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录》林久轩

1、因果

　　拜月山下，有一座寺庙，千百年来是供奉拜月神族用的。江湖说书人有鼻子有眼的说着，茶馆的听众也越聚越多。“拜月神族最开始叫拜月门，是百年前最负盛名的修仙门派，当年的掌门是一名叫余听然的女子。你们别不信，这个女掌门可谓是不输历届掌门。可惜呀——可惜，这个掌门却死于年方二十二。”
　　紧接着，听众们纷纷被勾起了兴趣，“怎么年纪轻轻就死了？”
　　说书人摇了摇扇子，卖弄关子了好一会，才继续说下去，“当年，余听然十六岁便通过了掌门历练，从一众优异弟子中脱颖而出......”
　　茶馆最偏处，一名女子饮下闷酒，笑了笑，哪有什么拜月神族，要是真的是神，余听然就不会死了。喝完这杯酒，也该去拜月山一趟了。
　　如今的拜月山早已及悬空在了天上，只有一座寺庙，是祭奠历代拜月门掌门的。司司举着三柱香，对着余听然的牌位虔诚地拜了三下。完毕后，司司从手中变出了一篮新鲜果子，不用多久就飞到了拜月山的山门下。只是她用了八成的法力，还是无法闯入。
　　山内的弟子，早已洞察到了有外来者。许多白袍紫腰带的弟子全下来了，一点都没有变，那腰带上绣的还是月亮。
　　“来者何人？”那名弟子严厉地看着她。
　　“我叫司司，我想见你们掌门一面，可以吗？”
　　那弟子看清人后不耐烦道：“掌门不是之前和你说过吗，不见。”
　　“哦，不见就不见。那你们可以把这篮果子放到余掌门的祭台上吗？”
　　“行，把东西给我，你还是赶紧走吧。”弟子接过篮子后，便消失在山间了。
　　司司双手托脸，坐在一个青石台阶上，望着山上的风景。山下的孔明灯占满了整片天。恍惚间，瞥见台阶上有道白衣决决，手持着灯的身影伫立在那，仿佛从未离开。看得都走神了，还以为余听然站在山上。也对，要是余听然还在，她门下的弟子哪会这么苛待她。如今的掌门沐杉，恐怕是不想再下山了。天色越深，她就越想念余听然。
　　脑海中夹杂着那说书人的声音，便坐在台阶上打盹了。
　　几百年前的拜月门，是修仙门派中最淡泊名利的。以至于有个家伙不知道自己的门派有多出名。那时候还是沐瑭执掌门派，他还缺一个关门弟子，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一个有缘人。直到他那天看到了年幼的余听然，上午那单薄的身躯在一旁钻研剑谱，下午修炼法术时被其他人一起用法术攻击。而这孩子也会效仿回击过去。这个孩子很有天资，只是短短领悟，便能发挥得如此之好。沐瑭满意得点了点头，就她了。
　　青长老看见沐掌门难得笑了，他也顺着掌门的目光看到了余听然。这个孩子虽然有天赋，但出生背景属实是不光彩。
　　“掌门，是想要认这个孩子做弟子？”
　　听到声音的来源人，沐瑭换回了那副不笑的脸色，“青长老，既然你也想到了，我也不绕圈子了。明日的考核上，还请您再加重一点。”
　　“掌门既然想要这个弟子，为何还要我加重考核？”青长老略微疑惑。
　　“如果余听然能通过，我的关门弟子就是她了。您也知道，当掌门的弟子是不容易的，更何况她出生的污点，让她在拜月十余年里受尽了白眼。”
　　“她是叛徒的后代，这样不合规矩吧？”
　　沐瑭的神情很愉悦，他把金鱼饲料洒在了池塘里，笑了笑，“当初我的请求已经不奢望了。现在我就这一个要求，你们不会不同意吧。”
　　青长老冷哼了一声，他知晓的，这是他们欠沐瑭的。不过就是收一个弟子而已，又不会是未来掌门。这事情他和几个长老会看在当初的事情上，而答应掌门。
　　“只要余听然能通过明日的试炼，长老们自然会同意。”
　　沐瑭听罢，嘴角抚平，笑容消瞬即逝。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和这些老不死的打交道。“同意就好，不同意也不需要你们来插手。既如此我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青长老张了张嘴，“你也知道，拜月门历届掌门都放下了情缘。”
　　可惜沐瑭早已远去。
　　青长老看着余听然的侧脸，回想起了余长老。真是可惜，天资卓越，走到了歪路上。
　　明日，真是越来越拭目以待了。
　　傍晚回到自己的屋内，余听然放下手中的剑谱。下午，她回击了其他人的法术，可自己也没占到什么好处。衣服上又破了几个口子。母亲看到了，定会伤心。好在，她现在并未与母亲在同一块住处。
　　余氏只有她还算自由。
　　明日的参月试炼，是最后的机会了，无论什么代价，都要活着走出来。证明给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