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宫中设宴 随着宫廷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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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朝阳在树叶上晕开了一圈圈金银色的光环，把林荫间飘荡着的似轻纱般的薄雾照得朦胧生亮。透过偶尔稀疏的枝叶，可以看到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泻在不远处的水面上，细碎成金灿灿的波纹，使单调生硬的人工湖面变得生气灵动。
在一座造得精妙的小山堆上，有个十一二岁的孩童懒散地趴卧在一处稍平坦的石背上，阳光从假山四周层叠细密的常青树叶的缝隙间落下来，形成一束束或粗或细的光柱，漏在他身上凝成几个淡淡的轻轻摇曳的光晕。偶有几缕光束服帖在那张并不绝尘出色却淡雅清秀的脸庞上，让人轻易便能感受到他那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逸情雅趣。
此人正是刚以伴读身份入宫的叶遥，他晃了晃垂挂在半空的臂膀，估算了下时辰，该回去了，不然待会极有可能会遇到那些空虚寂寞的深宫怨“妃”。叶遥曾有次在假山暗处，看到那些堪称世间女子楷范的嫔妃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只只骄傲的斗鸡，互相攀比嘲讽，哪里还有半点矜持优雅。
爬下这个不起眼的假山，沿着清幽的小径拐个弯，越过汉白玉石桥，日势皇宫的御花园便呈现在了眼前，虽然确实有“径铺彩石，径边石畔长奇葩;槛凿雕栏，槛外栏中生异卉”的美景，但叶遥却觉得御花园内的花草、山石更像是陪衬宫阙殿宇的景物，和概念中“一处处红透胭脂润，一丛丛芳浓锦绣围”的群花争艳、姹紫嫣红有所出入。
叶遥并不清楚中国古时的御花园是如何，日势皇宫的御花园却是分东西两径，东面一处通往御书房，而另一处正是后宫所在，分嫔妃的居所“西苑”和皇子的居所“东殿”。叶遥踱步在铺洒着一层淡淡金粉的青石阶上，在西径的分岔口处，隐隐已能听见从西苑的琉璃门处传来粉黛佳丽的声音，忙加快脚步往东殿九皇子的“静贤斋”行去。
“叶遥！你给我站住！”突然一声娇喝凭空响起，叶遥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却也只能回过身请安。
只见一个身着翠绿罗纱裙的小女童正疾步而来,虽只是约摸十三四岁的年纪，但圆润的鹅蛋脸上却已透着几分少女的娇羞,柔细俏丽的两颊上那抹晕红，更是映得她娇艳可人。此人正是皇后最为疼宠的七公主慕容沁玉。她今天将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流苏金簪，此刻流苏正随着身形婀娜地摇曳着。
“叶遥见过沁玉公主。”叶遥恭敬的行礼，垂下的视线正巧落在慕容沁玉如雪似酥的前胸上。可惜了这上品的容貌，性格却是被宠得刁蛮骄横，不过倒也符合一个公主的脾性。
“你身为九皇弟的伴读，却总是不跟着九皇弟一起授课，是何道理？！”
“叶遥愚钝，无法理解少傅所言，九皇子体恤豁达，才能让叶遥继续研究药草医理。”言下之意就是，九皇子都没说什么，你计较个什么劲？
“你……！不思进取！”
“叶遥驽钝不堪，惹公主恼怒，实在惶恐。”跟这种小孩子何必一般见识，只要低眉顺眼随她说上几句，不多搭理她自然会觉得没趣。
果然，慕容沁玉咬着唇，瞪了叶遥半响，一跺脚：“小贵子，走！”
这小丫头耐心越来越差了，一开始还能和自己抬杠着顶回几句，现在多是远远瞪上他一眼便气哼哼的转身就走。
此时的叶遥还没意识到，慕容沁玉却是让东方若再三指示，要多加接触甚至试探叶遥的秉性及为人。只能说这次是东方若“所托非人”了，自以为“同龄”间或许更容易试探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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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遥入宫近月余后，北境传回捷报，皇上不日将班师回京的消息。宫内顿时一片升腾闹意，礼部调合各个部之间准备庆功盛宴，而寂寞萧条了近三年的后宫更是盎然着无限春意。就连每隔几日便会出现的娇蛮的慕容沁玉，此时也不见了踪影，让叶遥松了一大口气。
就在后宫嫔妃望穿秋水、朝中官员翘首以盼、京中百姓口碑载道中，泰徴帝如期归京。
当日泰徴帝便特拟圣旨大赦天下，并在“泰和殿”设宴百官，齐贺日势国威。
泰和殿与巍峨的玄武宫门遥遥相望，威严壮阔地高耸在数百级的阶梯尽头，蟠龙蜷卧在青石阶上，天际华丽的宫阙飞挑着檐角，透着不可亵渎的神圣傲视着瞻仰它的万物生灵。
殿外围有一圈玉石柱墩和栏杆，无一不装饰雕刻着镀金的祥龙图腾。殿内更是布置得金碧辉煌，精美绝伦，极尽奢侈之所能。最上首处是一尊纯金打造的龙座，右手侧则是皇后的御座，宽敞开阔的殿内两侧则排放着一张张大理石矮几平台，上面布满了金樽美酒、饕餮盛宴。
随着宫廷乐师奏出了几声悠长的乐声，百官已经纷纷落座，待泰徴帝登上龙座后，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遥亲身感受着这种即使是在电影院也无法比拟其万分之一的震撼，终于再一次深刻体会到自己现在是处在落后的封建王朝，最上首那个明黄的身影，拥有声起音落便可定言生死的绝对权威，不禁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过于草率。叶遥坐在席末，小心的掩着眼底深处的暗沉，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宴中各人百态。
离泰徴帝有些远，看得不甚清晰，只能在匆匆一瞥后慢慢揣摩。深邃的五官并没有留下不惑之年的岁月足迹，即使两鬓发际微显灰白，却依旧霸气飞扬，更显沉稳内敛。端坐在泰徴帝右手侧眉目如画的皇后，不愧为艳绝六宫的后宫之首，单单是那份华贵雍容的端庄之仪，便是其他嫔妃无可匹及的。女眷中叶遥除了慕容沁玉，其他公主和贵妃一概不识得。
皇子则根据座位可依次推测出，坐于泰徴帝下手左侧第一位的应该就是太子——二皇子慕容辰风，只见他面若冠玉、气宇轩昂，谈笑风生地与前来敬酒攀谈的官员应酬着，很有几分磊落大度。叶遥心下忍不住暗暗赞道。再下手处坐着的定是四皇子慕容津无疑，可惜他的母亲淑妃却因嫉恨自己的不受宠而意图毒杀嫔妃，导致三公主慕容紫歌误食身亡、皇后小产生下一胎死婴，被震怒的泰徴帝以鸩酒赐死。亏得淑妃的娘家——陆家世代为将，均为朝中忠义将帅之才，慕容津的舅舅陆安之更是有“不败战神”的美名，使得泰徴帝惜才没有牵连母族，将淑妃所生的大皇子慕容耀和四皇子慕容津过继给其他嫔妃养育。看慕容津剑眉星目、面容刚毅，坐姿随意洒脱，确有几分武将风采，与慕容辰风和文官应酬不同，慕容津多与朝中武将往来，两人可谓泾渭分明。
此刻坐在慕容津和慕容玄郅之间的那个男子引起了叶遥的好奇与侧目，那名男子脸色透着病态的白皙，叶遥凭借大夫“望闻问切”的“望”，可大致推断出此人极有可能是脾虚之症。莫非他就是文贵人所生的慕容逸？传闻文贵人是个聪慧清冷的女子，皇帝曾极度宠爱一时，但她却不屑屈膝献媚，所以一直只是个贵人迟迟不被受封。却因文贵人懂得低调处事、明哲保身，得以在当年后宫发生淑妃毒杀皇室的风浪中悄悄诞下五皇子，奈何生产时体内已中淑妃所下之毒，终难产而死，诞下的皇子则被太医诊断为在母体内受毒素侵害，长大后极有可能身体有缺陷，因此五皇子慕容逸刚出生便不受泰徴帝所喜，加上文贵人只是小小户部侍郎之女，导致慕容逸在后宫倍受冷落欺凌，身体更是得不到调养照顾。
出于医者下意识的怜悯，叶遥不禁为他的身世感到同情，也更是多加关注了慕容逸。其实他长得很美，因为体弱气虚之故，有一种自然而然的阴柔羸弱的病态美。眉如春山，眼如秋水，雪肌如玉，楚楚如莲，只怕潘安宋玉之辈再世，也不过尔尔了吧？叶遥忽然想到捧心的西子，忙低下头嗤嗤的偷笑，因此与慕容逸投来的探寻目光擦身错过。
是谁？刚才是什么人在看他？慕容逸淡淡地扫视了一周殿内的文武百官，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略一皱眉，自己在几个兄弟中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异类，被打量也不足为奇，这么一想不禁有些苦涩的一笑。
叶遥边拨弄着盘中的吃食，边想着这四兄弟之间的异同，慕容辰风比慕容玄郅多了一份磊落，慕容津比慕容玄郅多了一份刚毅，慕容逸比慕容玄郅多了一份阴柔，叶遥发现他很难给慕容玄郅定一个印象，他时而可以像个最无邪的天真稚童，时而却会露出犹如修罗般的森冷，时而又有冷静城府的一面，莫非是因为他现在还小，所以性格还没定性？叶遥随即好笑的摇摇头，在皇家谁没有几个面具，今日察觉到其他三人的也不见得就是本性。
这么一想，不禁臆想在六年前已逝的慕容耀若还健在，又会比慕容玄郅多一份什么呢？民间一直有谣言说慕容耀是被皇后设计杀害，一为报当年淑妃害她小产之仇，二则是为了替自己所出的九皇子肃清登基的阻碍，但当年太医以及侍卫均证实大皇子慕容耀是意外坠马而亡。不管是因母仇也好，为兄恨也罢，慕容津与皇后和右相一党不合却是铁铮铮的事实。
突然一道略有所思的视线打断了叶遥的胡思乱想，他取过酒杯，露出想一品美酒的调皮稚气，就着微仰的动作，垂下细长的眼睫，从眼缝中看到竟是坐在远处斜对面的一个老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宫中设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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