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天欲晓》再瑜

3、出门 第二天，吃

　　第二天，吃完午饭，温宛准时把两个人请出门，像送小朋友去春游的家长一样，站在车外殷切嘱咐：“记得好好玩哦，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宴宴你好好照顾小帘，小帘你不要怕麻烦他，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尽管说。”

　　两个人经过商量后，决定先去游戏城。

　　说是商量，其实也就是：

　　傅宴知：“你喜欢什么，想去哪玩？”

　　云帘：“你带我去的地方我都喜欢。”

　　傅宴知眉毛轻挑，看着那张颇为认真的脸，没说什么，想着游戏城玩的多，肯定有人喜欢的，这样一下午也是很快就能过去。

　　“那去游戏城？”

　　云帘点点头：“好。”

　　先去前台兑了游戏币，傅宴知边走边和云帘说：“这是市里最大的一家游戏城，吃喝玩乐一体化，基本上什么都有，你可以多体验体验。”

　　云帘抱着一筐满满的游戏币，朝他点点头。

　　“你想玩什么可以自己去，不用管我，要是想去别的地方了，给我发信息，我去出口找你，然后我们再去其他地方。”

　　又交代了几句话后，傅宴知率先走向极速赛车那边。

　　结果他刚坐下，发现旁边也坐下了一个人。

　　云帘露出个大大的微笑，向他招招手。

　　也对，毕竟这赛车是游戏城的主推项目，先来玩也很正常。

　　这游戏是模拟真实赛车，方向盘、油门、刹车一应俱全，多种赛道可选，还会根据在车在赛道上的情况，伴随震感、倾斜等体验，十分沉浸式。

　　这种游戏每次碰到都会忍不住多玩几局，傅宴知也不例外，正好今天人不多，他把八种赛道都过了一遍。

　　他下去的时候，看到云帘还在玩，很专注，他没打扰他，转身去了投篮机那。

　　没投几个球，他听到隔壁机器启动的声音，一扭头，发现云帘正拿着个篮球，瞄准篮筐，头都没有偏一下，神情专注。

　　傅宴知觉得有些好笑，故意就这样看了一会儿云帘，但对方好像真的没有察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个接着一个投。

　　他投了一轮后就走了，四周看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射击赛。

　　一共十个位置，现在只有一个。

　　他才带好装备，旁边的人恰好打完最后一发，利落地摘下护目镜，去旁边看成绩了。

　　然后他就看见一张阳光灿烂的脸，对方说：“我也喜欢玩射击类游戏，刚才一直在找来着，真是好巧啊。”

　　傅宴知眼中笑意深不见底，学着他的语气，也说：“真的好巧啊。”

　　每人二十发，傅宴知结束后摘下护目镜，转身就走了。

　　云帘余光看到傅宴知离开后，立马放下胳膊，手放在护目镜上，扭头往回看，猝不及防和身后的人撞上视线。

　　随后他有些僵硬地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左右扭了扭头，面不改色，像没事人一样：“胳膊抬久了有些酸，头一个姿势摆久了，也有些僵，要活动活动。”

　　傅宴知很善解人意地点头，并表示自己也这样，还说在这里等他结束一起去看成绩。

　　云帘赶紧转回头，吐了一口气，迅速将剩下的六发射出去。

　　这射击游戏蛮注重隐私保护的，想知道成绩要自己去查，要是为了追求爽感，也可以选择不查，不论怎样，系统都会在六个小时内删除记录的。

　　自助查分的机器今天在维修，它们去了人工那边。

　　“你好，五号和六号查一下分。”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生，她熟练地点了几下鼠标，然后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看向面前的两人：“两位要一起看吗，还是分开。”

　　云帘还没开口，就听见傅宴知说：“一起吧。”

　　女生又看向云帘，见他几秒还没有回答，傅宴知也看向他。

　　在两道注视下，云帘缓缓点了点头，说：“当然一起看，我们认识的。”

　　“好，两位现在可以在你们面前的屏幕查看，左边是五号，右边是六号。”

　　云帘打的时候根本没用心，余光一直落在隔壁，最后几发更是草草了事，不用想也知道结果怎么样，他一开始哪想到傅宴知会等他，还一起去看成绩，要是这样他就认真点了。

　　但没关系。

　　云帘率先发出一声惊叹：“啊，傅宴知，你真厉害，基本上都是满分。”

　　然后他有些落寞的看向右边那惨不忍睹的分数，一半脱靶不说，剩下在靶上的，分数也不高。

　　“我要是和你一样就好了，其实我可爱玩射击类游戏了，”说着他有些难过地叹息一声，“可是天赋不高，也没人教。”

　　听他说完话，傅宴知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对他说：“没事，再多练练就好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出射击赛的场地，就看见几台打地鼠机。

　　傅宴知说，刚才射击赛手举久了很酸，问云帘要不要去玩打地鼠，正好活动一下手臂。

　　“哈哈哈，”云帘干笑了几声，回他，“好啊，我手也酸。”

　　一共五台机器，有一个小孩在中间玩，剩下四台都空的。

　　傅宴知选了靠边的一台，云帘跟着他，走到旁边一台。

　　“叮叮叮——”音乐响起，一个一个欢乐鼠相继冒出头。

　　打地鼠游戏没有难度，但一锤一锤用力地打下去，倒很解压。

　　云帘边打还分心和旁边的傅宴知说话：“这手用力甩甩是舒服很多哎。”

　　然后他盯着一个才冒出头的欢乐鼠，重重垂下去：“尤其像这样，用力——”

　　话还没说完，他垂下去的锤子“嘶”的一声，忽然开裂，里面的棉花“嘭”的一下爆了出来。

　　云帘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握着的锤子，他力气这么大的吗？

　　旁边的小孩也注意到了，嘴巴张成大大的O型，自己的也不垂了，鼓起了掌，欢呼道：“哥哥你力气真大，居然能把锤子打爆哎，真厉害！”

　　天真无邪的年纪，语气里满是崇拜和羡慕。

　　云帘尴尬地笑了笑，有些麻木：“谢谢啊，”但秉着不能给小朋友传达错误不良行为的理念，他又说了几句，“但这个行为是不好的，再厉害，也不能随意破坏东西，哥哥会对这个破坏进行赔偿的，你可千万不能学。”

　　小孩合起嘴，乖乖地点了点头，一脸我明白的样子。

　　“哈哈哈，你这个笨蛋，我就说你打不中我吧～”

　　突然传出三道此起彼伏的话。

　　原来是因为他们三个后面都没玩，机器自动结算分数后，由于得分太低，便触发了这句语音。

　　旁边的小孩听不得别人说他笨蛋，当即又投了两个币，准备打回去。

　　云帘手里还拿着报废的锤子，这才看向另一边的傅宴知。

　　对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没有说话。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手里已经软趴趴的锤子，略带惊讶地说：“这锤子质量好像不太好，我力气这么小，居然破了哎。”

　　傅宴知盯着云帘惊讶的脸看了一会，到对方终于忍不住动了一下，才赞同地点点头，开口：“确实，实在是太不经锤了。”

　　说是这样说，但弄坏了东西还是要赔的。

　　傅宴知陪云帘来到前台说明情况。

　　没想到前台工作人员反而先朝他们道了歉，告诉他们，其实已经有维修人员检查出来，发现打地鼠机2号机器的锤子的皮有些裂纹，需要更换，让他去贴个维修的标志，但是他当时正在忙，一时就给忘了。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询问他们是否受伤了，毕竟那锤子里还有弹簧之类的，要是不小心也很容易被伤到。

　　云帘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

　　“那真是万幸，真是抱歉了，这是我们的失职，给你们带来不便了。”

　　说着还非要送两张饮品券给他们，说是给他们的赔偿。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他们两个也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可人家态度那么坚定，他们也就收下了。

　　离开前台后，云帘安心地抚了下自己的胸口，他就说，他才没那么暴力，能一下把锤子捶爆。

　　看了眼旁边的傅宴知，云帘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券：“要不我们先去喝点东西，正好歇一会。”

　　“可以，走吧。”

　　既然都来喝饮料了，本来就不急，又玩了挺久的了，于是两个人又顺便点了些吃的。

　　冰汽水直接从冰柜拿的，很快，但吃的还要等十几分钟。

　　等的时间里，傅宴知接了个电话。

　　云帘咬着吸管，小口吸着饮料，眼睛虽然看着自己手机，但耳朵早就竖了起来，虽然也听不到什么，但从傅宴知的语气和零碎的话语，他判断对面应该是傅宴知很熟悉的人。

　　大概是朋友之类的。

　　没过多久傅宴知就挂了电话，看向对面一直乱瞟的人。

　　他不着痕迹地笑了下，敲了敲桌子，云帘闻声自然地将视线从桌上的手机转向他，眼睛还眨了几下。

　　其实他刚才都想好了，要是是傅宴知的朋友打电话来找他玩，自己也是可以厚脸皮一些，会问一下自己可不可以也跟着过去。

　　但没过多久又被他否定了，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不礼貌，毕竟今天出来也是温阿姨让傅宴知带他出来的，已经占用他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等会还要硬跟着人家，搞不好会让人反感。

　　想着想着他又咬上吸管，可是好不容易单独相处，正是培养友情的绝佳时机，他有些舍不得。·

　　还没有惆怅多久，就听见傅宴知说：“刚才我朋友打电话来，说想来找我玩游戏，去新湖大厦那。”

　　果然是这样。

　　云帘轻轻皱起眉头，还是有些纠结，但没纠结多久，还是决定要问一下。

　　才和傅宴知对上视线，就看见他嘴角向上扬了下，继续说着：“你想去吗，要是不想的话，吃完东西继续在这玩，或者去别的地方也行。”

　　嗯？这是在问我去不去？

　　其实刚才他脑海中首先冒出来的想法是，让傅宴知留下了，和自己在一起，但是他也很清楚的明白，他们两个现在一点都不熟悉，或者可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差别，提这样的要求着实是太过不知分寸。

　　但现在，傅宴知却主动问他了，把决定权给他。

　　或许只是出于礼貌和责任，毕竟傅宴知是个很好的人。

　　但云帘的眉头舒展开，眼里也忍不住染上笑意，松开已经被咬扁了的吸管，有些激动，他用力点点头：“去，我想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