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景入深林》柳薇

2、第 2 章

　　居摄四十一年，先皇驾崩，太子徐胜衣继位，立原太子妃赵婷为后，尊先皇贵妃林贵妃为莹太妃。
　　自秀娴皇后离世后，双生子胜勇胜康一直养在莹太妃膝下。莹太妃一生无子，却妄想成为太后。徐胜衣在做太子时，莹太妃就在先帝耳边吹枕边风，让徐胜衣娶了京城出了名的丑女赵婷。虽说赵婷为九门提督之女，但赵婷实在过于丑陋，且身姿肥胖，所以年芳二十有五还待字闺中。徐胜衣与赵婷成亲时不过十七，正常人也会猜到莹太妃不安好心。
　　“陛下，今儿又是十五了。”小安子提醒到。
　　“嗯，知道了。”每月十五皇帝都得到皇后宫中去，徐胜衣虽心有不愿，但仍然给了赵婷这份体面。成亲后赵婷对徐胜衣体贴入微，虽相貌丑陋了些，但才华卓绝，因此徐胜衣倒也不讨厌这位皇后。
　　只是，皇后再好，也还是莹太妃的眼线。徐胜衣安插在皇后宫中的探子告诉徐胜衣，莹太妃每周二就会派自己的侍女去找皇后，谈话内容大致是关于徐胜衣的近况。兴许皇后只是感念莹太妃的举荐之恩。
　　“剑尚书，朕深夜传召，你可知为何？”徐胜衣一炷香前刚与皇后赴过巫山，皇后已然安睡，徐胜衣则趁所有人都不注意从后门出了乾元宫，回到了养心殿，秘令暗卫传召吏部尚书。
　　“老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剑尚书虽已年过六旬，但身子骨依旧硬朗，声音亮如洪钟。
　　“剑尚书历经三朝，装傻的本事倒是愈发熟稔了。你心里应当清楚朕要做什么，话要是敞开了说就没意思了，作为回报，剑尚书提的什么要求朕都能答应，除了当皇帝，不过我信剑尚书也不会觊觎帝位。”徐胜衣嘴角上扬，语气温柔，眼底没有笑意，脸上却笑得很真切。
　　剑尚书毕竟历经三朝，朝廷上的诡谲风云不知见了多少，对徐胜衣的威胁也是丝毫没有怯弱，但新皇帝能有这样的心计，令剑尚书十分欣慰，便应下了徐胜衣的请求，要求是让自己的孙女入宫为贵妃，徐胜衣一口允诺。
　　几日后，朝中一位一向唯莹太妃马首是瞻的大臣被革了职，理由是不敬吏部尚书，朝中自有异声，但都被徐胜衣搪塞了过去。自从莹太妃党的重臣被革职，其余的小喽啰也不紧不慢的被徐胜衣找各种由头革了职。
　　众人皆疑惑，皇帝怎么突然手段这么雷厉风行，直到吏部尚书孙女被封贵妃，众人心中才略有了个七七八八，吏部尚书这个老滑头，中立了三朝，头一次站队，大家不免对徐胜衣多了几分好奇。乾元宫的皇后已经坐在窗前怜了一下午的落花了，成亲三年陛下从未另娶，突然来个贵妃，倒叫皇后不知所措了。
　　“陛下，陛下！”小安子来报，“莹太妃薨逝了！”
　　“朕知道，她挨不过今晚的。”
　　“陛下，据宫人说，太妃薨逝前一直在念您的名字。”小安子道。
　　“假情假意。”徐胜衣说完便进了寝殿，“别跟着。”
　　坐在龙床上的徐胜衣眼角泛起泪光，是他，借贵妃的手杀了莹太妃；是他，命人在贵妃为莹太妃敬的茶里下了毒；是他，杀了御花园里笑得灿烂的姐姐。可是，帝王之路本就残忍。如果池溪没有被家族安排嫁给父皇，那朕是不是已经和她......徐胜衣不在想，只是楠楠自语道：“我叫徐胜衣，你呢？”

　　莹太妃已死，徐胜康徐胜勇二位皇子资质平平，没有头脑，便对徐胜衣没有了威胁。这一次，徐胜衣真的将政权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养心殿外萧瑟的风雨似乎在为莹太妃超度，整个皇宫静谧又喧嚣。
　　徐胜衣心烦气躁，脑子沉闷闷的睡去了。梦中梦到了莹太妃，她说她不该贪恋权势，她错了。可是徐胜衣半个字也不愿意相信。
　　次日凌晨。
　　徐胜衣早早就起床更衣，现在已在朝堂上。
　　“众位爱卿，朕的意思朕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不可啊，陛下，自古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更何况为女子开科举，有违祖制啊，请陛下三思！”丞相还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丞相一党随声附和。
　　吏部尚书冷哼一声，站出来道：“丞相，你莫不是怕女子比你更有才华，面上挂不住吧。”
　　徐胜衣面露笑意，显然吏部尚书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丞相入朝为官数载，在朝中也颇有威望，向来只有讨好攀附他的人，少有当众呛他的人。丞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除掉吏部尚书了。不得不说，能坐到丞相的位子，还是有点本事的。丞相心里已经气的炸了毛，但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察言观色的本领更是一绝，见徐胜衣明显倾向于吏部尚书，便假意奉承了皇帝的意见，回到府中后就叫了几个亲近的大臣，开始密谋往后该怎么破坏皇帝的计划。
　　新政令顺利发布。往后，女子可考科举，可入朝为官，可自由选择郎婿......世人哗然，男权主义深入人心，男人们心中愤懑不平，却不敢与皇帝抗衡。一群窝囊废眼看自己没什么本事，自己老婆却有出人头地的机会，气没处撒，就去喝花酒，回来就找自己老婆撒酒疯。一时间，京城竟连发了丈夫杀害妻子的案子。
　　宋景林也看到了女子可考科举的布告，回到府中便叫上自己的闺中密友们商量。
　　“你说你要考科举？”说话的是从三品包衣护军参领魏贤之女魏年华，是宋景林此生最好的朋友。
　　“对呀，男子会的诗词歌赋我也会，有何不可考科举。”宋景林脑海中已经有了自己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画面，“年华，云华，景意，我们四个可以一起报名啊，年华你武艺卓群，云华你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景意你的画技简直出神入化。”
　　宋景意眼眸微沉，抚摸着自己的猫，窗外的桃花飘落，落在宋景意的肩上，还有细碎的阳光附着在宋景意的青丝上，一片岁月静好。
　　宋景意玉一般的嘴开口道：“我就像奶团一样，贪恋这静好的时光，科举，并不是我所求。”
　　知晓宋景意与世无争，宋景林也不再强求。魏年华不喜宋景意这幅模样，打了个哈哈起身离去了。云华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宋景意，眼中汹涌的爱意随时都能倾泻而出。
　　宋景林寻到了宋父，宋父眼界一向开拓，思想也较旁人开明，对宋景林的提议表示了支持，还请了夫子来教导她们三人。
　　男权主义霸占了整个居摄，宋景林的前路真的不会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