眼帘时，她已经要撞上去。
　　没有疼痛，一只温润有力的掌心挡在了她和灯柱之间。
　　“看路。”沈清越觉得好笑，他刚刚不过低头回小姨短信的刹那，这丫头就不省心地撞路灯上去了。
　　鹿知眨眼，抬头看他，不说话。
　　大概是她眼睛太水亮的关系，不管什么时候看，心脏都会不由的加快，像天上的星星。
　　被这样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沈清越的心不由软了软。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保持开两人的距离。
　　“谢谢。”鹿知道谢。
　　沈清越漫不经心地轻“嗯”了一声，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别墅，下巴轻点，“到了，进去吧。”
　　鹿知侧眸，离她家就十几步了
　　拉了拉书包带，“好，那你也早点回家。”
　　拉开铁栅栏后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晚安！”
　　沈清越带着慵懒地笑，“晚安。”
　　看着白色栅栏阖上，她跑上了台阶，背后的马尾一扬一扬的。
　　直到屋里的灯光亮了，沈清越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暖黄的灯光下几只飞蛾扑闪着翅膀。
　　人这种生物到底是会在黑暗中习惯冰冷，还是会像飞蛾一样，一触碰温暖，从前所做的无数努力都前功尽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