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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命之恩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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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筝跪在他的膝前,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外公,我活着回来已是大幸了,总不能要求我在外征战还要长得肥肥圆圆吧?”看着林海平生气的模样,她回复到:“放心外公,等万世太平,我一定长得肥肥圆圆的回来!”
“哟,筝妹妹果真是一心卫国啊。”身后传来软绵绵的脚步声,这话听起来也不甚讨喜。
许筝头都不用转便知道是谁,如此阴阳怪气,整个武陵侯府也只有一个人了:“二哥倒也不必阴阳怪气,我父是忠义将军,我母是武陵侯之女,所以我生来就是国之重器,不似二哥,母族是如此凉薄之人。”
来者是武陵侯的次孙,是庶出之子,母亲见他自幼笨拙,便狠心把他弃了另嫁,所以这林巡生的刻薄,也情有可原。只是他每每看到许筝一回,都十分不爽。
“你!你父母尽丧,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他气急败坏,正想上来踹许筝一脚。
许筝早有防备,正打算给他一拳,谁知林海平出手更快,他举起拐杖对准林巡的脚就是一棍:“我武陵侯府还容不得你撒野!滚下去!”他向来最看不惯这娘里娘气的林巡,更是见不得他欺压许筝。
许筝冷笑着站起身来,她自幼习武,又深得父母遗传,这站起来竟比林巡这男儿还高,许筝当即对准他的腿便是一脚踏去。
林巡感到小腿肚子一阵酸痛,反应过来已经双膝跪地了,他尖叫着倒地,刚另一只腿已被林海平打了一棍,许筝这一脚,就算是刘毅都得试试受不受得了,何况这毫无武功的林巡。
“你疯了!”
此刻,柳渝缓缓开口:“二公子,我们将军从不踹人,往日她都只嫌脏了脚,今日她肯踹你,是你的荣幸啊!”
林巡在地上惨叫,他不知许筝这一脚用了多大力气,他只觉得腿都要断了,脸和脖子都涨红了,疼得说不出话来。
林海平撑着拐杖缓缓站起来,步履蹒跚,许筝见状赶紧扶住他,林海平缓缓开口:“筝儿干得好,不论是谁欺负你,都不能忍!”他们林家虽嘴上不说,但心底里都最反感这林巡,武不行文不行更是没有道德,反而还仗着这二公子身份处处惹是生非。
说罢,林海平也不理这逆子,带着许筝就往外走:“走吧走吧,去挑选一样首饰。”
许筝母亲殉国之后,老头子便不顾一切把她所有的金银首饰都带回了林家,给许筝规定,来看他一次,便可以带走一样首饰,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怕许筝不回家了,忘记他这个老头。
许筝哪里会不管他了呢,他是她亲外公,许筝自小便尊敬师长,尊师重道,是铮铮铁骨,纵使林海平知道孙女这般品性,但依旧要把首饰收走,有个念想。
二人来到许筝母亲生前屋子,屋子打扫得极干净,每次她来到这个房间,都能感受到母亲生前的味道,似乎母亲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似乎母亲正在床上休息……
她来到梳妆台前,缓缓看着这些首饰,母亲戴上会是什么样子呢?
思绪慢慢飘回十年前……
“娘亲!”将军府花园内,少年许筝开心地坐在秋千上,仆人们争先恐后地在后推她的秋千,荡得老高了。
林曾柔笑着向她招手,她是全中都一等一的美人儿,想当年许筝父亲娶她过门的时候,许家的门都要被踏烂了,他们都是来亲眼目睹她嫁到许家的,好让他们死了这份心。
母亲笑眼弯弯,她正忙着手中的活,她在亲手打一件小毛衣,许筝知道,那是给她还未出生的弟弟的。
此时正直秋季,母亲身怀六甲,父亲找专人看过,说母亲这一胎多半是男孩儿,许筝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父亲一直觉得许筝身为女孩就应该有兄长有胞弟保护自己,以后去了夫家才不会被欺负,于是他们都十分期待这一个宝宝。
许筝有一个兄长唤作许萧,她唤作许筝,未出生的弟弟唤作许笛。
三字娶自名贵乐器,更是林曾柔给三人的期望,希望他们能如名贵乐器一般,有自己特殊的音色与特质。
只是……不久之后殷城告急,许家一行人前去支援,父母双亲兄长还有未出生的弟弟都死于沙场,许筝恨,恨那灭了她全家的人,更狠敌人看见身怀六甲之妇孺竟无一点怜悯!
本来美好的一家人在一夜之前只剩她许筝一个,老天爷何其不公啊!
想着,许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晶莹饱满的泪水顺着娇嫩的脸庞滴到母亲剩余的首饰上,她立即回过神来将泪珠擦掉,母亲临走前将她躲于床下暗室,安慰她要活着,带着许家千千万万人民的命活着,她不能哭,不能让母亲担心。
盒子下,藏着一支金钗,她一眼便看到,心中想起萧艺安所说的话,那支金钗上的花纹很眼熟,许筝几乎是立马想起昨日给村民留下的金钗,上面的花纹大同小异,只是萧艺安的小一些,倒像是母女钗!
许筝二话不说,她拿起金钗,便匆匆来到林海平之前:“外公,你可知这支金钗来历?”
林海平拿起金钗,他活了这快一辈子,见过的首饰数不胜数,这金钗看着,倒还真是没什么印象,他实话实说,许筝便匆匆告别,说过几日再来看望。
她来到城外那次居民家,她敲了门,无人应。但现已是农民们耕作回来吃饭之时,如何会没有人?她观察门槛已经积灰,她暗道不妙,一把踹开木门。
果不其然,一家老小尽丧与房内,许筝皱起眉头仔细观察,他们均是被利剑刺杀身亡,尸体已经腐烂,不知死了多久,许筝只恨那日没有进到屋内查看,这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她立马吩咐柳渝彻查此事,自己来到马厩,那日剩余的马儿倒还相安无事,只是他们都成了丧家之马了。
金钗安然无恙,可一家老小死于非命,至此她便可以确定,追杀五公主之人与杀死这一家老小之人不是同一拨,若是追杀五公主之人,他们定会彻查马厩,许筝金钗放得浅显,轻易便可找到,他们不会任留金钗在此。
心中便是一沉,中都或许已经混入贼人,她的直觉,这贼人或许冲着她来。
没有停留,一行人驱马回了将军府,她要马上审东权,防止她被两拨人夹击,往后不知还有多少危机,她只能一一化险为夷。
没想到,刚到将军府,她们便被白雨桐拦了下来,她有些时候确实是说到做到,说堵她就堵她,但许筝可没功夫搭理她,许筝看向刘毅:“刘毅,带三小姐去客房休息。”
许筝冷漠的看向白雨桐:“三小姐,不要打扰我审人可以吗。”说完,也不等她回应,里面就去了地牢。
“小姐~你何必呢?”丫鬟跑到白雨桐的身边,挽着她替她不知,且不说这许将军是女儿郎,许将军本就对自家小姐无感,又何必苦苦追寻这一个人呢。
白雨桐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小时候,我的命可都是她救回来的,以身相许答谢救命之恩,有何不可?”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刘毅去了客房。
将军府地牢。
审犯人本不该将军府管,这地牢建了那么多年也是无用,整个牢中破的破,烂的烂,有蚊虫蛇鼠已是不稀奇。
东家两位成了这地牢的开张客人。
还未到达关押东权的牢笼之中,却已经听到了他惨不忍睹的嘶叫,想必是药物发作。
当许筝走进笼中,一条几米长的蛇不知何时已经迅速窜到了东权的面前,它虎视眈眈,上半身撅起,似乎下一秒就要给东权来上一口,身上花纹异常清晰,一看便有剧毒。
许筝暗叫不好,拔起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上前对准毒蛇的七寸就是一刀,毒蛇被劈成两半,甚至还在地上蠕动,发出阵阵恶臭。
许筝知这地牢蛇鼠一窝,但究竟是否有这一种毒性强又巨大的毒蛇,不得而知。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来看,给地牢通风的口,大约……好像就这蛇这么粗,原来东家人这么冷漠,亲手培养起来的东权说杀也就杀了,要不是她来得快,或许东权现已经是一具被毒蛇缠食的尸体。
她嫌弃地将剑丢掉,立刻有下人拿起剑去清洗。
经过这一出,她更没什么好脾气了,蛇是她最讨厌的生物,看着它的样子,许筝便恶心的想吐。
她懒得说什么话,昏暗的灯光下,她棱角分明,干净利落,眉目之间尽是冷漠与锋刃,周围气压低得没有人敢靠近,看得出来,她现在及其愤怒,立即就会有人倒霉。
果不其然,她只微微侧了一下头,柳渝便知道了她的意思,她二话不说上前去利落的剁掉了他一只手指头,都说五指连心,男人经历了断指之痛,心中药物作用翻腾倒海,已是要受不住了。
但这样,许筝看着也不尽满意,她平身,最爱看的就是坏人受到惩罚,所以她无数次给坏人降罪,无数次让这世界公平公正。
而这东家没一个好东西,当年殷城战役告急,许家只剩许筝一个,犯人千里迢迢送回中都,可这东家审了几年无结果最后贼人自杀于狱中。
许筝不信这与东权无关。
“继续。”她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心中恨意难解。
这么多年来,柳渝一直奉命帮许筝调查殷城战役一事,现目前,逍遥法外10年的元凶尚未伏法,她的命是许筝救的,既然可以名正言顺惩罚他,何乐而不为。于是她不眨一下眼,瞬间便断了他的下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许筝,你活该全家死光!总有一天,你也会死的!死的很惨很惨!”他面部通红,浑身上下青筋暴起,眼珠中尽是血丝,此刻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继续!”此刻,冰冷的声音中尽是愠怒。
柳渝便听令继续折磨他。
片刻过后,东权终于两泪一纵,招了起来:“我说,我什么都说,因为我哥想要长生不老,这就要五个十岁女孩的心脏,还要皇帝血,五公主就是最后一个,她能满足两个条件,于是我们下了迷药把她接出宫去,准备丑时准时拿下她。”
听到这,本无表情的许筝立刻凑到他面前:“你可知道,这五个女孩的未来是如何光明璀璨,她们都才十岁,还可以接受教育,还可以在父母的庇护下生活很多年,还可以在未来挑选如意的郎君!你们凭什么用你们荒谬的行为剥夺她们活下去的权利,而且……还有一个是萧艺安。”
她原本羡慕极了这五个女孩,可以安然地度过美好的童年,可以和父母兄弟姐妹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生,可是,四个女孩子终都落入贼手,她也只是救出了萧艺安。
还好,救出了萧艺安。
知道了内容,她便无暇顾及东权了,派人给他签字画押,也就赶紧出了这个压抑的牢房。
“将军,为何这东权这么快就招了?”就算她们不在,侍卫也有不断的给他用刑啊,凭她们进去时他已经血肉模糊就可以知道。
许筝慢悠悠的走着,回答道:“因为那蛇,是东家派来灭他的,他知道,心灰意冷了,这人心冷了,便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