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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山中秘闻 不远处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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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由于驸马何大人的意外身亡而起了些波澜,有大臣建议即刻回京厚葬驸马,也有大臣认为秋猎祭典中途折返乃不祥之兆。经过几番争论,皇上下旨由部分侍卫和官员先带着驸马的尸身回京准备丧事。
慕容菁也在回京之列,叶遥看着这个花信般年华的公主,虽然她一直冷着面容,但不知为何,叶遥就是无法讨厌这个孤傲清高的女子。
“小心六弟。”在经过叶遥身侧时,慕容菁忽然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看叶遥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又道:“你低调的避开皇储之争不就为了能尽早离京吗?”
说完也不待叶遥有何表态,坐入软轿中跟随一行人回宫。
六皇子?慕容逸?!
叶遥呆愣愣的看着那群人离去的方向,慕容玄郅有些担忧的问道:“遥,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叶遥转过视线对上身侧的慕容玄郅,慕容津和慕容逸都不是适合的帝王之选,慕容辰风却确实很有太子的大气风范。慕容玄郅虽也在各方面都很出色,但他太年幼了,这几乎可以说是他的致命伤。如今太子二十三岁,五皇子六皇子也均二十出头,可慕容玄郅才十四岁!由于当年皇后小产体虚,一直修养了近三年才又怀上了慕容沁玉和慕容玄郅,这悬殊的年龄差距实在是他的硬伤。
“今日应是不会再继续出行打猎了,遥可有什么安排?”
“我想去山林间采些药草。”顺便散散心。对于何驸马的死,叶遥一直耿耿于怀,再次感叹这个世界医术的落后,这座山上药材丰富,他决定好好采集一番。
“我陪你一道去,你一个人到山中,我不放心。”
叶遥摇摇头拒绝,“不必了,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也许皇上等会会召见你们。你也该去皇后那请安,看看她是否受惊。”
谢绝了侍卫的陪同,叶遥挑了个人迹罕至的茂密树丛钻了进去。没有小径的树林很是不易行走,且地形也更显复杂,虽然名义上是皇家猎场,可除了众人打猎的区域以外,其他地方实质上跟荒山野岭差不了多少。不过叶遥曾在津取山中待过数年,虽然越往里地势越像个迷宫般让人难以辨认,但对他而言还不至于迷路。
此处的草药品种果然要更多一些,还有不少是极其稀少的珍贵种类。叶遥小心翼翼地将草药连根刨起,放入后背的药篼中,不知不觉往更深处移去。
太阳的光辉渐渐弱了下去,周围的树木也愈见浓密,苍劲的树干虬蟠势若龙,脚下的杂草也成片成片地繁茂杂生,几乎看不见泥土的颜色。路渐渐难走,叶遥打算今日暂且先回去,已经采了不少药材。正要转身折回,余光瞄见斜前处有株小草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那是一株碧绿中透着些许金黄的小草,除了茎干比一般的草药稍微长些外,并无其他特别显眼之处。因为尚未开花,叶遥也只能通过细细观察其枝叶来断定是何药草。碧绿晶亮的茎条并没有节,叶子好似从地底连着茎干一起长出来般,细长柔嫩的舒展着,叶脉处却透着丝丝金黄。
叶遥直盯盯得看着那株小草,回想着:“长着金黄枝叶的药草……金黄色的……是龙锦花!竟然是龙锦花!!”
见到了传说中的龙锦花,叶遥异常激动,据医书上记载,这龙锦花虽功效并不多,且大多可以用其他药物取代,但却以其稀有而名贵,它只生长在日势国的这座伏龙山上,但此处却是皇家猎场。龙锦花只在严冬最寒冷那一夜的丑时才开,一年只开一夜,在黎明的光照到之时便凋谢,再加上它的枝叶生的极为普通,并不易寻找,所以即使连日势国的太医院内也没有这罕有的奇花。据记载龙锦花开之时,香气弥漫方圆丈里内,花瓣犹如银丝金线,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犹如奢靡的绚丽烟花。
叶遥想走近看个真切,才行了几步,忽觉脚下一空,竟直直摔下山去!叶遥一手护着药篼,一手护着头部,尽量减轻急速滚落时造成的伤痛。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让叶遥稍微忽视了身体上的疼痛,却在此时后劲忽地撞上了一棵苍天古树的粗大树干,叶遥因这强力的撞击瞬间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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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黄昏总是来得很快,还没等残留在空气中的最后一丝暑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西隼步入后院看到的就是南浅仰着头,远眺西边被染成血色的大片红霞,倒映在瞳中也是腥红一片。不愿看到这样的南浅,西隼不禁打趣道:“怎么?浅在想你的‘小师弟’呢?”
南浅回过头,斜睨了他一眼,问:“进展如何了?”
“真没趣!”西隼皱了下鼻头,然后回道:“西淮和西隽那边都进展的很顺利,照这样下去估计马上就能传回好消息了。倒是这个经阳城,白邵言的戒心异常的重,有点棘手呢。”
“哼,他从一个娈童爬到这一城知县的位置,自然要万事小心为上。”
“实在不行,我们就威逼他就范怎样?这三座沿海港城的知县之位可以世袭传承。之前的知县爱好男风,尤其喜欢玩狎幼童,不知是否遭了天谴竟一直没有子嗣,才收养了白邵言,上报说是自己的儿子,这才有他如今知县的身份地位。”
“城中知道他是前知县养子之事的百姓估计有不少,只是他勤政爱民,做了不少善事,百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所以到万不得已之时再用此计吧。不过,派人十二个时辰紧盯着他,看看他是否还有别的把柄。”
“恩,好的。我对你那师弟还真是好奇,竟能想出如此不费一兵一卒、又天衣无缝的良计,难怪连你也对他另眼相看。”西隼贼兮兮的笑说着,眼中满含意味深长的戏谑。
“他只是我弟弟。”
“弟弟?!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我可当你是好兄弟,你竟连我也骗!”西隼死活不相信让南浅时常惦念着的人,他会只当是弟弟。
“真的。”南浅撇了眼西隼,眼中并无玩笑之态。
“不会是连你自己都还没……呐呐,我这样问你,你对你弟弟刑望和对叶遥可是抱着一样的心态?”
看到南浅一听完就摇头否认,西隼又继续问:“你可是会经常记挂想念叶遥?”
南浅略一皱眉,看西隼一脸坚持的表情,才有些不甘愿的点点头。
“如果有朝一日他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喂!脸色这么差干吗!我只是说如果!好吧好吧,那如果他喜欢上了某个女子,打算成家结婚,你会如何?”
西隼看着南浅细眯起漂亮的丹凤眼,臭着一张脸,不禁在心里偷笑,弟弟?鬼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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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山野没有丝毫火光的温暖,黑暗在树影间浸润得越来越深,飒飒的冷风咆哮而过,连索索作响的叶片摩擦声都令人觉得有些森然恐怖。叶遥是被冻醒的,他想坐起身却发觉四肢早已麻木没有知觉,正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了说话声,在万籁俱寂中异乎寻常的突兀,叶遥正想开口呼救,却被话中的内容惊得心脏一跳,纹丝也不敢再动。
“事情都布置好了吧?”
“是的,一等皇上回京,曹大人就会在早朝中作证是太子党勾结多达尔族作乱。”
曹大人?!叶遥对那个粗人可是印象深刻,在泰徴帝的四十寿辰宴上,拖他下水的那个官员,不正是曹大人吗?
“哼,百里进这只老狐狸,竟然让我们布置了这么久,奈何他防得再谨慎,终归百密一疏。他们以为战事已过,就可以安心了吗?哼!”
“正是,多亏六皇子殿下英明,早已把曹大人安排进五皇子一党中,此次事情一揭发,朝中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五皇子一党针对太子,谁也不会料到是六皇子殿下一手谋划。”
“不错,到时候百里进一定会对污蔑太子的五皇子回以反击,六皇子殿下正可以坐观虎斗,让他们两败俱伤!”
“那……曹大人那里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哼,养着那老匹夫也无用,是时候该他为六皇子殿下出力办事了!到时候我们只要伪装成是太子党杀人灭口,这样谁还会知道事情真相?”说完便杰杰杰地一阵怪笑。
“大人英明!”
“恩,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猎场围禁后可就出不去了。”
直到确定两人已经走远后,叶遥才轻轻缓过一口气。亲耳听到这一桩皇位之争的惊天内幕,叶遥才知道其中的凶险,为了削弱陷害自己的对手,要牵连多少无辜的官员百姓啊?!可真正让他感到意外、觉得心惊的,却是这一切的主谋竟然是那个病弱阴柔的六皇子慕容逸?!叶遥有种被欺骗的愤怒,自己近日一直想着该如何帮他调理改善体质的同情和担忧算什么?!
难道当初在寿宴上,真正指使曹大人试探自己的会是六皇子慕容逸吗?!
难怪他不愿让自己做进一步的详细诊断,之前就有些疑惑,如果只是单纯的脾虚,就算是儿时落下的病根,但平时若多加注意调养,也不应该虚弱到如今这般地步,除非长期过度劳累导致劳逸失调。试问一个不受重视的闲散皇子,又有什么事情需要如此操心烦虑?
难怪当初在坐台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难道那时他是在观察自己是否起了疑色吗?!
难怪慕容菁在离去之前会对自己说那番奇怪的话,那个冷傲聪慧的女子是否已经察觉到了慕容逸的野心?
所有的所有,在刚才听到那则秘闻之后,一切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