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仪天下同人——宜主有泪》浅醉宓荏

24、汝知我心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原想着，我让云慧去请芳怡过来一叙，不论怎样她都会来此一遭，不曾想她竟称病推脱。不愿来我殿中，看来她是将希望压在合德那边了。
　　若是知道如今，当初我怎会犯了糊涂提拔于她。不过事已成定局后悔也无济于事，我思量一下，便唤来云慧“你再走一遭，带句话给芳美人，‘七子之封，恩义难还’切记要亲口说与芳美人”
　　“夫人放心吧，云慧记下了”

　　我要提醒芳怡当初是谁给了她分位，才能让她有如今的机遇。

　　孙晓婷在长乐宫里住下了，王政君对她是喜欢的不得了，到哪里都带着她，加上她性子活泼些对待下人又是极好的，宫里的人自然也就把她当做主子伺候，不敢怠慢了。
　　她倒也是个豁达的性子，对于王莽的事情上处理的极为大度得体。使得王家的人都留意起了这个姑娘，那些还未成亲的王家子孙也都纷纷的向孙晓婷示好，一来她父亲还有些权位，二来这孙小姐确实美丽动人。
　　孙晓婷却不急于表态，王政君想着怕是王莽的事情还要有个过渡期，也就不急于替她物色，只等她心情好了之后自己挑选。

　　不知怎的她竟喜欢来我和班恬的这里聊天说笑。时日久了些，我觉得她过于美好，美好的让我有些害怕接触于她。因为我不知道何时这份美好就会被消磨的不存在。
　　她却是十分喜欢我这里，没事就来，弄得我这殿中的婢女舍人们都十分喜欢她，尤其是蜜香蜜竹那两丫头。
　　这日里，班恬也来了，我二人互相瞧着对方鼓起的小腹默契一笑。
　　“好些日子没见到阿恬了，我想念的紧啊”我扶着班恬坐下。
　　“我也想念宜主，这不来看你来了”班恬的轻声笑道“倒是晓婷这个丫头，平日里跑的勤快些，怕是这昭阳殿的宫人们都腻歪了吧”说着便瞧着正在那里与蜜香蜜竹说笑的孙晓婷。
　　听到自己的名字，孙晓婷也走了过来，亲昵的拉着我与班恬的手“才不是呢？要是没有我，你们该多无聊啊”
　　她的样子可爱极了，让人不忍破坏“是啊，可就是盼着你来呢，若没了你，我这昭阳殿可不就冷清了，瞧我这满殿的宫人哪个不盼着你能来，给她们找些乐子？”
　　听我说着，她嘻嘻笑道“那是，看今日我还帮你把班恬姐姐叫来了呢？”
　　我瞧着班恬望着她的时候眼中竟带着些宠溺的意味，也想这样的美好的女孩谁不想宠爱她呢。

　　正说笑着呢，芳怡突然来了。正是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却来了。
　　见到我殿中众多人在，芳怡愣了一下，然后上前来欲向我与班恬行礼。我却出声阻止了，笑意连连的望着她“芳美人，这虚礼还是免了罢，留给你想行礼的人吧。上次想请你来叙叙旧，听闻你身体不适，卧病在床，还以为你生了多大的毛病，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呢。今日里见你气色红润，想来也不是什么毛病”
　　“芳美人生病了吗？”孙晓婷很适宜的插了进来，很无辜的说道“前几日我还瞧见你和赵昭仪一起陪陛下游湖，不是还好好的吗？”
　　孙晓婷的话无疑是给了芳怡前日里的借口拆了台。
　　见芳怡脸色不好，我的笑意却更深了“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芳美人要陪着陛下哪有时间来见我呢，倒是我错怪你了呀”然后也不瞧她，单单的与班恬晓婷说笑起来。
　　芳怡见我这般，突然跪在我的面前“我能有今日是不敢忘了婕妤的大恩的，当日的事情实有误会，还望婕妤莫怪”
　　“芳美人这是做什么？”我示意云慧扶她起来“你这般跪我，倒似我逼迫你什么似的，快起来罢”
　　“芳怡不敢”她眼中闪烁些泪光楚楚可怜，想我第一次见她是她也有过这副样子。
　　一旁安静的班恬突然朝她说道“大家同为嫔妃，平日里也无需这般跪拜的，知情的是你自己要跪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赵婕妤逼你跪的，不是坏了赵婕妤的名声吗？”声音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芳怡心里却是怨恨万分，衣袖下手上已经被掐破，溢出鲜血来了，强挂起笑意“芳怡知道了，赵婕妤既然找芳怡，想必是有事交代，不知有何事需要芳怡去做的？”
　　我喝口茶水悠闲的说道“也没什么大事，记得初见你时，你和我说起你的身世，实在可怜，如今又到了中元节，我想你身世悲悯，便想请求陛下允你出宫祭祖，拜祭先人，问问你的意见罢了”又看看她的表情，见她面色一下子惨白起来，暗自笑道。
　　我找她当然不为这事情，不过当着班恬与孙晓婷的面也不好直接说道，先与她周旋一番再说。我早已命人查过芳怡的身家背景，她当日所说的是真的不假，不过却故意漏了不少未曾告诉我。
　　“多谢婕妤挂念，不过芳怡这些小事，不值得去烦劳陛下的，婕妤也不必费心了”芳怡的脸上的笑容再难挂住。
　　“祭祖哪里是小事呢，不过也对，芳美人如今深得陛下恩宠，哪里还需要我来替你说道，倒是我糊涂了，既然如此，我这里也没有别的事情，最近身子重，人总是乏了些，恕我不招待美人，芳美人还是请回吧！”
　　见她还迟疑在那里，云慧走上前去“芳美人，我家夫人今日乏了不宜再多劳累，还望美人见谅，请回吧”
　　芳怡这才离去。

　　芳怡走后，班恬和孙晓婷都是一脸疑惑，奇怪我刚才的那番作为。“今日里，你是怎么了，怎这般刁难她？”班恬不解的问道。
　　“哪有怎么样，只是先给她个警告罢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打着哈哈把事情给隐了下去。孙晓婷却满脸佩服的看着我“飞燕姐姐，我还担心你会被人欺负呢，没想到你教训起人来这么厉害”
　　我看着孙晓婷，她虽然看起来很强势的样子，实际上她的内心应该是很善良很单纯的，甚至是脆弱的，需要被人来小心翼翼的保护她。

　　自上次王莽拒婚之后，孙晓婷和王莽再未见过面，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别人面前是多么的快乐嬉笑，可在没人的时候是多么的痛苦，她花了多大的努力才掩饰了这一切，为的就是不让别人看她笑话，为了是不让父亲为她担心。
　　但是该遇到的还是遇到的。
　　她欣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还是忍不住走了上去。“王大哥”
　　王莽显然没有料到会遇到孙晓婷，愣了一下才温和的笑道“是晓婷啊，在宫里住的还习惯吗？”
　　“很好，王大哥我有句话想问你”孙晓婷看着王莽呢自己喜欢很久的面孔，决定还是问一问，不管答案如何，心里都会好受点。
　　“好”王莽看着这纯净的女孩心里也有一丝不忍，也只是不忍而已。
　　“王大哥，你的妻子是不是很美丽？”孙晓婷想让王莽如此喜欢的女子一定很美的。
　　“是，她很美”王莽的印象里她一直很美。
　　“那你是不是因为，她比我漂亮所以喜欢她不喜欢我的？”孙晓婷知道这样的问题很幼稚，可她就是想问。
　　“不是，你跟她是不同的类型的女子，是无法放在一起比较的，我相信你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人”王莽只知道爱她只消一眼，无关美丑。对于孙晓婷，他总觉得这样一个女孩是该被保护起来的，可惜那个却不会是他。
　　“我知道了，王大哥若是有机会你一定要引嫂子给我认识，也叫我见见她的风采啊”孙晓婷挂起了很甜美的笑容“王大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说着孙晓婷便跑开了，然后大哭起来，她不想让王莽看见她哭的样子，她只想要王莽的印象里她永远都是笑的最甜美的。

　　而这一切都被我看见了，我忽然觉得我看错了，孙晓婷其实很坚强的，她的倔强的样子，很吸引人。

　　而王莽也看见了不远处的我，我原以为他会转身离去，不想他却朝我走来。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尴尬的笑笑。
　　他却深深的凝望着我“想必婕妤都瞧见了吧”他这样看我的样子像极了刘康，我口中不觉的逸出“刘康”二字，瞧见他面上竟有些动容。我的心里突然激动起来，刘康，他是刘康么？恍然一念间，来不及多想就以问出口“你是刘康吗？”刚问出口，我就后悔了，他怎么会是刘康呢？
　　我爱的刘康已在那场无情的大火中离去了，可他真的很像，尤其是现在看我的样子，他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杂念，澄澈的眼中，只有我的模样。我真的分不清了，如果这是一场梦，我真的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他就这样一直望着我也好。
　　“王莽冒犯了，望婕妤恕罪”他的话一下子把我拉回了现实，他是王莽。
　　我尴尬的低下头“刚刚失态了，还望王大人莫怪”他应声便要离去，就在那一刹那，他的袖子落下了一个发钗，被我瞧见。那是一直桃木雕出的燕子，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瞧见他弯身拾起，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大人喜欢燕子么？”
　　他走近我轻声说道“汝知我心”便离开了。
　　声音很轻很轻，只有我能听见，但这语气，这语气分明是刘康，刘康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无法抑制住心中，只因他的一句“汝知我心”若非刘康，他为何有一张与刘康如此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面孔？若非刘康，他为何能那样看我？如非刘康，他为何如此珍视燕子，为何会说‘汝知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