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暮》YOURN

7、采珍 容漓找

　　容漓找人的方式很简单，派几个心腹满宫从十四岁的丫头里找，问问谁叫如烟的。
　　她堂堂公主，想找个人，哪有找不到的。
　　 虽然进了宫多半要改名，但自己过去叫什么总记得吧。
　　 十四岁还太小了，不会被拨去各宫伺候，如果真是留在宫里，那多半是做些杂活。
　　 可容漓的人从司珍房找到浣衣局，从针功局找到御膳房，都没有一个叫如烟的十四岁的姑娘。
　　 只剩两处没找过，一是冷宫，二是掖庭。
　　 掖庭是关押流民罪婢的地方，里头只有两种人。一是犯了错被发落进来的，二是战争中掳来的俘虏抄没进宫的。
　　容漓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如烟会在掖庭，可现在看来也只剩这一个可能性。
　　 容漓找到如烟时，如烟已经在掖庭里被掖庭令给改了名字，毕竟如烟实在不像是有罪宫女的名字。
　　她现在叫采珍。
　　 容漓身边的人把采珍领到她跟前。采珍从十一岁进了宫，就活在掖庭过猪狗不如的日子，从没进过这样奢华的宫室，局促不安。
　　 同样十四岁的年纪，五公主珠圆玉润，采珍瘦瘦小小，个子也矮上一截，看得容漓莫名心一揪。
　　 容漓早在宫中看尽冷暖炎凉，原不会对一个奴才动恻隐之心的。
　　可这奴才不是别人，她是蔺无端的妹妹。不知道蔺无端看到妹妹这副样子，会不会难过呢？
　　 容漓便觉得替他难过起来。
　　 容漓又想起周毓的话。从周毓被赐死后，周毓的话就在她耳边如附骨之疽阴魂不散。她想，如果蔺无端真有这样大的能耐，又怎么会连自己的妹妹也护不住呢？ 容漓冲采珍招招手，示意她上前来。
　　采珍迟疑着不敢过去，最后还是被容漓身边的大宫女推过去的。
　　 采珍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很弱气：“奴婢见过……见过柔宁公主。”采珍说着，跪在地上，身子深深伏下去。 容漓叫她起来，问她：“你以前是叫如烟吗？”
　　“是。”
　　“今年十四岁？”
　　 “是。”
　　 “三年前入宫？”
　　“是。”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还有个哥哥。”
　　都对上了。
　　 容漓问出最后一个用来确认她身份的问题：“你姓什么？”
　　 “回公主的话，”采珍恭敬地回答道，“奴婢姓蔺。”
　　 是了。这个瘦弱的宫女采珍，就是蔺无端的妹妹蔺如烟。
　　容漓是还在宫里的公主里头最尊贵的。如果蔺如烟只是犯了错被发落进掖庭，容漓随便一句话就能放她出宫，和蔺无端团圆。
　　 容漓随口问道：“你犯了什么错被罚进掖庭的？”
　　采珍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声音很小地回答：“……回公主的话，奴婢不是被罚进掖庭的。奴婢是……战败的俘虏被抄没进宫的。”
　　 容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