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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要同我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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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主姜夙于穷奇山收服灵兽并赐名之事,不过一夜之间便传遍四海八荒。
有羡者道,凤主收徒一向严苛,上至神族龙狐鲛鲲,下至地仙飞禽走兽,想挤进凤临渊的名门世家子弟,数不胜数,可数万年来真正能入凤临渊修行,得凤主真传的弟子迄今为止不过十位,这灵兽到底有何能耐,能让凤主受其为徒,亲身教养。
亦有怨者道,凤主性情乖张,难以捉摸,想那九尾狐族千方百计想将幼子白漓送入凤临渊,在那雪渊上跪了整整七天七夜,凤主仍未应允,致白家幼子寒气入体攻心,如今仍卧病在床,可如眼下又莫名其妙地收了一只无名灵兽在膝下,这让堂堂白家怎么过的去,青丘和北荒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还是不见?”
青羽摇了摇头,“嗯,不见。”
“这白家也真是够执着的” 飞盈叹了口气,“罢了,以后再来,我看也不必回回禀明师父,一律回绝掉吧。”
青羽点头,“也是,主上素来不喜这些交情之事,还是别让她为这种费心了。”
内阁之中,花树盎然,檀香四溢,姜夙抚着怀中小兽的墨黑皮毛,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缕,将药灵轻拭在一处近乎溃烂的伤口上。
这样的伤口不下数十处,每一处都伤至筋脉髓骨,“你这小家伙到底是打了多少场架,竟把自己伤成这样,若这伤再耽误下去,怕是要伤你仙根元神了。”
见它不似方才般嘶吼抗拒,只是乖顺地睁着黄瞳看着自己,姜夙笑了笑,“倒是识时务,知道本座是在给你疗伤。”
待上完药,小兽歪头,朝姜夙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全然没了先前的凶煞之气。
“万物皆有灵,麒麟亦如此。”姜夙温柔地抚了抚它,“本想等你伤愈再教,可如今见你精神尚可,那便从今日开始吧。”
只见姜夙玉手一挥,殿内便悬起一卷玄黄天书,“凡凤临渊弟子所学第一章,便是通识天地始初、众生万物,只有通识四海八荒万众生灵的由来和这六界格局的来龙去脉,才会知晓自己到底为何物,在这天地间又扮演了何种角色,要承担怎样的责任。”
姜夙抚着它,眸色清明遥远,“对于这世上任何一个生灵来说,明辨是非之能,持身正坚之念永远是立世根本,只有这样才不会在困局绝境之中使自己身陷迷茫困惑,亦不会被外界事物撼动心中所想。”
姜夙见它望着那天书,似懂非懂地摇晃着小尾巴,继续说道,“你是麒麟,上古神兽,这八万年来,本座也只见得你这一只,怕是你们麒麟一族也如本座母族一般,在上古之战中以身殒命,近乎灭族。本座让青羽朱雀隐瞒你的真身,便是为了让你在这心无旁骛地修炼,免得那些有心之士来来往往,扰得不得安生。”
小兽眨巴着黄瞳,似乎听懂了姜夙所言,从她怀中跳下,跑到天书下,甚为认真地看了起来。
姜夙笑,便不再管它,半倚在琼石榻上,自顾自地看起书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夙从半梦之中醒来,看了看殿外,已是月圆子时,心下觉得颇为奇怪,自己已经好几千年没有入过梦了,今日竟睡得这般沉。
“嗷~”
脚下传来一声可怜兮兮的叫声,姜夙见它似乎在榻旁等了很久,却没吵醒自己,便笑道,“小家伙怎么了?”
小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后看了看姜夙。
“肚子饿了?”
小兽点头。
姜夙倒颇有些为难,凤临渊上下皆食日月精华,并无人间肉食,这小家伙怕是年纪小,还在以凡食为生。
“如今你已入凤临渊,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再食凡世之物了。”姜夙抚了抚它的小脑袋,“本座今日便教你如何以日月精华为食,想来这对你伤势也有所助益。”
姜夙已至上神之尊,日月精华已不再需要,倒是飞盈他们时常于雪巅之上栖息,只是这小家伙修为不够,这雪山怕不是最佳位置。
“本座带你去九重天,那里的玄月天池是日月聚集最浓之地,你定会喜欢。”
小兽开心地摇晃尾巴,一下子便跳到了姜夙怀中,“嗷~嗷~”
姜夙为避免南天门守卫繁琐的礼节,也为少些麻烦,便绕过南天门,直接去了玄月天池。
“去吧。”
姜夙将它扔了进去,小黑毛便跌进了一片星河之中,激荡起一阵阵粼粼涟漪。
见它在星河中摸爬滚打,乐在其中,姜夙欣慰,飞至一旁的扶桑树上小憩。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远处一声高呼,“哪里来的小妖兽!竟敢擅自来这玄月天池!大胆!”
“嗷---”
小黑毛被来人一鞭连滚带飞地抽出了玄月天池,只不过姜夙来的也快,及时接住了嗷嗷叫唤的小可怜。
姜夙见它没受伤,脸色才稍缓,手中火砂也按捺了下来。
“何人胆敢擅闯这玄月天池!报上名来!”那人手持雷电鸣鞭,下一秒便要挥鞭而下,却见眼前之人缓缓转身,待看见那抹显眼的额间凤尾印记,立马下跪行礼,“凤主万安!小仙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灵兽来自凤临渊,请凤主恕罪,凤主驾临九重天,我等立马禀报天帝!”
“不必。”
姜夙神色淡漠疏离,“本座未经通传,便来了这玄月天池,确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仙上不要介意,也不必劳烦天帝了。”
“凤主言重,凤临渊中人别说来这玄月天池,这四海八荒无论何处,哪里去不得!”
姜夙也不再多说什么,抚了抚颐龄,玉手一挥,便化成一缕蓝烟往北边飞去,只是途径那手持雷鞭之人时,突地生出一缕幽蓝之光,不出片刻,那人便应声倒地抽搐不已。
“白家幼子与羽叔上仙素来亲厚,上仙今日并非没有瞧见本座,只是假装未瞧见,找本座这还未化形的灵兽来出气,上仙倒也不怕贻笑大方。”
隔空传音。
幽蓝之光散去,羽叔才得以艰难起身,“怕是凤主也忘了,羽叔彼时也曾在雪渊跪过七天七夜。”
姜夙当然忘了。
她收徒素来只看人品眼缘,不看仙家品阶,这数万年,来凤临渊求学的世家子弟数不胜数,为了入凤临渊使出的手段也五花八门,她从来都是不屑理会,交给青羽、朱雀去打发,又怎会记得谁在这雪渊跪了多久。
“怎么了?”
姜夙瞧着门口探脑袋的小家伙,“进来吧。”
小黑毛摇摇摆摆地跑了过来,靠在床边,仰头望着姜夙。
“睡不着?”
小黑毛点头。
姜夙将它抱了起来,“你这小家伙,难不成是想睡在本座这?”
小黑毛开心地晃尾巴。
姜夙笑,将它放在枕边,“睡吧。”
小黑毛便乖乖地蜷缩在姜夙肩膀边上,安心闭上了眼。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凤临渊,这座万年神殿,依旧周而复始的凝视着这北荒大泽覆而又生,生而又覆,看着这日月交替,万物更迭。
这五百年来,白日里,姜夙便教小黑毛识文知事,等到黑夜,便带它上九重天晒月亮,这五百年下来,小黑毛身上的陈年旧伤已然痊愈,性子也愈加活泼闹腾起来。
“饿了?”
小黑毛点头。
姜夙挥手,小黑毛的脚踝便多了一条火砂链,“自个去吧,被发现想来也无妨了。”
“嗷~”
等它走后,姜夙看了看天历,掐指算了算日子,心下想着也差不多快到时候了。
“这小灵兽到底有何本事啊!竟能入得了凤临渊!”
“是啊!连白家幼子都吃了闭门羹,这小灵兽也真够命好的!”
玄月天池的守卫颇有些羡慕地看着池中惬意晒着月亮的小家伙,嘴里也念念有词。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同人不同命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