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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离家学艺 叶遥和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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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和夜走后,南浅定定的看着叶遥,神色复杂。正如夫子所说,叶遥如若入仕,对日势的社稷和百姓都将会是一件幸事。但南浅此刻却万分庆幸他只热衷于医药,他不想……将来会有亲手毁了他的那一天。
叶遥不是没有察觉到南浅打量的目光,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才那有别于幼童的言行举止,只能低下头装作忙着收拾桌上的医书和药材。
“今天很晚了,明天再把药材分类吧,不然夫人怕是要等急了。”南浅看着逃避着自己的叶遥,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
叶遥停下手,抿了抿嘴角,终是把话咽回了肚里,也不抬头,只是转身默默往卧房走去,所以没有看见一向清淡漠然的南浅此刻有些阴暗的脸色。
自从回到乾和城的叶府后,叶遥就提议要自己睡一间,在他的坚持之下,叶景垣和宁韵清不得不妥协,在原来的卧房旁边为叶遥整理出一间小屋。也因此,宁韵清养成了每晚都要等叶遥回屋沐浴完上了床之后,才回自己的卧房安寝的习惯。
小屋的房门未掩,叶遥远远就看见娘亲一如既往的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的身影,今日怕是因为等得有些久了,而略显得坐立不安,频频往屋外张望。
叶遥暗暗理了下有些纷乱的思绪,加快了脚步。
“遥儿。”宁韵清在看到门口不远处熟悉的小身影后,才缓下心中隐隐的焦躁。
“娘亲,遥儿刚才在看医书时有一处困惑的地方,不知觉想得入了神,才回房晚了些,让娘亲担心了。”叶遥撒娇地腻进宁韵清怀里蹭着,自从他发现娘亲对他这个举动很没辙之后,便常以此讨好娘亲,屡试不爽。
宁韵清爱抚着怀中小人儿头顶柔软的发丝,宠溺却带着一丝的无奈,对他说道:“遥儿还小,学医的事不急,以后早些回房休息,别累坏了自己,知道吗?”
“恩,我知道了,娘亲放心。”还是明天先告诉爹吧,现在和娘说了,娘亲今晚肯定会睡不安稳,这样想着,叶遥抬起头说道:“娘亲先回房吧,爹爹该还等着呢。遥儿今天也有些累了,擦拭下身子就睡。”
“那好吧,遥儿可要早些歇息。”听到小人儿这么说,宁韵清也舍不得耽误他休息,再次叮咛了一遍后便起身离去。
合好房门,叶遥来到屏风后,澡桶因为底层加了些炭火热着水温,此时仍漫着丝丝雾气。脱下衣裳,叶遥草草地擦拭了几下,拿过放置在澡桶旁略大的布巾,胡乱包在自己身上后来到床边坐下,想着三日之后便会离开叶府离开爹娘,没有不舍是不可能的,在解开心结后,叶遥就已经接受了叶景垣和宁韵清是自己现在的父母的事实,这几年的相处更是让他对他们产生了一种名为亲情的羁绊。
叶遥很担心自己的离开不知会让娘亲怎样的心疼和哀伤,又一次让自己的“母亲”承受离别的伤痛了呢……
许久未曾回忆的前世过往一幕幕在脑海中凌乱却清晰的闪过,每一个画面,每一个身影,每一个眼神……原来从不曾忘记,又怎么敢忘记。
沾湿了的发尾不住地滴着水珠,朦胧中像极了从漆黑沉重的眼眸中滑落的泪滴,将身上的布巾斑驳成滂沱的泪痕。
叶遥有些心悸,这次离别之后,自己要面对的又将是怎样的未来?这次的离别会在何时、以何种结局划下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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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遥已经有两日没有看到娘亲了,他不知道爹是怎么对娘亲说的。
那天的第二日,叶遥便到爹的书房中和爹说了拜师求医之事。至于经过,他只说是前一日晚上有个自称“无剑公子”的人,因闻到据说只在帝京才有的荨莒草的味道而寻来,看到他和南浅后便提出收徒之意。叶景垣眼中精光一闪,他虽是朝中官员,但对这“无剑公子”的大名还是略有所闻的,此人不像一般的江湖侠客,虽盛名在外,却隐世不过问江湖琐事,朝廷曾一度想招安此人,奈何出动多名大内高手后仍是无法觅得他的踪迹,最终只得无奈作罢。若遥儿真是拜此人为师,究竟是幸事亦或灾祸?叶景垣心头不禁喜忧交织。
叶遥并不清楚“无剑公子”这个称号意味着什么,所以只当爹眉宇间的那抹愁绪,是因自己年幼而不放心的担忧罢了。
叶景垣看着眼前因懵懂的眼神而显得天真无邪的人儿,在心底叹了口气,今后遥儿怕是不会入朝为官,那学些医术武艺自保也好让他们放心,于是点点头,说道:“遥儿跟着师父要认真学艺,切不可任性妄为、半途而废,出门在外不比家中,自己多加注意。另外,你娘亲那里,为父会去说明此事。”
听到爹说会去告知娘亲,叶遥偷偷松了口气,他真不知道该如果对娘亲开口提起此事,忙点头应是,再听父亲细细叮嘱了一些事项后便退出了书房。
转眼三日已过,叶遥仍是未曾见到宁韵清,也到处找不到她的身影,问起叶景垣只回他说让娘亲静一静。另外三日不曾见到人影的还有南浅,叶遥第一次怀疑府中是不是有他所不知的密室之类的存在。
直到林管家来报说府外有一白衣人和一黑衣人前来拜访,叶遥就知道是师父来接他们了,来到前厅一看才发现两人易了容。叶遥不禁钦佩两人的心细,若是让有心人发现叶府与“无剑公子”有所牵连,只怕会生出祸端。边想着边急步抢在父亲之前,朝着陌躬身喊了声“师父”,并以眼神示意的看了下一旁仍是一身黑衣的夜,两人瞬间明白了叶遥的意思。
“徒儿见过师父。”不知何时南浅已在叶遥身后站定,朝着陌行了个恭敬的见师礼。
叶遥听见南浅的声音,顿时心里生起一股莫名的怒气,往身后一瞪,却在看见南浅通红的双眼,以及面庞上怎么也无法掩饰的疲态时,怒气瞬间转为更加莫名的心虚,竟不敢直视南浅望过来的眼神。
叶景垣此刻也已来到两人面前,客气有礼的对陌恭身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无剑公子’了,小儿何德何能有幸得公子青眼相看……”
叶遥却没那心思听两人互相寒暄,他焦急的看向厅外的庭院,试图搜寻娘亲的身影,直到陌说道该动身出发了、侍女小荷也拿着一小包细软站在厅外等候时,叶遥才终于失望的垂下双肩。
“遥儿……”从未见过叶遥露出这样的神态,叶景垣有些心疼,清儿还是没有想通么?
“遥儿——!”一道女子的呼唤声打断了正欲开口的叶景垣,只见宁韵清喘着气急步小跑着赶来,一把抱住叶遥:“遥儿!娘亲来迟了……对不起,遥儿!不要怪娘,娘只是……遥儿……娘……”宁韵清想说些什么,却未成声时泪先流,只能哽咽着嗓子,喘气声却泄露了压抑的哭音,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叶遥远远看见娘亲红肿的眼睑时,便知道她定是哭了多时。此刻抱着自己的身体颤抖的厉害,有温热的液体染湿了衣裳,滑入后脖颈,却好似划过自己跳动的心脏般,叶遥再也忍不住鼻尖的酸意,大力回抱着这个对自己永远只有温柔如水的一面的小娘亲。
看着此刻泪流不止的女子,虽然她的眼睑因哭泣而红肿不堪、三千青丝因小跑而有些凌乱,但却让人觉得如此娇羞美好,一种羸弱和坚强矛盾却和谐的相容在一起,这种让看到的人都不禁心中泛暖的美,叫做母爱。
听着宁韵清对两个小人儿细细交代着:天冷了要及时加衣、用膳不可再挑嘴、晚上要早些歇息、即使不能常回家也要多传些音讯回来……
这一刻没有人出声打扰,空气中只有女子温文柔软的声音若有似无地回荡着。在宁韵清的声音再次变得有些嘶哑时,叶景垣轻轻地从身后搂住她,慢慢拍抚她的背帮她顺气。
“娘亲,爹,你们放心,遥儿会乖乖听师父和浅哥哥的话,一定不调皮。每年年节一定会回来陪娘亲的!”
“叶……伯伯,叶……伯母,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遥儿的!”以往一直坚持称呼两人为老爷夫人的南浅,此刻虽然还是觉得很别扭,也有些害羞,但还是唤出了两人一直想听的称谓。
宁韵清听到南浅终于不再叫自己夫人了,心中又是一阵激动,眼泪再次绝提而出:“好……好浅儿,自己一定要多加保重!叶伯母等着你和遥儿一起回来!”
“那我们走吧。”
上了马车后,叶遥掀开帘布,他一直一直看着叶景垣、宁韵清,还有叶府的众人,即使消失成蒙蒙的一片灰影仍一直看着……
父亲,母亲,这一次我绝对不让自己再失去你们,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