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前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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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1日，在南鸣市开往崇伶市的火车上。
叶西雅背着背包逆着人流往前去，身后是小心翼翼跟着她的顾重，只见叶西雅满头大汗地艰难前行，嘴上边说着：“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不好意思......”
顾重一直拉着叶西雅的衣服，免得她不小心摔了。
她四周环顾着，她其实很少让自己置身于充满烟火气的人群中，平日里出行有公司的保姆车接送，要出差去外市也会选择坐飞机，走机场时会有一些粉丝接送，但都是维持着安全距离的，不像现在这样，自己会无可避免地碰到他人的胳膊，双脚每往前走一步都要注意是不是会踩到别人。
叶西雅手里拿着手机，好不容易穿越人群，踏进了另一节车厢。
因为是元旦日，全国城市的来回交通都是爆满状态，她们又因为临时答应了电视台跨年晚会的邀请，这才买不到回程的票，飞机和高铁都爆满了，为了不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只能将就着选择了火车，火车还买不到单独隔间，只能和别人共用一个。
对着隔间门上的号码一路看下去，终于找到了7号隔间。
“希望里面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才好......”叶西雅凑近顾重耳边窃窃私语。
顾重微微放低身子，好让自己能够听见叶西雅说话：“万一很奇怪呢？”
“再打算。”叶西雅耸肩，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叶西雅轻轻把门拉开，看见里面有个女的靠窗而坐时，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转头对顾重口型说：“女的。”
顾重点点头，叶西雅让开身子，让顾重先进去，自己随后步入隔间，把门关上。
隔间的空间并不算大，顾重坐在了女人的正对面，她看着自己的膝盖，和对方的膝盖几乎都快要碰上了，她抬头想让叶西雅和自己换个位置，因为叶西雅比较矮，膝盖肯定碰不到对方。
但是很快的，原本正低头闭着眼睛小憩的女人睁开了眼，她抬头看见隔间里出现了其他人时也没有觉得诧异，在调整自己下滑的身子时，膝盖碰到了对面乘客的膝盖。
“抱歉。”她说话很小声，眼神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调整身子往斜了坐。
这就是顾重第一次看见林商辞的场景。
叶西雅把背包放到了上面的行李架子，这才一屁股坐下来，从提袋里拿出一包纸巾连着抽了好几张开始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大冬天的，热死我了。”叶西雅嘟嘟嚷嚷的。
她有一点胖，所以只要多动几下就要出汗，冬天也不例外，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又冷又热。
“嘘......”顾重将一根手指竖在唇间，提醒叶西雅说话放低音量。
因为对面的女人正闭着眼睛休息。
她看起来很累，因为她的黑眼圈有点深，看起来像是长期熬夜造成的。
叶西雅一看，也闭上了嘴巴，脱外套的动作也放轻了不少。
火车准备启程的播报响起，顾重盯着面前的女人，她一点都没有被吵醒，就连藏在眼皮下方的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顾重不再理会她，接过叶西雅递来的水壶，摘下口罩喝了一口水。
叶西雅看着手机小声说：“要坐14个小时，你先休息一下。”
本来昨天跨年晚会结束后，卸掉各种妆造花了不少时间，回到家都快凌晨四点了，早上九点又得赶火车，她们俩都没睡够。
“你睡吧，我还不困。”顾重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叶西雅可以拿自己当靠枕。
“那你干嘛？”
顾重晃着手机说：“看看剧本玩玩游戏。”
叶西雅也没有很强硬地让顾重休息，因为她自己也累惨了，早上起床时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不然编个顾重生病的理由再向导演请多一天假。
“你这位置，我劝你吃药。”叶西雅给自己来了一颗晕车药。
“你就睡吧，话那么多。”顾重接过药片，但也没吃，只是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火车缓缓启动，叶西雅赶紧闭上了眼睛，顾重能感觉到自己在后退，窗外的风景至后往前由慢到快地掠过，她低下头，看起了手机。
微博多了一些新粉丝，还有点赞和评论，她看着每一条评论，内容都大相径庭，各种花样地夸她，甚至还有重复夸的，后退到微博热搜，看见热搜第三是林册相关，她没点进去，只是看了一轮榜上的热搜概况，没有自己的名字。
火车到底是没有高铁行驶时平稳，有些微的晃动，但也没办法，为了不拖延拍摄进度，她今天必须赶回崇伶市。
火车刚行驶了一个多小时，顾重就觉得有点难受了，她没办法倒着坐车，如果是高铁也就算了，毕竟也感受不到自己在移动，但是火车有点晃，她尝试去把窗户的帘子拉上，但帘子是坏的，总要给她留一条看风景的缝隙。
有点后悔不吃药了，现在吃还来不来得及？
一转头，看见叶西雅正靠在另一边，睡得都打呼了，她有点羡慕，默默拿出了口袋里的晕车药，也给自己来了一颗。
但是晕车药并没有带给她想象中的睡意，她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还是能想象到火车正在倒退行驶的画面，越想越晕，但她还是紧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林商辞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面前多了两个陌生女人，刚刚迷迷糊糊间似乎有看见两个人走了进来，还有小小的说话声。
百无聊赖地观察这两个，都在睡，一个朝着左边睡得脑袋都磕墙上了也没醒，另一个双手抱胸睡得还挺端正，低着头脑袋一晃一晃的。
不过......她为什么睡觉时还要皱眉？
正当她入神地思考着什么人睡觉会皱眉时，对方却突然一个睁眼抬头，对上了自己的视线，她下意识地撇开眼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假装自己刚刚只是略过，不是在故意注视。
点亮屏幕看见房佳芮发来两条信息，一条是问她到哪了，一条是让她回个电话，点击了一下对话框正准备回复，结果手机毫无预警地出现了关机画面。
“哎？”林商辞下意识发出疑惑的声音。
她忘了带充电宝，本来以为自己只要不玩手机，手机电量应该也能支撑她抵达崇伶市，但是她忘了现在是冬天，这手机用了也有好几年了，本来就出了点问题，冬天的情况下耗电量本来就快，早上看还有50%呢，现在才中午，划拉两下咻的一下电量就空了。
叹了口气，她正打算放弃索性就不联络房佳芮了，自己能打车到酒店，却听见对面的女人开口问：“你需要充电宝吗？”
林商辞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好看的脸，刚刚对方低头睡觉时，长发形成了阴影，再加上后来心虚地撇开眼神，所以她没看清多少，现在正眼端详她，才发现对方长得很好看，好看且有点熟悉，不过她一时没想起来这张脸到底在哪里见过。
见林商辞没有回答，顾重侧过身子从叶西雅抱着睡的手提袋里挖出来一个充电宝，递了过去。
“谢谢。”林商辞接过，给手机充上了电。
在等待手机重新开机的间隙，林商辞不敢抬头，她总觉得对面的女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和对方说点什么，只是借个充电宝而已，谢也谢过了，她实在是不懂得还有什么好寒喧的。
终于等到手机开机，她点开微信，点击了和房佳芮的对话框，给她打了语音电话。
对面过了好一阵子才接通，背景音有点吵，她印象中今天应该是在拍群架戏。
“喂，你到哪了？”房佳芮在电话那头提高音量说话。
“不知道，火车准点开，没有意外的话晚上11点能到。”
“11点啊？”房佳芮不知道在电话另一头和别人聊了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听导演说顾重和她的经纪人也是坐的火车，也是差不多11点到，你们可能坐同一个班次了，我安排你到时候蹭一下接她的车，你们仨一起回酒店。”
“顾重？”
“嗯？”
林商辞下意识说出的名字有了回应，她直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张脸熟悉，因为坐在自己对面的正是顾重本人，她早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不下百回了。
区别只有，网络上的图片是精修图，现在面前这张脸是纯素颜。
房佳芮还在电话另一头滔滔不绝地说着：“我晚些看他们派什么车过去接顾重，再把车牌号码和接送地点一并告诉你，老田喊我了我先挂了啊！”
林商辞盯着手机有些无措，她突然就有一点紧张了，本来想着如果是房佳芮单独来接她或者是她自己打车回去的话，她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要她和不认识的艺人一起共车，她很尴尬。
而且刚刚自己下意识就叫出了顾重的名字，还得到了对方下意识的回应，她接下来要怎么做才好？
脑袋里像是灌满了浆糊一样，都快把她的脑子揉捏成史莱姆了，她也没想到一个能从容面对顾重的方法。
她的社恐数值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顾重见对方一脸悲伤的表情，她觉得对方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本来在陌生场合下听见别人叫自己，在搞清楚状况前她是不轻易承认的，但是刚刚她下意识地就回应了，毫无防备得就像是熟识的人一样。
她都回应了，而且这张脸也暴露了，现在再来伪装也不太实际，对方看起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承认自己是顾重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她问了一句：“你刚刚是在叫我吗？”
林商辞眼神闪烁，她咬了一下后槽牙，这才说：“你是演员顾重对吧？”
“我是。”
“呃......你好，我是林商辞，就是你现在在拍摄的《风华》的编剧之一。”
林商辞本能地在脑海里搜刮着，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应该是要握手的，但是她看着自己的手却怎么也伸不出去。
顾重看出了对方的窘迫，于是笑着说：“你好，难怪我刚刚听你聊电话就觉得有点熟悉呢！”
“嗯？”
话还没问出口，顾重就料到了她要问什么，主动解释道：“我们之前聊过电话，一个月前房老师帮我打电话问你人物背景，当时打扰你休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顾重一说，林商辞就想起来了，不过当时聊电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见面聊天怎么就这么尴尬呢？
“我晚睡，没事。”
见对方憋不出下一句话了，顾重只能好心地起了新的话头问：“对了，刚刚和你聊电话的，是房老师吗？你们说到我了？”
“嗯，说是让我蹭你的车子回酒店。”
“可以的没问题，林老师这一趟是回家过年吗？”
“不是，家里有点事......”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都是顾重问问题林商辞回答，林商辞本人也很安心地接受了顾重的好意，只要不让她尬聊就行。
但是在说话时，林商辞就有注意到顾重的脸色其实很差，脸上有浅浅的黑眼圈，还有嘴唇也有些苍白，她的眼神时不时瞥向窗外，但很快又撤了回来。
“抱歉，我去上个厕所。”
终于，顾重咬着下唇说了一句，然后急匆匆走出了隔间。
顾重去厕所里吐了，她感觉胃部一抽一抽的，喉咙里还有灼烧感。
有些懊恼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早知道就听叶西雅的话早早吃晕车药睡着算了，哪有现在这么难受。
回到隔间，正准备回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受苦，林商辞却对她说：“你如果晕车的话，要不要换个位置，坐我这里会好很多。”
林商辞的身边一直都是空着的，一开始互不相识她没有坐那里，认识之后也没好意思开口换座。
“谢谢。”顾重坐到了林商辞身边，只见她早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坐姿，把腿往自己本来的座位底下伸去。
“你要不休息一下？”
林商辞不想再聊天了，她自己也能察觉到顾重已经努力到都要开始问她剧本了，和她聊天很辛苦，她自己是知道的。
“嗯，我睡一下。”顾重确实也累了，又开始了双手抱胸的姿势打盹。
这一回脑子里再没有奇奇怪怪的倒退画面了，不过是鼻间能闻到冬天干冷的味道，以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叶西雅恍惚醒来时，她看见了让自己惊掉下巴的场景。
自家艺人正靠在陌生人的肩上睡觉！
她赶紧擦了一下双眼，这才瞪大了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被当成靠枕的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块木头，看着自己的眼神还透露着些许无奈。
“那个......”叶西雅指着顾重，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该怎么办？把睡得正香的顾重扒开吗？
算是看出来了叶西雅的不知所措，把睡得好好的一个人弄醒确实是有些不厚道，所以她才化身成为人形靠枕一动也不动让她睡了两个小时。
“没事，让她睡吧！”林商辞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拉开了窗帘。
现在是下午两点，她其实有一点饿了，刚刚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她也没能大声喊对方停下来，因为怕吵醒车里睡觉的两个人。
叶西雅看了一眼时间，她睡醒后觉得饿，肚子也很适时地发出了饥饿的声响。
不过除了自己的，似乎还有另一个人也饿了。
抬头盯着林商辞，却见对方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请问，我要去买点吃的，需不需要我给你带点？”
林商辞非常淡漠地回她一句：“可以，随便买点面包就行。”
看着叶西雅走出去的背影，林商辞很满意地点着头，果然不愧是行走在娱乐圈里的经纪人，很会看眼色，真不错。
叶西雅买了一大袋吃的回来，给面前的陌生女人分了两个面包，似乎怕自己拆包装的动作弄醒身边的人，见对方不敢太大力地拆，叶西雅只好顺手帮对方拆了重新递过去。
“她睡多久了？”指着顾重问，叶西雅一大口咬下了一大片面包。
“两个多小时吧......”林商辞小声回答。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不然我让她起来重睡吧？”
叶西雅准备一掌上去把人拍醒，却被林商辞一个手势制止了。
“让她睡没关系。”
叶西雅脑子里有太多的疑惑，一询问才知道对方编剧的身份，顾重还比她早知道，这两个人背着她聊了好久。
知道对方的身份后，叶西雅也不再担心招惹到奇奇怪怪的人，既然对方愿意，那就没她的事了。
唐絮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思考，今天田瞿找她师傅聊了一下，他希望能修改部分情节，并且加入一些新的东西，紧接着她师傅接到工作室的电话之后急匆匆地就走了，怎么走的也不知道，就把这改剧本的活扔给了她，所以她正对着电脑绞尽脑汁地想，听见门铃响，她放下电脑去开门。
“咦，这么早？”看了一眼时间，这才11点。
她记得师傅说她师姐要十一点才到站的。
“提早到了。”林商辞进门，把背包往角落的沙发上一扔，大字型躺回了自己的床，她转头盯着靠窗那一侧房佳芮的床，干净得很，便问：“老房呢？”
“工作室那里有点事，暂时离组去了，时间应该不会短。”唐絮推着下滑的眼镜，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她们三个编剧住一间房，现在房佳芮不在，就剩她们俩了。
“我告诉你啊，你接下来得和我轮班，直到师傅回来为止。”
她师傅有个习惯，剧组拍摄时自己是要全程在场的，如果剧本上需要做哪些改动她才能及时处理，这一次坚持带林商辞过来也不指望什么，也就是有备无患，现在她临时有事走了，正好让林商辞派上用场。
她记得可清楚了，她师傅特别嘱咐她，要她趁此机会治一治她师姐的社恐。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前奏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