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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归乡乾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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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遥借着月色,看到墙角黑暗处竟然昏迷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啧啧啧,谁家大人这么没人性呐。”叶遥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地上昏迷的孩子,凉凉地说道:“要不要救呢?可是救了好麻烦的呀,再说我现在只是个四岁的小孩子,救了好像不太合理啊。不过看在这小鬼不是个美人的份上,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扑哧”一声轻笑从旁边一棵大树上传来,叶遥抬头一瞪,哪个没道德的王八蛋!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树上跃下,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袍的男子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月色在带着笑意的眸中荡漾着阵阵涟漪,纷乱飞扬的发丝在夜色中犹如起舞的蝶翼,平添一份摄人的魅惑。
叶遥皱眉,这家伙绝对是个麻烦!
陌是潜伏在白府探查消息时注意到了南浅,在发现他故作柔弱的乖乖跟白井带走时,被勾起了兴趣的陌便一路跟随其后。本想在最后一刻出手相救,顺便拐了他做自己的徒弟,结果这个小鬼的演技成功的蒙蔽了知县府的守卫,易了容后便一路不停地逃出知县府,终于体力不支昏迷在了这间客栈的后院。正想出手的陌感觉到有人靠近,便飞身上树隐匿了踪迹,自然没有漏听叶遥的嘀咕。
这个小鬼有意思!在听到他说不是美人所以可以考虑相救的怪理论时,陌不禁轻笑出声,想象着小鬼若是知道地上昏迷着的人其实易了容后可能会有的反应,肯定很有趣!
陌饱含兴味地打量着叶遥,虽然体质不够强健,估计是打娘胎出来就落下的毛病了,可是这么有趣的小鬼可不多啊,一起拐了去吧!
“他只是暂时昏迷罢了,只要天亮前没有发烧,醒了就没事了。喏,以防万一,这颗药丸喂他吃下吧。为师暂时有事,你师兄就先交给你啦!等为师办完了事情就来找你们。”说完不等叶遥有所反应便丢下一颗药丸消失在了即将破晓的天际。
“喂!谁是师兄啊?!我才不要你做我师父!喂!!”
“为师叫陌,小鬼可要记好啦。”好听的男音飘渺的从远处传来,朦胧了夜色。
叶遥发现早已不见了那道白色的身影,有些头痛的看着地上昏迷的这个孩子,叹口气,粗鲁地把药丸塞进他的嘴中。至于那白衣男子,早被抛到脑后,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而且他们只是路过此地,过两天就动身回去了,所以叶遥认为完全没必要理会那个怪胎。
本想回房的叶遥看看地上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孩,只能再次叹一口气,去房中取来一件外衣给他披上,他可背不动他。看看天际已泛起一层模糊的光亮,叶遥无奈的蹲坐在他身边,即使不是美人也还是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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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儿——!遥儿——!”
被呼喊声惊醒的叶遥揉了揉双眼,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娘亲醒来发现自己不在房中怕是要急坏了,于是忙扬起刚睡醒还有些微弱沙哑的嗓子喊道:“娘亲,我在这!”
“遥儿!!”闻声一路小跑过来的宁韵清,在叶遥面前蹲下身,急急检查了一下确定他没事后,才生起一股又气又急的怒火,却怎么也舍不得对小人儿发作,只得皱着眉瞪着叶遥。
叶遥被宁韵清瞪的心虚,摸了摸鼻子,对娘亲撒娇:“娘亲,爹爹说了遥儿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看到没钱住客栈的小哥哥不管。”叶遥在心中撇撇嘴,他才懒得管呢。
宁韵清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角落有个小小的身影,而南浅被刚才叶遥的喊声惊醒,此刻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母子。
女子浓浓的心焦和温柔让南浅想到了自己那个怕是已经遭到不测的母亲,不禁微微红了双眼。
“景垣,你看这孩子……”叶遥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娘亲的母爱又泛滥了。
“恩,先回房吧。”叶景垣看着满脸戒备的南浅,这孩子怕是经历了不少曲折坎坷,才八九岁大的孩子,不禁让人心生怜惜,于是耐心温和的对他说道:“我们就住在这间客栈中,要不要先去我们房中歇一歇?”
南浅沉默许久后终于摇晃着站起身,却仍是一声不吭的跟在三人后面。
叶景垣和小厮出门去给南浅找大夫,宁韵清下楼给他安排些吃食,而叶遥则坐在房中,一边晃着两条小短腿一边打量着南浅,这小鬼真有意思,比自己还不像个孩子。叶遥在这两年的旅途中一直细心观察着各种年龄层的小孩,尽量避免自己做出些“出格”的言行举止。虽然各地各年龄层的孩子都不尽相同,但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孩子这般,平凡不起眼的五官却长了一双有些不协调的丹凤眼,可惜眼中的眸子却是如死水般的毫无光华。不会是个面瘫吧?叶遥恶毒的在心里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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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子夜时分,街上偶尔的嬉闹声隔着窗户显得隐约而不真实,衬得屋内越发幽静。忽然室内月光一盛,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潜入房中。
“属下参见小主子。”黑影在床前跪下行礼。
“起来吧,确定他们都睡下了?”回答的竟是一道清脆的童声,透着不甚清晰的月色细看床上的人影,不正是被叶遥所救的那个男孩!
“是的。属下护驾来迟,还请小主子责罚。”
“起来吧,先说说现在的情况如何了。”明明是孩童稚嫩的嗓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是。那边派出的刺杀者在小主子坠崖后便已经全部撤回,等我们到达山上时,发现之前保护小主子的兄弟们都不幸丧生,却唯独找不到小主子和西隼的尸首。我们下到崖底后发现有条小溪,竟是流向护阳河,于是兄弟们分两路,分别在日势国和金午国的几个沿河城镇秘密搜寻。在打探到经阳城的知县有……咳咳,”跪在地上的黑影突然低了低头,“有狎玩男童的癖好,于是我带着几个兄弟潜入知县府,探到小主子已经脱身的消息后便在城内分头找寻。”
“这么说,她确信了我坠崖身亡的消息?”
“是的,暗杀令已经收回,所有暗杀者都已撤回佛吟阁。”
“恩,很好。”
“……小主子,”黑影似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关于那个白邵言,小主子打算如何处置白府和知县府的人?”
“那个白邵言现在如何了?”
“回小主子,白井看丢了小主子,自是不敢声张,偷偷派了几个下人却没有任何音讯后,便给白邵言吃了迷药和春药……”
“这么说白邵言成了那个狗官的娈童?”
“是的,小主子你看……?”
“这事就这么算了吧,白邵言也是自食恶果,这恐怕已经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南浅眼中一片冰冷,“至于那个知县,我们现在还犯不着去动他。说说楼中的情况。”
“是。楼中兄弟伤亡甚是惨重,要想恢复元气,可能要花上三、四年。”
“恩,金午国是回不去了,你就带着兄弟们在日势国找个据点,好好休养。对了,继续派人加紧寻找西隼。”
“是,小主子。那小主子你呢?”
“我自有安排,你先回去吧。”
“是,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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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呃……”叶景垣略略有些尴尬地看着南浅,不知该如何称呼,与这孩子相处了几日,但他对所有人都很是戒备,所以叶景垣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只是路过经阳城,明日打算动身回到乾和城,你……”
南浅突然跪在叶景垣身前,低着头道:“我叫南浅,以前一直生活在金午国,但因为母亲是日势国人,又在生我时难产去世,所以我在家中倍受冷落,去年父亲去世后更是被赶出家门。本想来经阳城找母亲娘家的人,谁知路上被骗了钱财,好不容易流浪到经阳城,多方打听后才知道当年外祖父在听闻母亲与金午国的一个商人私奔后便因病去世了,家中又没有别的亲戚,现在房子田地早已易主,我……无家可归。当日是有人牙子想抓了我卖进小倌馆,我才逃到了这间客栈。”软软的童音带着微哑的哭声,宁韵清在一旁听得直抹眼泪。“南浅恳请恩人收我做个打杂的小厮,我不要工钱,只要能有吃的有睡的便……”
话还没说完,便被红着眼睛的宁韵清拉了起来,“景垣……”叶遥看着老妈一把年纪了还眨着小兔子般红彤彤的无辜眼神,猛朝老爹放电,不禁嘴角一阵抽搐,唉……自己的爹爹什么时候对娘亲说过一个不字了?
于是还是那辆马车,却已增至五个人,出了经阳城后便赶往乾和城。