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浪漫》CharlotteSummer

2、重逢 孔哲回到酒

　　孔哲回到酒店，蔡煜昂正坐在凳子上做妆发。
　　“阿哲阿哲阿哲，你是不是刚加Joe微信了？”蔡煜昂迫不及待地问。
　　“嗯。怎么了？”
　　“把她的微信推给我吧，我刚才忘记加她了。”
　　“哦，好。但是老大，你连人家微信都没有，居然就把她带到酒店房间里了，还送给人家这么多奢侈品。你最近行程这么忙，是怎么认识人家的啊？感觉她也就二十出头吧，像一只小白兔一样倒是挺可爱的。”
　　蔡煜昂正急着加乔彧偲微信，没有理会孔哲。
　　没过一会儿，孔哲叫起来。“哦！不对。老大，我说我怎么觉得她这么眼熟呢。之前在拉斯维加斯见过！就是那个和你一起在会展门口的女生。你们怎么在纽约也见面了？”
　　“我今天起得早就打算出去晨跑。走到半路听到有人外放了我的歌，发现正好是她。感觉就还挺amazing的，这么短的时间见过她很多次。第一次是在LA，然后Vegas其实见过她两次，后来我去Boston的时候也见过她，再然后就是今天在纽约。”蔡煜昂细数着两人的偶遇。
　　“哦——老大，是缘分哦。你要好好把握。我觉得这妹子看起来还挺不错的。细想想，你应该有三四年没有恋爱了吧。该努努力脱个单了哈哈哈。”孔哲在一旁起哄到。
　　旁边的亚裔化妆师Grace疑惑道，“What just happened？”（刚才发生了什么？）
　　“Nothing, nothing. Just my boss might be in love.”孔哲连忙抢话。
　　“Who’s the lucky girl? That girl just came? How old is she? She looks pretty but really young.”（谁是那个幸运的女孩？那个刚走的女生？她几岁啊？她看起来挺可爱的，但是好年轻哦。）
　　“Yeah, I think she’s pretty young. It seems s□□ graduated from Columbia. I am guessing maybe at her early twenties, around 22-24.”（是的，我觉得她挺年轻的。她好像刚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我猜大概二十出头，大约22-24岁吧。）蔡煜昂没有否认孔哲的打趣，回应道。
　　拍摄如火如荼进行着，期间蔡煜昂时不时让孔哲把手机拿给自己，刷着微信好友的添加情况。
　　一夜没睡的乔彧偲回到房间，困得吃不消了，来不及回味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头倒到床上就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凌晨。
　　在黑暗中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微信有两则消息提示。点开一看，是孔哲的消息。
　　一条是昨天下午两点，乔彧偲到家没多久的时候发的。
　　“你好呀Joe。我老大想要加你微信，我把你推给他了哈。”
　　另一条是八小时之后，晚上十点发的。
　　“Joe，你要是愿意的话，麻烦通过一下我老大哈。他一整个拍摄都有点心不在焉，一有空就刷手机。刚才还把我的手机拿去想看你朋友圈，结果被我抢回来了哈哈。”
　　乔彧偲刚才还有点畏光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发现果然微信联系人里有一个小红点。一个昵称是“Wayne?”的人在昨天下午两点和两点半的时候提交了两次好友申请。
　　她猛地坐起来，在心里大喊，“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点进和孔哲的对话框，回复道，“嗯嗯好的。我昨晚一夜没睡，刚回去就睡着了。现在才睡醒，不好意思哈。我马上通过申请。”
　　乔彧偲输入完，立马切换回新朋友申请那里点击通过。心里满是雀跃和不安。兴奋终于有了目前还算想了解的异性的联系方式，焦虑之后该聊些什么，事态会如何发展。毕竟两人要有一些共同的经历才会有更多的话题，而乔彧偲即将回国在上海入职通昊证券投行的资本市场部，蔡煜昂会继续待在香港、台湾还是新加坡，亦或更看重大陆市场不得而知。
　　凌晨两点，蔡煜昂刚结束拍摄，正和团队们在海底捞吃着火锅。互相开玩笑，交谈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好不热闹。突然手机里弹出一条微信自带的提示消息，“你已添加Joe为微信好友，开始聊天吧。”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赶忙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之前一直觉得有什么事没有完成而悬起的心终于沉了下来。刚打了一个“hi”，觉得不妥又删掉，把手机放下继续吃起来。脑子里却一直想的是该如何和乔彧偲打招呼。接下来的夜宵几乎没动筷子，完全心不在焉。
　　趁着大家在聊天没注意，蔡煜昂给乔彧偲发了第一则消息，“Hello, Joe. Still awake? Sorry, my Chinese is not good enough for me to type character. But really glad to knowing you. And I hope my assistant treated you well yesterday. I just ended my shooting and am having meal with my team members. Maybe we can hangout someday if possible and enjoy your night.”（你好，乔彧偲。你还醒着吗？不好意思，我的中文不够好以至于我无法打出汉字。但是我真的很开心认识你。我希望我助理孔哲昨天有照顾好你。我刚刚结束拍摄，现在正和团队吃饭。如果可能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本来打算打中文字的蔡煜昂担心自己拙劣的汉语能力词不达意，最终还是选择了英文。
　　正在黑暗中刷新闻的乔彧偲，看到屏幕上方的微信消息提示。“这么晚了，是哪家公司又给我发促销活动的email？”她心里不耐烦的想到，继续刷起娱乐新闻。
　　等所有感兴趣的内容都看完，她点进微信一看。“啊啊啊！是蔡煜昂给我发消息了。”激动的她想喊出声，急速的心跳声取代了凌晨纽约上西区的一片寂静。浑身发烫，她踢掉身上的被子，开始在本科室友群里发消息，“啊啊啊啊啊，怎么办。之前不是说最近总是偶遇蔡宇昂嘛。他加我微信了！然后给我发消息。我该怎么回复啊啊啊啊啊！我要主动约他出来玩吗？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单纯只是当朋友吗？”并附上了那张聊天截图。
　　群里在国内的室友们看到消息都开始躁动起来。朱筱，住在乔彧偲斜对角的瘦弱保守女生，“是真人吗？这事儿靠谱吗？你别被骗了。不过要是真的话，你加油。过段时间是不是该请我们吃饭了。”闻凝远，住在乔彧偲对面的热心神经大条女生，“啊太好了，等我从香港回来就不只是我一个人请吃饭了。我们寝室终于又有要人脱单了。加油猜猜，把握住自己的缘分。”孟叶婷，住在乔彧偲隔壁的女生也突然出现了，“真的假的？别是你搞错了。”
　　大学四年，曾经刚进宿舍时四人约定，谁脱单就得请全寝室吃饭。结果四年过去了，即使上海交通大学号称男女比使得女生很容易脱单，但是不擅交际的寝室410依旧全员单身。好在闻凝远去了香港读研之后，在爬山活动中遇到了心仪男生，成功脱单了。
　　乔彧偲坐起来，见本科寝室群里都没有给出任何有力的意见，便又给周浩然发消息。周浩然刚结束期末周，此刻正比较悠闲，秒回，在一连串震惊表情包之后，“？？？你确定是本人吗？你这个万年单身狗终于要脱单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他什么态度呗，反正先不能太热情，要欲擒故纵。”然后又开始分享了一堆自己的看法。
　　“可是他这段话里也没说什么呀。你怎么知道我离脱单不远了。没准只是我们想多了。”
　　“如果他不想更进一步，为什么要加你微信？本来可以和你再没有交集的。”
　　“可能只是想成为普通朋友呗。”
　　“他自己这么忙，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到你了，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成为普通朋友这么简单吧。你再跟他多聊聊，我帮你出主意hhhhh”
　　乔彧偲把对话框切回蔡煜昂，构思了很久，前前后后删除了十几遍草稿。耳边持续且强有力的“咚咚”心跳声吵得她更加心烦。“我该用什么语言回他呢？”“他现在还醒着吗？”“他过几天还在纽约吗？”“我好想现在就见到他哦，可是他是什么态度呢？只是异国他乡需要一个朋友吗？”
　　“Hi, glad to finally be your WeChat friend. I actually just woke up. Slept the entire afternoon and the first half of the night. So you took photos for like ten hours? You must be very tired. Are you heading back to LA? And can you read Chinese? Also, enjoy your night and hangout seems a good idea.”（嗨，很高兴终于成为你的微信好友。其实我才刚醒。睡了一个下午和前半个晚上。所以你拍了十个小时的照片？你一定很累吧。你要回洛杉矶了吗？你会读中文吗？另外，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一起出去玩似乎不错。）乔彧偲想了半天，憋出一条差强人意的回复，狠狠心点了发送。
　　吃完夜宵，蔡煜昂的团队们莫名很亢奋，打算去酒吧喝一轮。蔡煜昂赶忙以保护嗓子为借口，打了辆Uber回到了酒店。在车上看到乔彧偲的回复，一声开心的“Yes”把前面开车的印度大哥吓了个哆嗦。没有了第一次发消息的深思熟虑和谨慎，他火速开始打字，“Yeah, it’s a long night, but the outcome is quite great. The settings were so splendid and even made me look better. I am about to fly back within a week, haven\'t decided yet. And I can read Chinese and it’s okay if you find typing Chinese is easier to chat. Are you free this afternoon? Do you mind going sightseeing with me?”（是的，我们工作了很久，但是成果还是不错的。场景布置的很不错，导致我看起来更好看了哈哈。我大概一周内飞回去吧，还没定。另外，我可以读中文，你可以打中文如果你觉得更方便的话。你今天下午有空吗？你可以陪我一起游览纽约吗？）
　　发完消息捧着手机的乔彧偲，刚想下床倒一杯冰可乐给热到不行的自己降降温，对面的消息就又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啊怎么办，我好想今天天亮就见到他哦。可是我下午要看百老汇音乐剧，好不容易买到的票。”于是她只能回复，“Sorry, I would love to go sightseeing with you. However, I have to see the broadway musical Hamilton this afternoon.”（不好意思，我很想和你一起游览纽约。可是我今天下午得去看百老汇音乐剧哈密尔顿。）回复完就把手机一扔，一边叹气一边重新倒到了床上。
　　刚下出租车的蔡煜昂看到消息，“That’s okay. Maybe another time.”（没事，下次再约。）他冲回房间，拿出电脑开始搜索起百老汇的门票。哈密尔顿的低价票已经售空，剩下的只有前面位置没有那么好的高价票。他拿出手机，刚想打字，打了几个字，嫌弃打字太慢，开始发起语音给乔彧偲，“你的票大概是什么位置呀？”
　　望着天花板发呆的乔彧偲过了很久才拿起手机。居然有一条蔡煜昂的语音，他干净温柔充满磁性又有些疲惫的声音瞬间击中了乔彧偲的心。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又重新升了上来，耳朵滚烫，只能把房间里的窗户打开，坐在窗边，任由窗外呼啸的寒风拍到自己的脸上。乔彧偲把自己的门票截了一张图发给蔡煜昂，只等到了对方的一个OK就没有其他的了。她估摸着可能是对方太累了吧，自己又回到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又睡着了。
　　蔡煜昂收到乔彧偲的门票截图，发现她买的低价票周围都没有可售的位置了。于是果断买了2张仅有的连坐高价票。他开始期待下午乔彧偲看到自己的吃惊表情。
　　早上十点，蔡煜昂准时起床。先去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小时，洗澡、吃早饭，选了一条深棕色风衣外套配白色高领毛衣，喷了一点第一次和乔彧偲遇见时喷的香水。难得睡眠很短，却神采奕奕，都不需要喝咖啡提神。下午一点，他准时从酒店出发去几个街区外的剧场，希望能比乔彧偲先到。
　　又是睡得香甜，把闹钟按掉而没有按照预期起床的乔彧偲。十二点四十，乔彧偲突然惊醒。来不及好好吃早餐、搭配衣服的她，穿上一条白色高领胸前镂空的紧身毛衣和黑色紧身牛仔裤，抓起椅子上披着的男款白色羽绒服就打算出门。等到剧场门口的时候，正值排队检票。终于在检查完身份、疫苗卡和门票之后，乔彧偲进了剧场。M区D排5座，她站在下面按照顺序朝上望去。找到D排的时候，她发现了坐在3座的蔡煜昂。原本有些慌乱和没睡醒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眼神放光地看着那个方向。一路走上来，差点因为盯着蔡煜昂看而在台阶上摔一跤。在早上被问门票的时候，乔彧偲就期待着蔡煜昂的出现。真的坐到她旁边的时候，却又感觉那么不真实。
　　“你怎么坐在我旁边？”刚落座就迫不及待问问题的乔彧偲。
　　“Hamilton好像还挺有名的。正好我也没看过，就打算来看看。买了2张前排的票，正好和你旁边的一对情侣换了位置。”蔡煜昂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看到乔彧偲瞪大了的眼睛和可爱的语气，嘴角还是忍不住地上扬。
　　幕布拉开，表演开始。剧目确实很不错，音乐、场景、故事都很值得一看。乔彧偲宽大的羽绒服贴着蔡煜昂的外套，这是自从科技展门口相撞之后第二次靠得这么近。她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心跳声为表演打着节奏，耳朵再一次变得发烫。已经辨别不出是因为羽绒服太厚、室温太高，还是其他原因。“啊，我为什么今天穿得这么随意。早上他问我座位在哪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早知道睡觉之前先把衣服搭配好的。他今天的香水味好熟悉好好闻啊。”再精彩的表演现在也抵挡不住思绪乱飞的乔彧偲。
　　中场休息。耳朵依旧通红的乔彧偲看着蔡煜昂，蔡煜昂也看向她。四目相对，乔彧偲的脸也开始红成了一颗桃子。
　　“这里的室温好高。”乔彧偲试图用手捂着脸降温，最终还是决定把羽绒服脱掉。她猛地站起来，不小心右脚踩到了垂在地上的羽绒服角，顺势倒在了蔡煜昂的腿上。蔡煜昂的香水味闻起来更加浓郁了。尴尬让乔彧偲的脸彻底红成了一个猴屁股。她跪在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脱掉了身上的羽绒服。
　　“你没事吧。”蔡煜昂看着面红耳赤的乔彧偲。紧身的白色毛衣勾勒出乔彧偲美好的身型，胸前的镂空被撑开了，若隐若现，格外勾人。她神情里的单纯、软糯的声音和姣好的身材，让人既想保护，又想占有。
　　“嗯没事。刚才真是太尴尬了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为了避免尴尬，乔彧偲不敢再看蔡煜昂的眼睛。“不过刚才上半场的表演我感觉还挺不错的，音乐的感染力还挺好的。演员的表现好像也不错，就是离得太远了，也没怎么看清楚。”她试图用新的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蔡煜昂盯着乔彧偲的脸，笔挺的鼻子和小小的双眼皮，涂过唇膏的嘴唇嘟嘟的，散发着草莓味的香气，让人有吻下去的冲动。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观点，下半场开始了。
　　乔彧偲松了一口气，下半场开始的很及时。蔡煜昂最近连轴工作，早上也没有喝咖啡，突然困意难耐，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还剩最后半小时，乔彧偲突然觉得右肩膀很沉。眼神从看台挪开，发现蔡煜昂靠着自己睡着了。难得平静的心跳又开始猛烈运动起来，她生怕靠在她身上的蔡煜昂被自己的心跳声给惊醒。
　　全剧终，人群开始退场。乔彧偲看着灯光下熟睡的他，仿佛是个孩子。立体的鼻梁、恰到好处的单眼皮和年轻的心态让他虽然即将38岁，却依旧少年感十足。坐在左边的人很好心的从另一边离开了，转眼整个剧场只剩下他们两人。乔彧偲清了清嗓子，“咳咳，该醒了。”见没有动静，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细长而有力的手指，戴着两枚装饰性的戒指。蔡煜昂一惊，猛地收了手，“啊不好意思，太困了又没喝咖啡。”环顾四周，偌大的剧场里只剩下两人，他下意识地拉起乔彧偲的手，“我们走吧。”乔彧偲愣了一下，跟着他走了出去。
　　等走出剧院门口，寒风灌进两人的身体，蔡煜昂才猛然发现自己还牵着乔彧偲的手。放手让她把拿在手里的羽绒服穿上。“走吧，我们去附近吃晚饭吧。”
　　两人聊了一个晚上，直到餐厅打烊。蔡煜昂打了一辆Uber把乔彧偲送到公寓楼下，两人站在公寓门口又聊了半小时，看到乔彧偲露在外面的手被冻红了才分别。他们聊刚才的音乐剧，聊不同的国家文化和旅游经历，聊自己的童年。意犹未尽。
　　蔡煜昂回到酒店，还没开房间的门，孔哲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噫，老大。你今天去哪儿了呀。一整天都没见，也联系不上。你看看手机啊，我可是用自己的手机给你打了3个电话，一个都没接。本来还想叫你一起去滑雪的。”
　　“哦，我静音了。”
　　“你看起来今天很开心啊。发生什么好事了？”
　　“没有，就是参观了一下这座城市。”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来纽约几百次了，还有什么好参观的？”
　　“再见，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老大，我们买什么时候飞回洛杉矶的机票啊？你还需要把最后一点专辑上的事情敲定啊。”
　　“机票的事情，我到时候微信你。再见。”
　　蔡煜昂把孔哲推出房间，一个人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傻笑起来。打开微信，“Joe，我们明天下午两点去Bryant Park滑冰吧。”
　　刚洗完澡出来的乔彧偲拿起手机，听到蔡煜昂的声音瞬间裂开了嘴，“嗯嗯好呀。”晚上走去餐厅的路上经过滑冰场，乔彧偲说起过自己从来没有滑过冰，有点想尝试。乔彧偲心里甜甜的。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认真听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