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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星星 星星 ...

  •   严霜阑感觉灼热的暖流从胃里化开,融化了四肢百骸,连镜片后的眼睛都蒙上一层水光,即便如此还是强打起精神回应她,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没事,有人接我,”刚刚在宴会厅,和贺筠臣就说好了,坐他的车回去,自己先出来在这儿等他。

      女生看他醉得不轻,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门口吹风:“严老师,您要不进大厅等吧,外头风大,吹久了要着凉的。”

      严霜阑晃悠着身子摇头拒绝,不用不用。

      她入职以来见识过严霜阑的严肃,空闲时间也是冷冷清清的,像是有着与生俱来的距离感,今天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打着摆子像开业的时候门口的气球人,新鲜还带着搞笑,还得腾出手扶着他免得摔倒了,还好他酒品不错,虽然醉酒但很老实,甚至是出乎预料的听话,说话时摆着手像幼儿园放学等着人接的小朋友,任谁说什么他都不动,老老实实地等着人来接他回家。

      贺筠臣下车,就看到这一幕,在小姑娘震惊的注视下接过严霜阑:“把他给我吧,谢谢你。”

      “贺、贺总?不客气不客气……”她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仔细看看确实是光臣的贺总,心下大震,天呐,她这是发现了什么大瓜?

      严霜阑扑到他身上,强撑了这么久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支点,卸了全身的力气,攀附在他身上咕哝着控诉:“你终于来了,冷……我还以为你又不来了……你答应的。”

      又?什么叫又不来?他们什么关系啊,是她想得那样吗?她用尽全力控制面部的肌肉,表情别崩了,稳住稳住:“贺总,你们?”

      贺筠臣耐心地哄他:“很快就不冷了,马上就回家,听话啊!”一边还不忘道谢:“我们住对门,今天谢谢你,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扶着人小心地上了车后座,折腾完两人都出了一身汗,严霜阑老老实实被安全带绑在后座,贺筠臣呼出一口气:“开车吧!”

      不知道喝了多少,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眼睛额头,严霜阑眼周像是打了一圈的腮红,透着红润。也许是车后座坐着窝的难受,他不停地调整姿势,却一直找不到,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贺筠臣只好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果然老实了一路。

      贺筠臣今天也没少喝,还能维持清醒,不至于失态,脑子也是缓慢运作,合上双眼闭目养神,身侧严霜阑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脖颈,每一下都在挑战着他仅存的理智……

      就在他理智的线即将崩坏的时候,司机:“贺总,到了。”

      贺筠臣嗯了声,扶着严霜阑上楼,严霜阑对于似乎对于被叫醒这件事,十分不悦,眉头直到回了家和贺筠臣将她放在了床上,都没有松开过。

      贺筠臣憋得难受,还得忍着给他脱了外套,将人塞进被子里,长呼一口气。

      被子里严霜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很乖,平时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动容的柔软。

      看着他的睡颜,贺筠臣最终止住离开的脚步,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眼睛一刻不舍得移开,贪婪的、丝毫不掩饰汹涌的爱意,他们的距离被长时间的相处以及偶尔的关照逐渐拉近,却从来没有机会这样肆无忌惮靠近的机会,朋友之名,光明正大的靠近,也禁锢着他的心。

      昏黄的灯光下,贺筠臣如同一座岿然不动的石头,守着他的净土,卧室安静的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忽然,他的心头生出痴妄……

      仅此一次,应该没关系的。

      理智回笼,拉扯着他的神经,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两个小人,一个劝他放纵,另一个劝他克制。

      犹豫间,床上严霜阑翻了个身,侧身完全的面对着他,醉了酒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躺着,略长的头发遮挡了他的眉眼,搔弄着脸颊似乎有些不舒服,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贺筠臣上前抚开了凌乱的发丝,指尖却不舍离开他温润的皮肤,其实他的五官很柔和,只是平时无意识绷直下落的唇角会让人自动带入莫须有的情绪,认为他有不悦,贺筠臣指尖向下贪婪地滑过眼睛、鼻梁、脸颊,最终落在嘴唇。

      “晚安,师兄!”俯身,一个贪婪克制的吻,落在他额头。

      跨年夜,街道上到处都是繁华的年味装扮,严霜阑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工作赶得紧,他狠狠地在床上躺到自然醒。

      听到房内的动静,门口的黑煤球摇着身子进来,轻巧地蹦上床,慵懒地趴在枕边。

      严霜阑翻了个身,整张脸都埋在团子身上,它也不挣扎,眼睛眯成一条缝,很享受的样子。

      “团子,新年好呀,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喵”小猫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伸出黑色的爪子,碰了碰他的鼻,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严霜阑配合地蹭蹭它。

      穿衣下床已经临近中午,团子的粮碗里已经空了,他洗漱、给团子倒了新粮,才开始准备自己的午饭。

      最简单的鸡胸肉藜麦沙拉,解决他的一餐,街上人们三五成群,迎接新年的到来,窗外的热闹仿佛与他毫无关系,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过午饭,他抱着团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在手上,随便打开了一个人文纪录片,一人一猫,昏昏沉沉的在沙发上坐到夜幕低垂。

      冬季的夜晚来得早,冷风肆虐也影响不了人们跨年的热情,华灯初上,映照出室内的孤寂。

      严霜阑煮了鸡胸肉和虾给团子:“新年了,也给你改善改善伙食吧,新年快乐团子。”

      和团子一起度过了四五个月,团子身上撕裂的伤口已经养好,被新长出来乌黑发亮的毛覆盖,只是还短一截,除了从前姥姥养的鹅,他没有单独养过什么小动物,这半年他有学着照顾好这个团子这个小小的‘家人’,客厅的一角,是属于他的区域,团子从最开始的警惕、攻击,最终还是选择再次信任人类。

      他盘腿坐在地上,看团子进食,发出愉悦的呼噜呼噜声,对他准备的晚饭十分满意。

      别墅,童童手里的烟花棒绽放一片绚丽,贺筠臣、贺深坐在院子里喝茶。

      贺深:“听妈说,爸松口了?”

      贺筠臣倚着椅子,喝了盏茶,没说话,含笑点点头。

      贺深如释重负:“那就好,其实爸早就接受了,只是不好意思承认,你别怪他,爸妈那一辈的思想还是有许多禁锢的,多给他点时间他会接受的。当年你一声没说出国读书,爸担心得不行,每年过年爸看似不在乎,实际上每年我去看你,他都是知道的,还有我给你的钱,也是爸让我给的。”

      看贺筠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贺深笑笑: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有一次过年,我和你大嫂回来,有点紧急工作借用爸书房的电脑,才发现爸早就在关注同/性群体的资料。

      浏览记录中许多父母应该怎么接受孩子的不同,长得一眼看不到头,多少个深夜两鬓斑白的贺廉旌在电脑上敲下自己的问题,试图去了解一个自己从未涉足的全新世界,只是因为他的儿子是其中一个。

      听着贺深的话,入喉的茶水像掺了黄连,苦涩从胸膛漫溢,在他说出口、向父母坦白的时候,他的抗争留给父母的就只有接受。

      贺筠臣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贺深:“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贺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咱们俩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兄弟俩差十几岁,贺筠臣出生的时候贺深就已经出国读书,回国之后,正值公司发展的重要阶段,忙得不着家,接着恋爱结婚重心放在了自己的小家,相较于兄弟、贺深更像是贺筠臣的长辈。

      “你们兄弟俩说什么呢?不冷啊!”津彦珺拿了两条毯子出来:“披着点儿,小心新年第一场感冒,不吉利。”

      贺筠臣:谢谢大嫂。

      贺深:“说点我们兄弟之间的话,你怎么出来了?”

      她坐在贺深身边:“爸妈在里面说话,我在不合适。”

      贺深自然地揽过妻子,两人共用一张毯子,暖烘烘的,贺筠臣早就已经习惯两人的亲昵。

      津彦珺靠在丈夫身上:“小弟,你的事我听妈说了,我和你哥结婚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向有分寸,有什么想法就撒手去做,身后有我和你哥呢!”

      “谢谢大嫂。”

      “对了,听妈说你等会儿还要回去?”津彦珺问。

      贺深一听这话拧眉:“这么晚了,开夜车不安全,在家住好了。”

      “没事,等会儿让司机来接,没多久就到家了,回去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贺筠臣随便扯了理由。

      “什么事情要过节处理……”贺深还要念叨,被津彦珺制止:“小弟说不定真的有急事,你就别唠叨了。”

      童童捏着仙女棒凑过来:“小叔,你要去找严老师吗?”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贺深和津彦珺的注意,津彦珺略过话题的当事人,转而问自己的女儿:“童童,什么严老师?”

      贺筠臣端起茶杯,默默地喝了口茶水:“没什么,就是一个朋友。”

      童童扔了燃烧殆尽的仙女棒,靠在妈妈身上解释:“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可厉害了,偶尔会辅导我课程,严老师可帅了,又高又帅,比奶奶喜欢的那个明星还帅!”她提起严霜阑眼睛都亮晶晶的,喜欢和赞美溢于言表。

      津彦珺捏着她脸颊的肉肉:“这么高的评价?这话让你奶奶听到了,小心揍你,你啊,年纪小小就是个颜控,长大可怎么得了。”

      小姑娘被她说得害羞,撒娇着叫妈妈:“奶奶才不会呢。”

      津彦珺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转而问他:“是童童说的那样吗?”

      “……”贺筠臣抿唇,有点不自在地嗯了一声说:“他人很好,童童专业课的老师也是他介绍的。”

      简短的四个字,津彦珺和丈夫对视一眼:“那要谢谢严老师,帮了这么大的忙,改天请人到家里做客呀小弟。”

      “他挺忙的,等哪天有时间吧。”严霜阑搪塞着,看看手机的时间:“时间不早了,大哥大嫂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早啊,对了,你让陈妈准备的饭菜都在厨房了,别忘记带。”

      “好,谢谢大嫂。”说完大步流星地进房间了。

      津彦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自顾自喃喃:“小弟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贺深一脸茫然:“怎么看出来的?谁呀?做什么的?”

      津彦珺唇角下垂,十分无语看着他:“你真是个榆木脑袋。”说完起身进屋了,留下面面相觑的父女俩:“所以到底是谁?”

      “……”童童无奈地看着爸爸:“爸爸,答案都送到你面前了你都能得零分,你当年怎么追到我妈妈的?”撂下这么一句吐槽,继续去放烟花了。

      贺筠臣拎着准备的保温饭盒,回家拎了两瓶低度酒,敲开了严霜阑的家门。

      严霜阑打开门就看到贺筠臣拎着保温饭盒,见到他,还抬了抬手里的东西:“师兄,跨年快乐。”

      “新年快乐!你这是……”严霜阑笑笑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问。

      “自己一个人无聊,找师兄你喝两杯,方便吗?”贺筠臣问。

      “当然,快请进。”他将人请进来。

      他十分熟稔地在鞋柜里找到自己的拖鞋,每次看到自己专属的拖鞋,放在他的鞋柜里,他心中都有一种莫名的满足。

      “猜到你肯定没好好吃饭,家里阿姨做得别嫌弃。”

      “这太麻烦了。”

      “今天我大嫂还说,要我转达她的感谢,谢谢你为童童的事费心。”他隐下了后半句请他到家中做客的事情,他知道对于严霜阑来说,或许会有压力。

      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闲聊,两人默契地避讳掉一切有关家庭的问题。

      “师兄,你上次说喜欢星星?”贺筠臣突然想到了严霜阑上次说喜欢星星。

      严霜阑:“是啊,天上的星星点点,像是一双双小眼睛在俯视着地球的一切,像是来自外星的问候。”

      贺筠臣倒了酒:“很新奇的视角。”关于星空来自各个领域都有自己的解读,画家笔下的星空浪漫、充满神奇的色彩,文学家赋予星空不同的含义,隐喻着独特的思念,来自外星的问候还是第一次听说,外星生物一直都被人类赋予有着攻占地球想法的侵略者,可在白纸一样的小小严霜阑的心中,那是来自外星友人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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